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湘西深山,怪事频出,老辈人都说“物老成精”,这话一点不假。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深夜,更漏已深,村里人都睡下了,唯独村西头的破屋里还亮着一盏如豆的油灯。苦命女子柳三娘正守着瘫痪的丈夫,没日没夜地织布换药钱。突然间,狂风大作,腥气扑鼻,一条水桶粗的黑色巨蛇撞破门窗,盘踞在堂屋中央,那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正如灯笼般盯着她。
就在三娘以为命丧黄泉之际,那巨蛇竟没张口吃人,反倒是腹部震动,发出了低沉嘶哑的人声:“三娘,能否借我些银子?”
荒郊野岭,巨蛇夜闯民宅,不求血食,竟开口借钱?这银子若是借了,是福是祸?若是不借,今夜还能否活命?
湘西这边的天,就像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入夜前还是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到了后半夜,雨点子就像鞭子一样抽了下来。风顺着破烂的窗户纸往里钻,吹得那盏缺了口的油灯忽明忽暗。
屋子里潮气重,混着一股子发霉的味道。
“咳咳……咳咳咳……”
里屋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声,听着让人心揪。
柳三娘手里的梭子停了一下。她抬起头,那张脸白得没一点血色,眼窝深陷。她只有二十出头,看着却像是个三十岁的妇人。她看了看里屋,叹了口气,又低下头继续织布。
咔哒,咔哒,咔哒。
织布机的声音单调又枯燥,在雷雨夜里显得特别孤单。
三娘的手指头上全是茧子,还有几处刚裂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珠。线有点糙,磨得生疼,但她不敢停。
“三娘……”里屋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喊。
三娘赶紧放下梭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进里屋。
床上的男人瘦得皮包骨头,那就是她的丈夫李大郎。早些年大郎是个壮劳力,上山采药是一把好手,谁知道命不好,两年前从崖上摔下来,腿断了,还伤了内脏。家里的钱为了治病早就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三娘端起旁边破碗里的凉水,扶起大郎:“大郎,喝口水压压。”
大郎喝了一口,喘着粗气,浑浊的眼睛看着三娘:“三娘,别织了。油灯费油,身子也熬不住。”
“没事,我不困。”三娘挤出一个笑,帮他掖了掖被角,“这一匹布明天就能织完,拿到镇上能换几十文钱,正好给你抓药。”
大郎眼里闪过一丝痛苦,他抓着三娘的手,那只手粗糙得像树皮:“是我拖累了你。要是没有我,你改嫁个好人家,早就过上好日子了。”
“说什么胡话!”三娘故意板起脸,“既然嫁了你,就是你的人。咱们虽然苦,只要人还在,就有盼头。”
大郎眼圈红了,转过头去不看她:“盼头?王麻子明天就要来了。五两银子啊,咱们把骨头拆了卖也不值五两。”
听到“王麻子”这三个字,三娘的身子僵了一下。
村里的恶霸王麻子,早就盯着他们家的这块地基,甚至还对三娘动过歪心思。前几天王麻子下了死命令,要是明天拿不出五两银子还债,就要把这破房子收了,还要把三娘拉去抵债。
三娘沉默了一会儿,手不由自主地伸进怀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圈子。
那是一个银镯子。
这是她娘死前留给她的唯一念想,是实心的,足足有五两重。这两年日子过得再苦,甚至揭不开锅吃野菜的时候,她都没舍得动这个镯子。
这是最后的退路。
“你别操心了,我有法子。”三娘轻声说,“你睡吧,外头雨大,别着凉。”
大郎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他知道媳妇没法子,这世道,穷人的法子就是卖命。
三娘回到外屋,重新坐到织布机前。
咔哒,咔哒。
外面的雷声越来越大,轰隆隆的,震得屋顶上的瓦片都在响。雨水顺着屋顶的缝隙漏下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汇成一滩泥水。
三娘心里乱得很。
要是明天当了镯子,债是还了,可以后怎么办?大郎的药钱哪里来?这镯子一没,这个家最后一点底气也就没了。
可是不当,明天王麻子带着人来,这个家就散了。
她摸出那个银镯子,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镯子虽然旧了,有些发黑,但上面的花纹还很精致。她轻轻摩挲着,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手背上。
“娘,女儿不孝……”她低声哭泣。
突然,一阵怪风猛地吹开了半掩的窗户。
那风不是普通的凉风,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味,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腐臭气。油灯剧烈地跳动了几下,差点灭了。
三娘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去关窗。
手刚碰到窗框,她整个人就定住了。
借着天空中划过的一道闪电,她看到院子里的篱笆墙不知什么时候倒了一大片。在泥泞的院子里,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蠕动。
那黑影太大了,足足有水桶那么粗,长得看不见尾巴。
它正朝着正屋的门爬过来。
三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腿肚子直转筋。她想喊,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她想跑回里屋带着大郎跑,可腿根本迈不动。
这深山老林里有野兽不稀奇,可这么大的家伙,只在老人的鬼怪故事里听过。
嘶——嘶——
那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鳞片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哐当!”
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了。门栓断成两截,飞到了屋子角落。
风雨瞬间灌了进来,油灯彻底灭了。
屋里一片漆黑。
三娘吓得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她能感觉到,那个庞然大物已经进屋了。
“谁……谁……”她颤抖着问,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黑暗中,亮起了两盏灯笼。
不,那不是灯笼。那是两只发着幽幽绿光的眼睛,足足有拳头那么大,就在离三娘不到三尺的地方悬着。
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气扑面而来。
三娘这才看清楚,借着外面的一点微光,盘在她织布机前面的,是一条巨大的黑蛇。它把那小小的堂屋几乎塞满了,三角形的脑袋高高昂起,红信子不停地吞吐。
完了。三娘绝望地闭上眼睛。今晚不是被王麻子逼死,是要被这畜生吞了。
她等着剧痛传来。
可是,并没有。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听见那巨蛇沉重的呼吸声。
接着,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发出来的,像是从这畜生的肚子里震出来的,闷闷的,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刺耳感,又像是个老烟嗓的男人在说话。
“三娘……”
三娘猛地睁开眼,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蛇,知道她的名字?
“你……你是何方妖孽?”三娘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哆哆嗦嗦地问了一句。她身子往后缩,一直退到了大郎的门边,想用身子挡住里屋的门。
巨蛇没有攻击的意思,它的脑袋微微低了低,绿色的眼睛里似乎没有凶光,反倒透着一股子焦急和痛苦。
“我不是妖孽。”巨蛇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一阵痛苦的嘶鸣,“我在后山修行三百年,今夜正好是渡劫的关键时刻。”
三娘听得云里雾里,但恐惧稍微少了一点点。既然能说话,说不定能讲理。
“你……你找我做什么?我家穷,只有两个苦命人,肉也是酸的……”三娘带着哭腔说。
巨蛇巨大的身躯痛苦地扭动了一下,撞得织布机咔咔作响。
“我不吃人。”巨蛇喘息着,“我渡劫遇了难关,天雷伤了我的元气,毒火攻心。我需要一样东西压住舌下的毒火,不然我就要爆体而亡,方圆几里都会变成毒地。”
它把大脑袋凑近了一些,几乎贴到了三娘的脸上。三娘能感觉到它鼻孔里喷出的热气,那热气烫人得很。
“能否借我些银子?”巨蛇说道,“只需纯银,含在口中,借银气压毒。我只要五两,三日后,我若不死,必有厚报。”
借银子?
三娘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成了精的怪物闯进家里,不是为了吃人,而是为了借钱。
而且开口就是五两。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她怀里正好有五两银子,那是救命的镯子。
“我……我没有……”三娘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这是人的本能,那是她和大郎的命啊。
巨蛇似乎看穿了她的动作,绿色的眼睛盯着她的胸口:“你有。我闻到了银子的味道,那是老银,正合我用。”
三娘身子一颤。
“三娘,救我一命,也是救你自己。”巨蛇的声音开始变得急促,外面的雷声也越来越密,似乎在催促着什么,“若是你不借,我现在毒火发作,神智就要丧失。到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这屋里的人,都要死。”
这是威胁,也是恳求。
三娘看着那双绿眼睛。那里面确实充满了痛苦,而且它的鳞片缝隙里,已经开始渗出黑色的血水。
给,还是不给?
给了,明天王麻子来,大郎和她都没活路。
不给,现在就得死。
三娘咬着嘴唇,嘴唇都咬破了。她想起了大郎刚才说的话,“只要人还在,就有盼头。”
是啊,要是现在死了,还留着镯子有什么用?
她颤抖着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了那个带着体温的银镯子。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是我家大郎的救命钱……”三娘哭着说,“你要是骗我,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
巨蛇看到银镯子,眼里的绿光大盛。它急不可耐地把大头低到了地上,张开了嘴。
那嘴里黑漆漆的,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三娘闭着气,把镯子扔进了蛇嘴里。
巨蛇立刻闭上嘴,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把镯子含住了。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上的颤抖慢慢停了下来。
“多谢三娘活命之恩。”巨蛇的声音平稳了一些,“切记,三日之内,无论发生什么事,千万不要离开这个屋子。哪怕天塌下来,也要守在家里。”
说完,巨蛇没有再停留。它转过身,粗大的尾巴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顺着破门游了出去。
很快,它就消失在狂风暴雨中。
屋子里又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只有外面的雨声依旧。
三娘瘫软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手心,放声大哭。
镯子没了。
明天怎么办?
第二天,天亮了。
雨停了,太阳毒辣辣地照了下来,把地上的泥水晒得直冒热气。
昨晚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
可是看着地上那一滩滩干涸的粘液,还有倒塌的篱笆墙,三娘知道那不是梦。
大郎醒了,精神居然比昨天好了一点。他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门坏了,以为是风刮的。
“三娘,这门……”大郎担忧地问。
“风大,吹坏了,我一会儿修修。”三娘低着头,不敢看丈夫的眼睛。她端了一碗稀粥给大郎,那是家里最后的米了。
“今天王麻子要来吧?”大郎喝了一口粥,手在抖。
三娘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把镯子当了吧。”大郎叹了口气,“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三娘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背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当……当不了了。”
“怎么?”大郎一惊,想要坐起来,“丢了?”
“没……我……”三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告诉他一条大蛇把镯子借走了?谁会信?只会觉得她疯了,或者是她不想救丈夫。
就在这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破锣般的嗓门。
“柳三娘!李大郎!日头都晒屁股了,还躲着呢?”
是王麻子来了。
三娘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她擦干眼泪,站起身。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
她走出正屋,站在烂泥地里。
篱笆院子外,站着五六个流里流气的汉子。领头的那个一脸麻子,穿着件敞怀的绸褂子,手里拿着把折扇,正一脸坏笑地看着她。
这就是王麻子。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大家指指点点,但没人敢上前。谁不知道王麻子在县里有亲戚,惹不起。
“哟,这门怎么烂了?”王麻子踢开挡路的篱笆,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这是知道我要来收房子,提前给拆了?挺懂事啊。”
“王爷。”三娘低着头,声音发颤,“能不能……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王麻子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他合上扇子,在手心里敲了敲:“宽限?柳三娘,咱们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当初借你三两银子给你男人治病,利滚利到现在是五两。说好昨天最后期限,我多给了你一晚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我……我现在手里没钱。”三娘咬着牙说。
“没钱?”王麻子冷笑一声,眼神在三娘身上转了几圈,露出一股子邪气,“没钱好办啊。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没钱就拿房子抵,房子不够,人来凑。”
他往前逼近了一步:“三娘,你虽然是个穷命,但这模样还是挺俊俏的。跟了我做个小的,保你吃香喝辣,不用整天守着那个废人。”
“你做梦!”三娘往后退了一步,怒视着他。
“敬酒不吃吃罚酒!”王麻子脸色一变,手一挥,“兄弟们,给我搜!值钱的都拿走,拿不走的都砸了!那房子给我腾空,今天我就要收房!”
几个打手一拥而上,像饿狼一样冲进了屋子。
“别!别动我东西!”三娘疯了一样冲上去想拦,被一个打手一把推倒在泥水里。
屋里传来了乒乒乓乓的打砸声,还有大郎的惨叫声。
“大郎!”三娘爬起来就要往屋里冲。
这时,两个打手拖着大郎的一条腿,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屋里拖了出来,重重地扔在院子里的泥地上。
大郎疼得浑身抽搐,脸色惨白,嘴里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住手!你们会遭报应的!”三娘扑在大郎身上,用身体护着丈夫。
那台吃饭的织布机也被抬了出来,“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那是三娘唯一的生计,就这么碎了。
王麻子走过来,一脚踩在大郎那条断腿上,用力碾了碾。
“啊——!”大郎发出凄厉的惨叫,痛昏了过去。
“不要!求求你了王爷,不要!”三娘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在石头上,鲜血直流,混着泥水糊满了脸。
“拿钱来啊!”王麻子弯下腰,抓着三娘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那镯子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那个镯子。拿出来,我就放过这废人。”
三娘绝望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镯子……借出去了。”
“借出去了?”王麻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借给谁了?借给鬼了?”
“借给……借给一条蛇了。”三娘喃喃地说。
“哈哈哈哈!”王麻子笑得前仰后合,“大家都听听,这娘们疯了!借给蛇了?你咋不说借给玉皇大帝了呢?”
周围的村民也都在摇头叹气,觉得三娘是被逼疯了。
“既然你拿不出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王麻子直起腰,脸色变得狰狞,“来人,把这废人扔到后山喂狼,把这娘们给我绑了带走!”
两个打手上来就要抓三娘的胳膊。
三娘拼命挣扎,一口咬在打手的手腕上。
“臭娘们!”打手吃痛,反手一巴掌抽在三娘脸上。
三娘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流血,但她还是死死抱住旁边的一根柱子不撒手。她记得那巨蛇说的话:无论发生什么,千万不能离开这个屋子。
那是最后的希望。
“还有两天!那蛇说三天后还我!还有两天!”三娘歇斯底里地喊着。
“我看你是真疯了。”王麻子不耐烦了,“给我把房子点着!我看她出不出来!”
一个手下真的拿出了火折子,要去点那茅草屋顶。
此时正是正午,太阳很大,茅草很干,一点就着。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三娘。她看着昏迷的丈夫,看着即将被烧毁的家,看着这群吃人的恶魔,心彻底死了。
老天爷啊,你不长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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