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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期咱们聊了十字军东征的起起落落,从第一次的“血色奇迹”到第四次的“同室操戈”,那叫一个跌宕起伏。按理说,折腾了两百年,欧洲那帮君主也该消停了,毕竟圣地没拿回来,人倒是死了一茬又一茬,钱也花得底儿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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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历史总有那么几个“倔老头”,不到黄河心不死,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今天咱们的主角,就是法国历史上最虔诚、也是最悲剧的国王——路易九世。

人称“圣路易”的他,搞出了十字军东征史上最离谱、最令人唏嘘,也最能暴露其本质的一场战役。这场仗,没打在圣地耶路撒冷,也没打在宿敌埃及,而是莫名其妙地打到了北非的突尼斯。

结果呢?仗还没怎么打,国王就把命搭进去了;大军没带回圣物,倒是拿了一笔“遣散费”灰溜溜地回家了。这场充满讽刺意味的远征,究竟是怎么一步步走向崩盘的?它又为何成为了十字军运动的“最后一声丧钟”?

今天,咱们就来细细扒一扒这段“法王魂断北非”的荒诞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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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个“倔老头”的执念:从阶下囚到“救世主”

故事得从20年前说起。那是1248年,路易九世正值壮年,风华正茂。作为当时欧洲最有权势、最虔诚的君主,他带着那帮骑士老爷们发起了第七次十字军东征,目标直指埃及。

当时的路易九世有多自信?他觉得这就是一场“武装游行”,凭借法兰西骑士的精锐装备和上帝的保佑,收拾那帮“异教徒”还不是手到擒来?他的算盘打得啪啪响:只要拿下埃及这个穆斯林的大本营,耶路撒冷还不就是囊中之物?

结果呢?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在埃及曼苏拉,路易九世因为轻敌冒进,掉进了马穆鲁克骑兵的包围圈。那场仗打得太惨了,突厥骑兵像切瓜切菜一样收割着这支昂贵的军队。两万多人的大军,最后只有五分之一活着回国。路易九世本人更是屈辱地当了俘虏,在敌人的大牢里蹲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花了巨额赎金才捡回一条命。

换做别人,这辈子估计都有心理阴影了,听见“东征”两个字就得哆嗦,老老实实回国搞建设不好吗?但路易九世是谁?人送外号“圣路易”,那虔诚程度简直是独一份。在他看来,战败不是因为战略失误,也不是因为敌人太强,纯粹是因为自己“信仰不够纯洁”,或者是上帝对他的考验。

回国后,他非但没消停,反而一直憋着一股劲。虽然国内贵族都劝他消停点,但他心里那个疙瘩解不开。直到1270年,听闻十字军建立的安条克公国被穆斯林攻占,这位老哥彻底破防了,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必须得“救赎”。

于是,他宣称:“我还要去!我一定要夺回耶路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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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好比一个赌徒,输了底裤不反思策略,反而觉得是自己心不够诚,非要再去赌一把大的。这股执念,为后来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二、 离谱的选址:为什么是突尼斯?

1270年,路易九世终于攒够了局,再次集结大军,发起了第八次十字军东征。

大军都登船了,你猜目的地是哪?大家伙儿都以为这次要去叙利亚或者埃及报仇雪恨,结果路易九世大手一挥:咱们去突尼斯!

这就很奇怪了。你要夺回圣地耶路撒冷,应该往东打啊;你要报当年的仇,应该打埃及啊。突尼斯在哪儿?在北非,现在的突尼斯共和国,往西偏了一大截。这就好比你要去北京夺回宝物,结果买了张去西安的票,说是为了“迂回包抄”,谁信啊?

当时的随军贵族和士兵们都懵圈了,但国王是“圣徒”,大家也只能硬着头皮信他。那么,路易九世为什么会有这种“神逻辑”?其实背后藏着两个致命的诱惑:

第一,是“统战”的幻想。

路易九世的忏悔神父给他灌输了一个真假难辨的小道消息:“陛下,突尼斯的统治者穆斯坦西尔,其实对基督教挺有好感的。如果您带着大军压境,稍微给点压力,他一害怕,说不定就带着全国人民改信基督教了!”

路易九世一听,那叫一个兴奋。想想看,如果能兵不血刃拿下突尼斯,不仅能多一个盟友,还能以此为跳板,从侧翼包抄埃及,这简直是一步妙棋啊!这种“传教士思维”压倒了军事理性,让他觉得这把稳赢,还能避免直接攻埃及那种硬碰硬的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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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是真金白银的诱惑。

咱们别把十字军想得太神圣,这背后永远有利益的影子。当时的突尼斯,可是地中海的“土豪”。这里手工业发达,贸易繁荣,商人们富得流油。路易九世背后的法国商人们早就眼红了,据说当时突尼斯商人欠了法国商人不少钱,这帮债主们撺掇着国王:“打过去!把债收回来!顺便再抢点别的!”

你看,所谓的“圣战”,剥去神圣的外衣,里面依然藏着利益的算盘。就这样,路易九世带着这种一厢情愿的幻想,浩浩荡荡地杀向了突尼斯。

三、 现实的毒打:从“劝降”到“劝死”

1270年夏天,路易九世的大军在突尼斯的一处要塞登陆。刚一落地,现实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个传说中“想改信基督教”的埃米尔穆斯坦西尔,不仅没有夹道欢迎,反而早就严阵以待。此时的哈夫斯王朝正处于鼎盛时期,穆斯坦西尔在伊斯兰世界威望极高,连埃及的马穆鲁克王朝都承认他是哈里发。他把城墙修得高高的,塔楼建得稳稳的,大军集结在城里,摆出一副“你过来啊”的架势。

路易九世还没死心,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嘴遁”技能的。他给穆斯坦西尔写了一封亲笔信,那语气简直是恩威并施:“阁下,我都带了一万多人来了。你要是现在受洗礼,咱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亲自给你当教父;你要是拒绝,那我就只能率大军教你做人了。”

结果呢?穆斯坦西尔的回信那是相当硬气,直接把信摔了回来:“收回你的鬼话吧,咱们战场上见!你敢往前一步,我就把‘浴场’里所有的基督徒奴隶全杀了!”

所谓的“浴场”,其实是突尼斯人役使掠夺来的基督徒奴隶劳作的场所。这招太狠了,直接掐中了路易九世的软肋。这下路易九世傻眼了,劝降不成,那就打呗?

可问题是,他根本没做好攻城的准备,甚至连补给都没带够,原本以为对方会投降,连攻城器械都没带全。

更可怕的敌人来了——不是军队,而是环境。

北非的夏天,那太阳毒得像要剥层皮,气温高得能煎鸡蛋。十字军士兵穿着厚重的铁甲,待在缺水少粮的营地里,简直就是进了蒸笼。没过多久,瘟疫就开始在营地里疯狂蔓延。痢疾和斑疹伤寒像死神一样收割着生命,每天都能看到一排排的尸体被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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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一个个倒下,连路易九世自己也染上了重病。在这个绝望的时刻,他期盼的援军——他的弟弟、西西里国王查理,却磨磨蹭蹭地迟迟不到。这哥们儿虽然也是君王,但心思全在地中海的贸易上,对他哥哥的“圣战”一点兴趣没有,甚至想借刀杀人,少个分家产的哥哥。

据说,路易九世在临死前的那个晚上,躺在病榻上,神志不清地还在喊着:“耶路撒冷!耶路撒冷!”这场景,你说他是虔诚也好,是执迷不悟也罢,总之,这位“圣王”就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出师未捷身先死,结束了他悲剧的一生。这一天,距离他登陆突尼斯,甚至不足一个月。

四、 荒诞的结局:一场“花钱消灾”的闹剧

路易九世前脚刚死,他的弟弟查理后脚就带着西西里舰队赶到了。

这查理是个什么人?那是个标准的实用主义者,对他来说,宗教信仰远没有金币重要,所谓的“圣地”还不如西西里的一个港口值钱。看着哥哥死了,士气低落,瘟疫横行,查理根本不想打仗。他心里盘算的是:“这破仗没法打,赶紧回家,别把我也搭进去。”

另一边,穆斯坦西尔其实也不想打了。虽然他占了上风,但毕竟对手是欧洲的精锐,真要硬碰硬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且,他的目的就是保住地盘,没必要跟这帮“疯狗”死磕,毕竟战争打的是钱粮。

于是,双方一拍即合,那是谈判得相当顺利,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1270年,双方签订了为期十五年的停战协定。 条款简直让人忍俊不禁,甚至可以说是侮辱性极强:

十字军立刻滚蛋(撤退),必须马上走。

穆斯坦西尔支付一笔巨额赔款,这笔钱刚好够支付十字军的路费和阵亡士兵的抚恤金,当然,查理也从中大捞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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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尼斯向西西里王国纳贡,承认西西里的商业特权。

你看,这场浩浩荡荡的“第八次十字军东征”,最后既没夺回圣地,也没让突尼斯改宗,甚至连像样的仗都没打几场。法兰西国王把命搭进去了,剩下的军队拿着突尼斯人给的“买路钱”,也就是变相的保护费,灰头灰脸地撤了。

这哪里是“上帝的旨意”?这简直就是“上帝的恶作剧”。

更惨的是,这支残部在回程的路上,在西西里海域遭遇了暴风雨,超过四千名士兵葬身鱼腹,连新任国王腓力的老婆都淹死了。真的是“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只不过这里流的更多是愚蠢和贪婪的泪水。

五、 为什么说这是十字军的“最后一声丧钟”?

路易九世的死和第八次东征的失败,不仅仅是法国的悲剧,更是整个十字军运动的转折点。它标志着这场持续了两百年的运动,彻底走向了穷途末路,甚至可以说,敲响了它的丧钟。

首先,它打破了“圣人”的神话。

路易九世是当时欧洲公认的最虔诚、最圣洁的君主。如果连他都落得个客死他乡、尸骨未寒的下场,那普通老百姓会怎么想?大家开始怀疑:难道上帝真的不再保佑我们了?这种信仰的崩塌,比军事上的失败更致命。老百姓看透了,所谓的“保票”不过是空头支票。

其次,它彻底暴露了“圣战”的利益本质。

查理的到来和随后的“拿钱走人”,彻底撕下了十字军神圣的面纱。原来,所谓的“解放圣地”,在利益面前是可以妥协的;原来,所谓的“异教徒”,只要给钱也能变成“生意伙伴”。这种赤裸裸的交易,让十字军的道德合法性荡然无存。大家伙儿终于明白,这哪里是宗教战争,分明就是一场披着宗教外衣的武装抢劫。

最后,它终结了“君主亲征”的时代。

在那之后,虽然还有零星的十字军号召,比如后来的王太子爱德华也曾去过,但那只是回光返照。再也没有哪位有分量的欧洲君主愿意像路易九世那样,倾举国之力去干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傻事了。十字军从一种国家战略,退化成了零星的民间骚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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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1291年阿卡城的陷落,这场跨越两个世纪的闹剧,终于画上了一个并不圆满的句号。而路易九世在突尼斯的那声“耶路撒冷”,成了这首挽歌中最凄凉的休止符。

结语:历史的黑色幽默

回看路易九世的悲剧,我们不禁唏嘘。

他是一个虔诚的信徒,在私德上几乎无可挑剔,但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统帅。他试图用中世纪的信仰去对抗复杂的国际地缘政治,试图用一场战争去解决内心的执念,结果却被现实撞得粉碎。

突尼斯的烈日,不仅晒化了法兰西骑士的铠甲,也晒干了欧洲人对“东征”最后一点狂热的汗水。

这场在突尼斯海滩上的惨败,或许正是历史给那个疯狂时代,画下的最讽刺的休止符。它告诉我们:当信仰脱离了现实,当狂热蒙蔽了双眼,所谓的“神圣事业”,最终只会沦为历史的笑柄。

历史没有如果,只有因果。十字军东征的终结,不是因为敌人太强大,而是因为它自己已经变成了一场没有灵魂、没有方向、只剩下贪婪与执念的空壳。这,大概就是“圣路易”留给我们最深刻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