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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上,未婚夫承诺每月给婆婆1万,我问:你工资不是才3千吗?

红色的“囍”字剪纸,被顶灯照得有些发烫,在白墙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影子。

张浩抓着我的手,掌心全是湿冷的汗。

“你毁了我。”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发抖。

“你也毁了我们家。”

包厢里只剩下我们两个,还有满桌狼藉。

凉透的菜肴凝着一层油腻的白。

东倒西歪的酒瓶,散发着隔夜的酸腐气。

我看着他涨红的脸,那张我曾以为无比熟悉的脸,此刻却陌生得可怕。

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

“在你决定当着所有人撒谎的时候,这一切就已经被毁了。”

我平静地问。

“张浩,你到底瞒着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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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的怒火瞬间熄灭,取而代代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深渊般的恐惧。

那场订婚宴之前,一切都像是泡在蜜罐里。

张浩对我很好。

这种好,是细碎的,带着烟火气的。

他会记得我无意中提过的想吃城西那家馄饨,第二天就绕远路买来给我当早餐。

他会在我来例假时,提前把红糖姜茶煮好,用保温杯装着塞进我包里。

我们对未来的规划严丝合缝,先攒钱付个小房子的首付,再办一场简单的婚礼。

只是偶尔,我会察觉到一丝不协调。

张浩的手机屏幕碎了很久,一道裂痕像蜿蜒的黑河,贯穿了整个屏幕。

我提过几次,说给他换个新的。

他总是笑着摆手。

“能用就行,钱要花在刀刃上。”

可转头,他会给他母亲刘兰买几千块一套的保健品,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问他。

他说:“我妈身体最重要。”

这话听起来无懈可击,是孝顺的典范。

可我看着他划动那道黑色裂痕时费力的样子,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也被割裂了。

去他家拜访的次数多了,我渐渐摸清了准婆婆刘兰的说话方式。

她从不直接提要求,话语却像一把柔软的刀子,总能精准地戳在你最不舒服的地方。

那天下午,我和张浩提着水果上门。

刘兰正坐在阳台上摘菜。

阳光暖洋洋的,她却长吁短叹。

她拉着我的手,说小薇你真是个好孩子,我们家张浩有福气。

然后话锋一转。

“就是我这身体,越来越不中用了。”

“前几天去医院,医生说我这骨头,得静养,不能累。”

“隔壁王阿姨的儿子,上个月又给她换了个按摩椅,说是对腰好。”

张浩站在一旁,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刘兰瞥了他一眼,声音不大不小。

“人家的儿子就是有出息,会疼人。”

“我们家这个,老实是老实,就是没那个本事。”

整个下午,张-浩都沉默着。

他脸上的愧疚,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我忽然明白,他那些超出能力的“孝顺”,是在弥补这种愧疚。

疑心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暗处疯狂滋长。

那天晚上,张浩在洗澡。

他放在床头的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的通知短信。

我无意中扫到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您尾号XXXX的账户已成功还款7000.00元。】

收款方的户名很陌生,姓周。

等他出来,我状似无意地问起。

“你最近有大额支出吗?看到你手机有条还款信息。”

张浩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

他眼神闪躲,脸上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哦,那个啊,一个朋友急用钱,我帮他周转一下。”

“很快就还我了。”

他的语气太急切,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我的心,沉了下去。

一个星期后,我提前下班,路过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隔着干净的玻璃窗,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是张浩。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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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得体的套装,气质很好,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忧郁。

我看不清她的脸。

我只看到张浩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递了过去。

他的姿态很恭敬,甚至带着一丝畏惧。

女人接过信封,没有打开,只是点了点头。

我的手机在包里震动,拿出来一看,正是张浩的电话。

我按下了接听键。

“喂,薇薇,我今天可能要加会儿班,晚点回去。”

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我握着冰冷的手机,看着窗内那个说着谎话的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订婚宴的筹备,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和张浩的预算是五万块,一切从简。

可刘兰坚决不同意。

“订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怎么能简办?”

“必须去‘金碧辉煌’大酒店,那才有面子!”

“亲戚朋友面前,我们老张家的脸不能丢!”

金碧辉煌是本市最顶级的酒店之一,光是场地费就要六位数。

我明确表示反对。

“妈,我们的预算没那么多,没必要为了面子打肿脸充胖子。”

刘兰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什么叫打肿脸充胖子?我养个儿子,连一场风光的订婚宴都办不起吗?”

她开始抹眼泪。

“我这辈子没享过什么福,就盼着儿子能有出息,能让我风光一次,看来是我想多了。”

张浩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我说道。

“薇薇,就听我妈的吧。”

“钱我来想办法,你别担心,一定办得风风光光。”

他眼中的决绝,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订婚宴那天,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人声鼎沸。

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映着每一张笑脸。

我和张浩穿着礼服,穿梭在宾客之间,敬酒,微笑,像两具被精心操控的木偶。

刘兰穿着一身定制的旗袍,满面红光,骄傲得像一位女王。

轮到新人发言。

张浩举起酒杯,站到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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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是感谢了双方父母和到场的亲友,说得滴水不漏。

然后,他话锋一转,深情地望向主桌的刘兰。

“我妈把我养这么大,吃了太多苦。”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清晰而洪亮。

“现在我要成家了,更要好好孝顺她。”

“我在这里宣布,从下个月开始,我每个月给我妈一万块生活费,让她安享晚年!”

话音刚落,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孩子真实在!”

“太孝顺了!”

“小薇,你可真是找了个好老公啊!”

赞美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刘兰的脸上,骄傲和满足交织成了最灿烂的笑容,她一生的虚荣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圆满。

我父母的表情却有些凝重,他们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在一片喧嚣中,我只觉得一阵冰冷的眩晕。

我看到的不是孝顺。

我看到的是一个巨大的,黑色的谎言,正张开大口,准备吞噬我们摇摇欲坠的未来。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大概都以为我会感动落泪,或者说几句支持的话。

我缓缓站起身。

空气仿佛凝滞了。

我接过司仪递来的话筒,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瞬间清醒。

我看着台上那个被光环笼罩的男人,我的未婚夫。

我的声音清晰而冷静,一字一句,像冰锥一样砸向这欢乐的海洋。

“张浩,我只有一个问题。”

“你的工资一个月不是才三千吗?你承诺给你妈的一万,剩下的七千,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