昨晚十点，年前与我相过亲的女孩忽然发信息，问：“休息了没？”

我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半天没打出一个字。说起来挺尴尬，年前那次相亲，我俩聊得不算差，可也没擦出什么火花，客气地加了微信，之后就躺在彼此列表里，逢年过节连个祝福都没发过，算得上是标准的“相亲式陌生人”。

大晚上十点，早就过了正常聊天的时间点，她突然发来这么一句，我心里第一反应不是惊喜，是犯嘀咕。是有事相求，还是家里又催婚，让她随便找个人应付？我也不是没经历过，身边不少朋友，都被长辈逼着回头找过之前的相亲对象，无非是年纪到了，凑活凑活就行。

我没敢秒回，故意隔了几分钟，才淡淡回了句“还没，怎么了”。

消息刚发出去，我自己都觉得好笑，明明就是个普通的问候，我却在心里绕了十八个弯。没办法，现在的相亲关系就这样，太主动怕被误会，太冷淡显得没礼貌，彼此都揣着试探，谁都不肯先把真心摆出来。

她回得很快，说自己睡不着，翻通讯录的时候刚好看到我，就随便问问。话说得轻飘飘，可我能看出来，字里行间都带着点犹豫。我顺着聊了几句，才慢慢知道，这大半年她又相了不少亲，见的人越多，越觉得累，有人计较工资房子，有人见面就谈条件，连吃顿饭都像在面试，反倒想起年前跟我见面时，没什么压力，说话也自在。

我听着心里挺感慨，其实我又何尝不是。从一开始对爱情有期待，到后来被相亲磨得没了脾气，见的人越多，越怀念那种不用刻意伪装、不用算计得失的轻松。之前总觉得下一个会更好，挑来挑去，最后发现，最舒服的相处，才最难求。

我俩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没有暧昧，也没有尴尬，更多的是两个在相亲路上疲惫的人，互相说几句心里话。她吐槽家里催得紧，我抱怨圈子太窄，聊着聊着，都沉默了。

其实我们都清楚，深夜的问候，未必是心动，更多是孤单和迷茫。不是觉得对方最合适，是在一次次失望后，想找一个不算讨厌、相处舒服的人，抓住一点安稳的可能。

我没有趁热打铁说要见面，她也没提再相处试试，聊到快十二点，彼此说了句早点休息，对话就停在了这里。

手机屏幕暗下去，我躺在床上没睡着。现在的人，好像都这样，在感情里小心翼翼，不敢轻易投入，也不敢彻底放弃。相亲像是一场交易，权衡家境、工作、条件，却很少问问自己，开不开心，舒不舒服。

那个深夜的信息，不是表白，也不是承诺，更像是两个普通人在人海里挣扎时，互相递的一句安慰。我们都在等一个合适的人，可走着走着才发现，比合适更难得的，是真心，是不被世俗绑架的自在。

至于以后会不会再联系，会不会走到一起，我没多想。只是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很多深夜的问候，藏着的不是喜欢，是我们这代人，在相亲和婚姻里，藏不住的疲惫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