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起时,已经快深夜十一点了。

屏幕上“苏经理”三个字,在昏暗的房间里执着地闪烁。

我按下接听键。

嘈杂的背景音率先涌了出来,是杯盘碰撞的脆响,和一阵阵模糊的笑语。

“若曦啊,”苏华的声音穿过那片喧闹,带着聚餐后特有的、松弛的愉悦,“聚餐结束了,算了下账。”

她顿了顿,似乎在看账单。

“一共消费四千八,按老规矩,十二个人均摊。”

“你那份四百,方便的话,现在转我微信吧。”

背景里,我听见傅佳琪那拔高的、带着笑意的嗓音在说:“苏姐,要不要再加个果盘醒醒酒?”

办公室里那种熟悉的、冰冷的隔离感,顺着电话线爬了过来。

我握着手机,目光落在书桌一角。

那里安静地躺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窗外,城市的霓虹无声流淌。

我吸了口气,对着话筒,让声音平稳地滑出去。

“不好意思啊,苏经理。”

电话那头的谈笑,似乎凝滞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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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周五傍晚六点十分,办公室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单调回声。

我将最终修改好的方案第七版,郑重地拖进邮件附件。

在点击发送前,又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

每一个数据,每一处措辞,都经过反复推敲。

邮件正文里,我写道:“苏经理,XX项目终版方案已按您上次的意见修改完毕,请您审阅。”

发送成功的小图标弹出。

我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斜前方,经理办公室的玻璃幕墙后,苏华正端着咖啡杯,倚在桌边。

傅佳琪站在她对面,比划着说什么,两人脸上都带着笑。

苏华频频点头,偶尔抿一口咖啡。

她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外面大开间的办公区,掠过我的工位。

然后,她朝我这个方向,很轻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

那点头模糊得几乎像是我的错觉。

更像是她对傅佳琪某个笑话的回应。

傅佳琪也跟着她的视线望过来。

她的嘴角还噙着笑,但眼神落在我身上时,那笑意没渗进去。

反而透出一种打量,一丝混合着优越和怜悯的讥诮。

很快,她又转回头去,继续和苏华说话。

我收回目光,关掉电脑屏幕。

桌面恢复成一片暗沉的黑。

我开始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笔插回笔筒,散乱的文件归拢,用镇纸压好。

抽屉拉开又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些细微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点突兀。

傅佳琪从苏华办公室出来了。

她手里拿着文件夹,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嗒嗒”声。

路过我的工位时,她脚步没停。

只是眼风扫过我正在整理的桌面。

“还没走啊,若曦?”她语气轻快,“周末了,别总加班,得多出去玩玩。”

我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又笑了笑,那笑容完美地贴在脸上,走向她自己的位置。

她开始收拾她那只价格不菲的名牌托特包,手机、气垫、口红,一样样放进去。

动作从容优雅。

然后她拎起包,冲着玻璃墙后的苏华挥了挥手,用口型说了句“经理拜拜”,便袅袅婷婷地离开了。

办公室彻底只剩下我一个人。

以及经理室里,苏华对着电脑屏幕的侧影。

我最后检查了一遍电源,拎起自己用了三年的旧通勤包。

走到门口时,我停顿了一下。

回头望去。

一排排格子间沉浸在昏暗里,像沉默的墓碑。

只有苏华办公室的灯光,和玻璃上反射出的、我模糊的身影。

02

周一上午,部门邮箱里躺着一封财务部的群发提醒。

关于催缴上月部门团建费用的分摊款项。

邮件附了详细的清单。

我点开表格,一行行往下看。

餐费,酒水,KTV包房费,代驾费……

数额清晰,分门别类。

我的目光停在最后几行。

有几项餐饮开销,名目写着“备用酒水”和“额外菜品”,后面跟着的数字却比前面主菜的价格还要高出一截。

加起来,多出了近一千块。

我皱了皱眉。

上次团建是在一家湘菜馆,大家吃得普通,酒水也只是普通的啤酒和果汁。

我打开内部通讯软件,找到财务部负责对接的小会计。

“王会计,打扰一下。上月项目部团建分摊清单我收到了,想跟您核对一下。”

“里面有几项‘备用酒水’和‘额外菜品’的费用,金额比较高,具体是哪些项目呢?”

消息发过去,过了好一会儿,状态才显示“正在输入”。

“林姐,那个单子是你们苏经理签字确认后交过来的。”

“具体项目我们不太清楚,苏经理说都是聚餐实际发生的。”

“她签字了,我们就按这个做账和分摊了。”

我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

“苏经理签过字了”。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句:“好的,明白了,谢谢。”

关掉对话窗口,那串数字还在脑海里盘桓。

午休时间,办公室重新活跃起来。

傅佳琪清脆的笑声从茶水间方向传来。

“真的,我朋友上周去了,说那家日料店绝了!”

“蓝鳍金枪鱼大腹入口即化,海胆也特别新鲜。”

“就是人均有点小贵,差不多这个数。”

她似乎比划了一个手势,引得周围几个女同事发出低低的惊叹。

“佳琪姐,你又发现好地方啦!”是杨梦洁的声音。

“咱们项目部就属你最会找好吃的。”

“要不,下周找个时间去试试?”陈沛菡提议,语气里带着跃跃欲试。

傅佳琪笑得更开了。

“行啊,我看周四晚上就不错。”

“回头我跟苏姐说说,咱们就当……嗯,就当庆祝她上次那个提案通过?”

“苏姐肯定乐意。”

“那咱们可说定了,我先订位子,那家店可火了。”

她们说说笑笑地走出茶水间。

傅佳琪手里端着一杯手冲咖啡,香气飘过来。

经过我工位时,她脚步没停,也没往我这边看。

仿佛我只是空气里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我低头,看着电脑屏幕上还开着的费用分摊表格。

“备用酒水”。

“额外菜品”。

鼠标移到关闭按钮上,点击。

屏幕暗了下去,映出我自己没什么表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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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关于公司架构可能调整的小道消息,像秋天清晨的薄雾,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

起初只是茶水间偶遇时,隔壁部门同事压低声音的零星交谈。

“听说了吗?好像要动真格的。”

“哪个部门先开刀?”

“说不准,反正……人心惶惶。”

渐渐地,办公区的空气里也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打印文件时,等候的间隙,互相交换的眼神都多了点别的东西。

周三下午,我去茶水间接水。

傅佳琪和杨梦洁已经在里面了。

“……说到底,关键时期,还是得看谁不可或缺。”

傅佳琪背对着门口,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

她正在用小勺轻轻搅动杯里的花茶。

“光会埋头苦干可不行,你得让领导看见,记得住。”

“不然啊,功劳苦劳,说没就没了。”

杨梦洁附和着:“是啊,佳琪姐说得对。就像以前……”

她话没说完,似乎瞥见了门口的我,顿住了。

傅佳琪也转过身来。

看见是我,她脸上立刻漾开那种惯常的、热情的笑容。

“若曦来啦。”

我点点头,走到饮水机前接热水。

傅佳琪靠在料理台边,没走。

她抿了口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有些感慨。

“哎,说到这个,我忽然想起去年那个智慧社区的项目了。”

“若曦,那个项目你当时没少加班吧?”

“我记得你熬了好几个通宵做数据模型。”

水接满了,我关掉开关。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说。

傅佳琪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是啊,过去是过去了。就是有时候想想,挺可惜的。”

“那么大的项目,最后落地报告上的署名……”

她叹了口气,摇摇头。

“当然,项目成功是团队的努力。不过有时候吧,光会做事不行。”

“还得让大家,特别是上面的人,知道这事情主要是谁做的。”

“你说是不是,若曦?”

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真挚的惋惜。

杨梦洁在一旁,目光在我和傅佳琪之间游移,没吭声。

热水透过纸杯传到手心,有点烫。

“可能吧。”我拿着水杯,绕过她们,走出了茶水间。

身后,傅佳琪轻柔的声音隐约传来。

“……她就是太闷了,什么都憋在心里。”

“这年头,老实人吃亏啊。”

04

周五下午,距离下班还有半小时。

办公室的气氛已经有些蠢蠢欲动。

苏华从她的独立办公室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她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抬起头。

“大家手头的事先放一放,说个事儿。”

交谈声和键盘声迅速低下去。

苏华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

“咱们前阵子那个克难攻坚的阶段性指标,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总算圆满达成了。”

“辛苦各位了。”

“为了庆祝,也为了感谢大家的付出,今天下班后,部门聚餐。”

“地点嘛……”她笑着看向傅佳琪,“佳琪推荐了一个不错的馆子,就交给她定了。”

“大家没什么特别安排吧?”

办公室里立刻响起一阵愉快的骚动。

“没安排!”

“谢谢苏经理!”

“佳琪姐选的地方肯定好!”

傅佳琪已经笑盈盈地站了起来。

“苏姐放心,地方我早就看好了,环境菜品都没得说,包间也订好了。”

“我这就把定位发群里。”

她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点按。

几乎同时,我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微信提示音。

杨梦洁、陈沛菡,还有其他同事,都低头看向手机,脸上露出笑容。

“哇,是那家本帮菜私房馆啊!”

“听说很难订位的,佳琪姐厉害!”

我的手机屏幕安静地躺在桌面上,没有亮起。

微信图标右上角,也没有冒出红色的数字。

傅佳琪发完了信息,抬眼扫视一圈,像是在确认大家都收到了。

她的目光蜻蜓点水般从我这边掠过,没有停留。

苏华满意地点点头。

“那好,大家收拾一下,六点准时出发。”

“位置佳琪发群里了,不认识的就互相问问,拼个车。”

她转身准备回办公室。

“苏经理。”我开口,声音在渐渐响起的嘈杂里显得有点突兀。

苏华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傅佳琪和几个同事也看了过来。

“地点是哪里?”我问,语气平静,“我没收到消息。”

办公室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苏华脸上闪过一丝极短的、近乎怔愣的表情。

她很快看向傅佳琪。

傅佳琪“哎呀”一声,抬手轻轻捂了下嘴,表情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懊恼。

“你看我这记性!”

“若曦,我可能不小心漏了,没勾选你。”

“不好意思啊,我现在发你。”

她低头操作手机。

几秒钟后,我的手机屏幕终于亮了一下。

一条私聊信息跳出来,是一个定位截图,没有任何附加文字。

“收到了。”我说。

苏华脸上的笑容恢复如常,甚至还加深了些。

“好了,这下齐了。”

“大家准时出发,今晚放松一下,不醉不归啊!”

她说完,转身进了办公室,关上了门。

周围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交谈声再次响起。

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我能感觉到一些视线,快速地、隐蔽地在我身上擦过。

傅佳琪已经和杨梦洁她们凑在一起,讨论着等会儿点什么菜,喝什么酒。

笑声比刚才更清脆,更密集。

仿佛要用力驱散那片刻突兀的安静。

我低下头,看着手机上那个冰冷的定位截图。

手指悬在屏幕上空,停了很久。

最终,我没有点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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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周五晚上七点半,办公大楼里几乎空了。

我们这一层,只有项目部这片区域还亮着几盏孤零零的灯。

我的工位是其中之一。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脸上,蓝莹莹的。

我在核对最后一份需要交接的项目资料清单。

其实大部分工作早已梳理清楚,核心资料也备份完毕。

现在做的这些,更像是一种习惯,或者说,一种仪式。

为这三年,画上一个尽量工整的句号。

办公室寂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送风的微弱声响。

远处城市交通的噪音,隔着玻璃幕墙,变成一片模糊的背景音。

偶尔有保安巡逻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又渐渐远去。

比起平时,这种寂静并不难熬。

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彻底的平静。

手机屏幕在资料夹旁边,一直暗着。

八点一刻,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是微信朋友圈有新动态的提示。

我瞥了一眼,发动态的人是陈沛菡。

拇指下意识地向上滑动,点了进去。

九宫格照片。

精致的冷盘摆成赏心悦目的图案。

色泽油亮的红烧肉,清蒸的鱼身上洒着翠绿葱丝。

转盘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

几张举杯的照片,透明的玻璃杯里,琥珀色的液体荡漾。

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红光,笑容绽开。

苏华坐在主位,笑得眼角皱起。

傅佳琪紧挨着她,侧身举着杯,正在和苏华碰杯。

照片的一角,苏华的另一只手,正亲昵地拍着傅佳琪的肩膀。

姿态放松,神情愉悦。

配文是:“团队凝聚力超棒!为最好的领导和伙伴们干杯!”

定位显示在那家本帮菜私房馆。

下面已经有了不少点赞和评论。

杨梦洁评论:“开心!下次还要一起!”

其他部门的同事评论:“羡慕项目部氛围!”

傅佳琪也在下面回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格一格的热闹。

那些笑脸,那些菜肴,那些碰杯的瞬间,被定格,被修饰,然后呈现在这里。

像一个与我全然无关的、温暖的肥皂泡。

我看了一会儿,退出了朋友圈。

屏幕暗下去,重新映出我自己的脸,和身后空旷的办公室。

我关掉了电脑上最后一个文档。

屏幕彻底黑了。

从抽屉深处,我拿出一个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

很轻。

但捏在手里,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我没有打开它,只是用手指摩挲着封口的棉线。

然后,我把它平整地放进通勤包的内层。

拉上拉链。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日光灯管发出均匀的、白色的光。

有点刺眼。

我闭上眼睛。

黑暗中,那九宫格里的笑声和碰杯声,仿佛隔着遥远的距离,微弱地传来。

又渐渐消散。

06

深夜十一点零七分。

手机在书桌上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屏幕亮起,白光刺破昏暗。

“苏经理”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动。

我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新公司发来的入职须知文档,已经看了两遍。

震动持续着,固执地,一遍又一遍。

我伸手,拿起手机。

冰凉的金属边框触感。

拇指划过接听键。

嘈杂的背景音瞬间涌进听筒。

瓷器碰撞的清脆,桌椅挪动的闷响,还有隐约的、带着醉意的谈笑。

“喂?若曦啊?”

苏华的声音传来,语调有些上扬,带着聚餐后特有的、松弛而愉快的微醺感。

背景里,我清楚地听到傅佳琪拔高的、带着笑意的嗓音在说:“苏姐,要不要再加个果盘醒醒酒?我看王总他们好像还没喝够呢!”

一阵哄笑。

苏华似乎捂住了话筒,声音变得模糊:“……别闹,我打个电话……”

然后她的声音重新清晰起来,恢复了那种经理式的、略带公式化的亲切。

“若曦,聚餐结束了,我们这边刚算完账。”

她停顿了一下,可能是在看账单。

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一共消费四千八。”

“按老规矩,十二个人均摊。”

“你那份四百。”

她的语气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毋庸置疑的事情。

“方便的话,现在转我微信吧。”

“转账备注写‘聚餐费’就行。”

背景里,傅佳琪的声音又飘过来,黏腻地贴着苏华的话尾:“苏姐,赵哥说还想敬您一杯呢,感谢您今天组局……”

更多模糊的笑语和劝酒声。

办公室里那种熟悉的、冰冷的隔离感。

那种被无形屏障隔开,站在热闹边缘看着一切的滋味。

顺着电话线,精准地爬了过来。

缠绕住手指,蔓延到手臂。

我握着手机,指尖微微收紧。

目光从亮着的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书桌一角。

那个牛皮纸文件袋安静地躺在那里。

封口的棉线规整地系着。

旁边,是一份已经签好名字、盖着鲜红印章的录用通知书。

新公司的logo,简洁而有力。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无声地流淌。

远处高楼的光点明明灭灭,像一片倒悬的、沉默的星空。

我吸了一口气。

夜晚微凉的空气进入胸腔,让思绪清晰了一瞬。

然后,我对着话筒,让声音平稳地、清晰地滑出去。

电话那头,背景里傅佳琪的笑语,和酒杯碰撞的声音,似乎极其轻微地凝滞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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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那半秒的凝滞很短。

短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电话那头背景的嘈杂,确实明显地低了下去。

好像有人按下了音量减小键。

苏华的声音再次传来,语调没变,但语速似乎快了一点。

“嗯?怎么了若曦?”

“是现在不方便转吗?”

“没事,明天转也……”

“不是钱的事。”我打断她,声音依然平稳。

我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后背更贴近椅背。

“有件事,忘了提前跟您汇报。”

我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份录用通知书上。

白纸黑字,还有我下午签下的、略显急促的名字。

“下周起,我就不来公司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背景里最后一点模糊的笑语也消失了。

死一样的寂静。

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沙沙声,和我自己平稳的呼吸。

过了大概两三秒。

也可能更长。

苏华的声音猛地提高了,穿透那片寂静。

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被强行压下去的、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来了?!”

“什么意思?!”

“若曦,你……”

她的话速变得很快,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有些粗重。

“你这话……你说清楚,什么叫不来了?”

“是家里有事?还是要请假?”

“请假要提前走流程的,你……”

“不是请假。”我说。

声音不高,但足够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