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那会儿的气氛格外紧张,几名调查人员走进了一处改造场所,坐在了原国民党军统少将沈醉的对面。

他们这趟来,不是为了审问战犯,而是为了核实一个人的底细。

被查的人叫莫耶,正因为“历史问题”被架在火上烤。

有人把她30年代在上海的一段风流韵事给刨了出来,怀疑她跟敌特不清不楚。

这顶帽子要是扣实了,在那样的年头,这个人基本就废了。

沈醉心里跟明镜似的,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点头?

那是大实话。

早在30年代,他俩确实好过,连孩子都生了。

摇头?

这就等于是在对组织撒谎,是要处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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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醉连磕巴都没打一下,当场就把话堵死了:莫耶是谁?

我不认识,更没跟她有什么瓜葛。

就是这一句假话,成了莫耶的救命稻草。

这大概是沈醉这辈子做过最“赔本”,却也最像个爷们儿的一次决断。

最让人唏嘘的是,直到1986年莫耶离世,她都不知道,当年那个让她爱得死去活来、最后又不辞而别的初恋情人“陈沧”,竟然就是军统大名鼎鼎的“三剑客”之一——沈醉。

这是一段被大时代彻底扭曲的缘分。

咱们把日历翻回到1933年。

那会儿莫耶用的名字还是陈淑媛,才是个十五岁的小丫头。

按理说,这姑娘拿的是“躺赢”的剧本。

老家在福建安溪,那是响当当的华侨豪门,爷爷盖洋楼,老爹当县长,跟陈嘉庚这样的巨贾都是通家之好。

可陈淑媛这姑娘,骨子里就长着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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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爹陈铮虽然有头有脸,但满脑子封建残余,一把年纪还要纳妾。

陈淑媛呢,读的是慈勤女中,看的是进步书刊,满脑子都是“独立”和“救亡”。

家里那锦衣玉食的日子,在她眼里跟坐牢没两样。

这一抬脚,就再没回过头。

兜里揣着母亲偷偷塞给她的十几块大洋,她化名“白冰”,一头扎进了十里洋场的上海滩。

也就是在这儿,她撞见了那个自称“陈沧”的男人。

俩人一看对眼,立马就陷进去了。

可陈淑媛做梦也想不到,这根本不是什么才子佳人的戏码,而是一个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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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掏的是心窝子,人家带的是任务。

“陈沧”就是沈醉。

这本来是一次例行的特务活儿,目的是搜集情报、把控舆论风向。

谁知道出了岔子——特务动了真感情。

1935年,沈醉在抓捕地下党的时候,从三楼摔了下来,眼珠子差点没保住。

他骗陈淑媛说是装天线摔的。

傻姑娘二话没说,天天往医院跑,端屎端尿地伺候,毫无怨言。

这时候,沈醉也犯了难。

军统家法森严,特务动情是大忌,更何况对方还是个满脑子左倾思想的“赤色”青年。

顶头上司戴笠敲打过他,家里的老母亲更是把话撂在这儿:“娶这种女人,别想进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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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按理智出牌,这就该是逢场作戏,甚至干脆利用她当诱饵。

可沈醉偏偏选了条最烫手的路:他顶着老娘的压力,跟陈淑媛同居了,甚至还生了个大胖小子。

他一度想把这个“激进分子”改造成“家庭妇女”,逼她辞职带娃。

两人为此吵得天翻地覆,最后沈醉没办法,只能找朋友帮忙带孩子,让她回去上班。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戏演得好,这日子就能一直混下去。

可1937年抗战的炮声,把一切伪装都炸得粉碎。

这也是陈淑媛这辈子最难的一道选择题。

那会儿的上海,热血青年都在往西北跑,要把命交给延安。

陈淑媛也不例外,她拉着“陈沧”就要走。

戏演到这儿,沈醉实在是装不下去了。

他只能摊牌:我不是什么记者,我是军统特务,延安那种地方,我去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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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对陈淑媛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这不光是被男朋友骗了这么简单,这是信仰上的死敌。

那天晚上,人在出租屋里吵了整整一夜。

摆在陈淑媛面前的条件其实挺诱人:留下来,虽说男人是个特务,但吃穿不愁,孩子有爹,况且沈醉那时已经是戴笠眼前的红人,前程似锦。

走?

那就是去黄土高坡吃沙子,还得抛夫弃子,前途一片渺茫。

换一般人,没准就认命了。

毕竟日子是柴米油盐,信仰这东西有时候太飘渺。

但陈淑媛是个狠角色。

她把孩子托付给沈醉的朋友,收拾了几件衣裳,跟着救亡演剧队,头也不回地奔向了延安。

这一别,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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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延安,她把名字改成了“莫耶”。

这名字是从陕北民歌《信天游》里抠出来的,意思是“埋葬旧我,彻底革命”。

后来的日子证明,她这一步走对了。

跳出了那个让她透不过气的“小家”,她在广阔天地里活出了人样。

1938年的一个傍晚,莫耶溜达到延河边。

看着夕阳下的宝塔山,听着远处传来的抗日歌声,脑子里的词儿一下就涌了出来。

她边走边记,写下了一首歌词。

战友郑律成给谱了曲。

这首歌,就是后来红遍全中国的《延安颂》。

“啊!

延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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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庄严雄伟的古城…

这旋律不知把多少青年的血给烧热了,让他们义无反顾地投身革命。

要是当初她留在上海当个特务阔太,中国历史上就少了个大作家,多了个庸庸碌碌的家庭妇女。

在延安,莫耶不光找回了自己,也碰上了对的人。

方唯若跟沈醉那是两路人。

沈醉阴沉、圆滑、爱算计;方唯若是走过长征的老红军,心里亮堂、腰杆笔直,跟她有着一样的信仰。

但这档子婚事,差点因为“历史旧账”黄了。

1949年两人想打结婚报告,组织上犹豫了。

方唯若是根正苗红的老革命,还是李克农的亲戚;莫耶呢,出身封建官僚家庭,屁股后面还拖着一段说不清的“风流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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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要是搁沈醉身上,估计早就权衡利弊,打退堂鼓了。

但方唯若没怂,莫耶也没退。

最后还是贺龙元帅拍了板:“莫耶是个好同志,这婚能结!”

两人这才算是修成了正果。

虽说晚年也吃了不少苦头,但直到1986年闭眼,她都活得坦坦荡荡。

临走前,她跟孩子们说:“我这一辈子,大风大浪都经过了,没啥遗憾。”

她是真没遗憾。

可故事的另一头,那个叫沈醉的男人,后半辈子全活在了回忆里。

1949年后沈醉被俘,进了功德林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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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回忆录里提过那段上海往事,原话大意是:每当想起在上海分手的那个场景,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直到死,他都没能再见莫耶一面。

这里头最让人心里不是滋味的是:

莫耶花了一辈子去追寻光明,写出了最激昂的战歌,却到死都不知道她的初恋情人竟然是国民党的顶尖特务。

而沈醉,算计了一辈子人,搞了一辈子情报,最后却用一句弥天大谎,护住了他这辈子唯一亏欠过的女人。

这没准就是历史给这段错位的爱情,留下的最后一点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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