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五年前,他骂我“拖油瓶”,把我踹出创业团队,害我恩师抑郁离世。
五年后,他包下全城大屏求复合,说“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我微笑着收下他转来的10%公司股权,然后拨通报警电话:“我要举报顾言,窃取商业机密。”
1
会议室的空调开得太足,冷气像稀薄的蛇,顺着我的脚踝向上攀爬。
我握着激光笔的手指有些僵硬,指尖冰凉。
“……以上,就是我对‘深海’项目B-2阶段音效设计的初步构想。”
我说完最后一个字,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投影仪的风扇在固执地嗡嗡作响,光柱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十几双眼睛落在我身上,审视,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坐在会议桌最上首的那个男人,顾言,我的前男友,现在的新老板,正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缓慢而规律的节拍,每一声,都像敲在我的心室壁上。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五年时间,他褪去了大学时的青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成功人士特有的、用金钱和权力堆砌起来的从容。
“林晚。”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空弦,
“你的方案很有创意,但似乎忽略了用户在极端环境下的心理阈值。”
我攥紧了手里的激光笔。
他来了。
这场为我一个人准备的表演,现在正式开场。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越过长长的会议桌,精准地锁定我:
“还记得我们以前讨论过的,雨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吗?那种持续的、高频又无序的噪音,在特定情境下,会引发人最原始的焦躁感。”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极轻的抽气声。
所有人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逡巡,像在观看一场情节暧昧的默剧。
雨打铁皮屋顶。
是我们大学时窝在出租屋里,他赶代码,我做音效demo,窗外恰好下起暴雨。
我们曾为那种声音究竟是“浪漫”还是“烦躁”而争论过一整晚。
那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早已被我埋进记忆坟墓的暗号。
现在,他把它堂而皇之地挖了出来,摆在众人面前,当作战利品一样展示。
我的胃里一阵痉挛,但我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只是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公式化地回答:
“顾总的提点很有启发性,我会把这个元素考虑进去,重新优化方案。”
没有欣喜,没有意外,没有半分他期待中的“旧情复燃”的火花。
他的瞳孔似乎收缩了一下,敲击桌面的手指也停顿了一瞬。
随即,他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朝我点了点头:
“很好,我很期待。”
散会后,同事们有意无意地绕着我走,眼神里写满了“原来你就是那个传说”。
闺蜜米娅凑过来,用力捏了捏我的胳膊:
“晚晚,你看到了吗?他看你的眼神!简直能拉出丝来!全世界只有他懂你啊!”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那种被精心算计过的“懂”,让我浑身发冷。
回到工位,我一口气喝光了一整杯冰水,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恶心感。
深夜十一点,我还在修改方案,手机屏幕突然亮了。
是顾言发来的消息。
“睡了吗?突然很想听听你以前录给我听的demo,就是存在那个蓝色U盘里的。”
嗡的一声,我大脑里那根紧绷的弦,断了。
蓝色U盘。
他竟然还记得。
他竟然提起了那个U盘。
2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我脸上。
我盯着那行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像一只冰冷的虫子,钻进我的眼睛里。
那个蓝色U盘,与其说是我们的回忆,不如说是我的作品集。
里面存着我大学四年所有的音频作业、采样素材、还有未完成的音乐片段。
当然,也包括那些他口中所谓的,“录给他听的demo”。
但真正重要的,是他没有提及,或者说,他刻意忽略的东西。
那里面,还存着我们最后一次争吵那晚,我为了赶一个关于“城市夜间环境音”的项目,而录下的长达数小时的素材。
他说得太具体了。
分手五年,一个已经站上云端、日理万机的人,会在一个寻常的深夜,突然对一个破旧的U盘产生如此精准的怀念?
这不像怀念。
这更像……确认。
我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下下敲击着桌面。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空气里的灰尘味道呛得我喉咙发干。
我没有回复他的问题,而是敲下了一行字,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早就丢了,毕业时东西太多,不知道塞哪儿了。”
发送。
屏幕上显示“已送达”。
一秒。
两秒。
三秒。
我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是“顾言”那两个刺眼的名字。
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他竟然直接打了过来。
这份急切,超乎寻常。
我任由手机在桌上振动,发出濒死般的嗡鸣。
直到铃声快要结束时,我才缓缓地、缓缓地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林晚。”
他的声音透过电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再仔细找找?那个U盘……对我真的很重要。”
“重要?”
我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听着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
“我以为,你早就把我们的一切都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没有,”他的声音放软了,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让人心碎的沙哑,“你的东西,我一样都舍不得扔。那个U盘里有你的声音,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多动听的谎言。
如果是在半小时前,我或许还会被这拙劣的演技迷惑。
但现在,他越是深情,我心里的怀疑就越是像疯长的藤蔓,缠得我无法呼吸。
“是吗?那我再找找看吧。找到了告诉你。”
我没有给他继续表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恢复了死寂。我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我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那里面塞满了各种废旧的数据线和杂物。
我把手伸进最深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边缘粗糙的塑料外壳。
我把它拿了出来。
那是一个早已停产的杂牌U盘,蓝色的塑料外壳上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像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我记起来了。
五年前那个雪夜。
也是在这样的深夜。
我们因为他的创业项目和我恩师的一个课题起了争执。
他骂我天真,骂我固执,骂我拖累了他的前程。
争吵很凶。
他砸碎了我最喜欢的杯子,玻璃碎片溅了一地,像我那段爱情的尸骸。
我哭着跑了出去,在雪地里走了整整一夜。
而我放在桌上,用来收集环境音的那支录音笔,它的红色指示灯,在黑暗中,一直亮着。
我,一直没有关。
3
电脑启动的幽蓝色光芒,将我整个人吞噬。
我将那个布满划痕的蓝色U盘,用力按进USB接口。
电脑发出一声沉闷的“叮咚”提示音,像是在宣告某个尘封之物的苏醒。
盘符跳了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
里面很干净,只有寥寥几个文件夹,都是以课程命名的。
只有一个文件夹,没有命名,图标上挂着一把黄色的、小小的锁。
加密文件夹。
我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血液冲上大脑,太阳穴一突一突地疼。
密码是什么?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在记忆的废墟里搜索。
我试了我的生日。`错误`。
我试了他的生日。`错误`。
我试了我们在一起的纪念日,精确到年月日。`1118`。`错误`。
我们第一次接吻的日子。`错误`。
我养的第一只猫的名字。`错误`。
所有我能想到的,所有我们之间曾被赋予过特殊意义的数字和字母组合,都被那个红色的“密码错误”提示框,冷酷地一一驳回。
仿佛是在嘲笑我,那些我珍视的过往,于他而言,一文不值。
接下来的几天,我活在一种巨大的精神压力之下。
顾言没有再直接催促我,但他开始用一种更高级的方式施压。
我精心打磨了三天的“深海”项目优化方案,被他以“缺乏灵魂”四个字,轻飘飘地打了回来。
合作了半年的甲方,突然提出要更换对接人,而我是项目组里唯一的声音设计师。
甚至连公司楼下咖啡店的店员,见到我时都欲言又止,眼神里带着同情。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告诉我:交出那个U盘,你就能回到正轨。否则,你的职业生涯,你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将被碾碎。
我坐在电脑前,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加密文件夹,像一只沉默的怪兽,与我对峙。
冷汗顺着我的脊背滑落,浸湿了衬衣。
我必须打开它。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分析一段音频的频谱一样,分析顾言的行为逻辑。
他为什么要给这个文件夹加密?
是保护?还是隐藏?
如果只是存放一些我们之间的甜蜜回忆,他大可不必如此。
那么,就是隐藏。
他在隐藏一个连我这个曾经最亲密的人都不能知道的秘密。
一个需要用我们之间所有美好的回忆,都无法解锁的秘密。
那么,密码的逻辑,就不是“我们”,而是“他”。
是他内心深处,对这段关系,对我,最真实、最不堪的定义。
我的脑海里,像一道惊雷劈过,瞬间一片空白。
我想起了五年前那个雪夜,他砸碎杯子后,通红着眼睛,指着我的鼻子,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句话。
那是我听过的,最伤人、最残忍的三个字。
拖油瓶。
我的手指,像不属于自己一样,悬在键盘上空,剧烈地颤抖着。
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恶心感涌上喉头。
我闭上眼,一滴冰冷的液体从眼角滑落,砸在键盘的空格键上。
我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下了那三个字的拼音。
t-u-o-y-o-u-p-i-n-g
我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回车键。
没有红色刺眼的提示框。
那个挂着锁的文件夹,“啪”地一下,像一个被瞬间解开的镣铐,打开了。
里面,只有一个孤零零的音频文件。
它的命名,像是对我整个青春的最终审判。
《终章》。
(故事上)
宝宝们,留言区未贴链接,就到主页翻一下,辛苦大家,隔天肯定会放上~
素娘写故事[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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