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净身出户后我山穷水尽,应聘了富豪家保姆,后来前夫跪求我复婚

民政局的冷气开得像不要钱。

郭振云将那份早就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推到我面前,语气比这空调风还冷。

“俞静,财产部分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

我垂眼扫过,上面清晰地写着:女方自愿放弃一切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

三年的婚姻,换来这十二个字。

我拿起笔,笔尖在纸上悬了半秒,然后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俞静。

墨迹未干,我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英俊却毫无温度的脸。

“郭振云,你可以不爱我。”

“但你凭什么,把我这三年为你家当牛做马的功劳,当成你和史菲菲重新开始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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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郭振云的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他最讨厌我这副“算总账”的姿态。

“俞静,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什么垫脚石?”

“我和菲菲只是朋友。”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朋友?”

“朋友会在深夜十二点给你发消息说‘我胃疼’?”

“朋友会让你在我怀孕三个月,孕吐最严重的时候,开车一个小时去给她送夜宵?”

“郭振云,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三年,你这个丈夫是怎么当的?”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像是被人揭了最不想示人的伤疤。

“那是意外!”

“菲菲她一个人在北城打拼不容易,我帮一把怎么了?”

“你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斤斤计较?”我重复着这四个字,觉得荒唐又可悲。

我为了他,辞掉了年薪三十万的设计总监工作,回家备孕。

我为了他,伺候他那个百般挑剔的妈,连口红都不敢涂红色的。

我为了他,把他应酬喝醉后吐的一身污秽,亲手洗了一遍又一遍。

到头来,只换来一句“斤斤计计较”。

旁边的工作人员敲了敲桌子,一脸不耐烦。

“还办不办了?后面还有人排队。”

郭振云深吸一口气,像是压下了极大的火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快签,签了就两清了。”

“两清?”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你妈从我这里拿走的三十万‘理财金’,什么时候还我?”

那是我结婚前,我爸妈给我傍身的钱。

他妈说有个内部理财项目,利息高,稳赚不赔,哄着我投了进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郭振un的眼神闪躲了一下,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那笔钱……妈不是说投资亏了吗?”

“你也知道,投资有风险。”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郭振云,那是我的婚前财产。”

“亏了,也该有个凭证吧?”

“你妈连张合同都没给我,一句亏了就想赖掉?”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

“俞静,我们夫妻一场,别到最后闹得这么难看。”

“钱的事,我回头跟我妈说。”

“呵。”我冷笑一声。

“回头是多后?”

“等你和史菲菲举办婚礼的时候,用这笔钱给我包个红包吗?”

“你!”他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他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坐下了。

他丢不起这个人。

他郭振云,青年才俊,公司副总,怎么能在民政局这种地方跟一个“弃妇”拉拉扯扯。

“俞静,算我求你。”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或者说,是威胁。

“给我留点面子。”

“把字签了,钱的事,我保证给你解决。”

我看着他。

我们从大学就在一起,整整七年。

我曾经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现在我才发现,我了解的,只是他想让我看到的那一面。

那一面的背后,是算计,是冷漠,是自私到了骨子里的凉薄。

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的石头,一点点沉下去,再也浮不起来。

我拿起笔,在协议书上最后一处签下名字。

没有再看他一眼。

我怕再多看一秒,我都会忍不住把那杯冷掉的茶泼到他脸上去。

走出民政局,阳光刺眼。

红色的本子换成了绿色的。

不过三十分钟,我的人生天翻地覆。

郭振云没有出来。

他大概是在给史菲菲打电话报喜吧。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陌生的地址。

那是我昨天刚租下的一个小单间,押一付三后,我卡里只剩下不到三千块钱。

车子开动,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郭振云发来的微信。

“钱的事我会处理,你别去我公司闹,也别去烦我妈。”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好。”

然后,我将他的微信、电话,所有联系方式,通通拉黑,删除。

郭振云,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今晚别回家。

不,是以后,都别回那个家了。

第二章

山穷水尽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我净身出户,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个旧笔记本电脑,什么都没带走。

那套婚房,首付是我出的,郭振云家负责装修。

房产证上,理所当然地写着他郭振云一个人的名字。

当时他说:“静静,写谁的名字不都一样吗?我们是夫妻。”

现在想来,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翻遍了所有的招聘网站,投了上百份简历。

但三年职场空白期,像一个巨大的烙印,让所有HR都对我望而却步。

偶尔有几个面试电话,对方一听我“已婚已育”的状况(我流产的事他们不知道,只知道我结了婚),语气就变得敷衍起来。

半个月后,我卡里的余额只剩下三位数。

房东阿姨开始催下个季度的房租。

我坐在那个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小桌子的单间里,泡面都只敢买最便宜的袋装。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手机上一个家政APP弹出了条推送。

“邵氏集团董事长诚聘家庭管家,月薪三万,包吃住。”

我盯着那行字,眼睛都直了。

邵氏集团。

北城无人不知的商业巨头。

董事长邵铭,更是传说中的人物,年轻有为,手段狠辣,可惜英年丧偶,独自带着一个五岁的儿子。

要求很高:本科以上学历,懂营养学,会基础急救,有耐心,最重要的一条是——签保密协议,绝对忠诚。

我几乎是立刻就点了申请。

我的大学专业是营养与食品卫生,毕业后在设计公司工作,也算是跨界。

但我别无选择。

简历投出去后,石沉大海。

我以为又没戏了,没想到三天后的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对方自称是邵铭的助理,姓周。

周助理的声音很干练,问了我几个问题,关于我的学历、工作经历,以及为什么会来应聘一个家政岗位。

我隐去了离婚和职场碰壁的窘境,只说自己喜欢孩子,想换个环境。

“俞小姐,你的简历我们看过了。”

“你的专业背景很符合我们的要求。”

“明天上午十点,有时间来邵公馆面试吗?”

我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有!我有时间!”

挂了电话,我翻出衣柜里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衬衫和西裤,熨了又熨。

第二天,我提前半个小时到达了地图上的地址。

邵公馆坐落在半山腰,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庄园。

光是门口的保安,就比我以前公司整个部门的人还多。

周助理亲自出来接我。

他领着我穿过巨大的花园,走进一栋像是城堡一样的别墅。

客厅里,一个穿着精致小西装的男孩正坐在地毯上拼乐高,旁边站着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我在财经杂志上见过无数次。

邵铭。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气场也更强大。

他只是坐在那里,没说话,就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邵总,这位就是俞静小姐。”周助理恭敬地介绍。

邵铭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X光一样,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纯粹是审视。

“俞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你为什么认为自己能胜任这份工作?”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不那么紧张。

“邵总,我看过招聘要求。我的专业是营养学,我了解儿童在不同阶段的膳食需求。其次,我考取过红十字会的急救员证书。最重要的是,我需要这份工作。”

最后一句,我说得格外诚恳。

邵铭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指了指地上的男孩。

“他叫邵泽,我儿子。他很挑食,而且……不太喜欢和陌生人说话。”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个叫邵泽的男孩从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看我一眼,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乐高世界里。

他的脸上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或者说,是孤僻。

“我能和他聊聊吗?”我问。

邵铭点了点头。

我走到小男孩面前,蹲下身,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看他拼乐高。

他正在拼一个很复杂的星际战舰,但其中一块似乎卡住了。

他试了几次,都装不上去,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里,”我轻声说,“你把这块反过来试试。”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像黑曜石,但里面空洞洞的,没什么光彩。

他没有说话,但还是依言将那块乐高反了过来。

“咔哒”一声,完美地嵌了进去。

他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微光。

“你很厉害。”我笑着说。

他抿了抿嘴唇,又低下头去,但拼乐高的速度明显快了些。

我没有再打扰他,站起身走回邵铭面前。

“邵总,我想我可以试试。”

邵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儿子,沉默了片刻。

“周助理,带俞小姐去签合同。”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这么……成了?

周助理递给我一份厚厚的合同,其中最醒目的就是保密协议。

协议规定,我不能向任何人透露邵家的一切,包括我在这里工作的事。

违约金是……一千万。

我看着那一长串的零,手都有些抖。

但还是签了。

我需要钱,需要一个住的地方,需要一份能让我活下去的工作。

签完合同,周助理带我去熟悉环境,给我安排了房间。

房间在别墅三楼,不大,但干净整洁,比我那个小单间好了无数倍。

从今天起,我就是邵家的家庭管家,俞静。

晚上,我给爸妈打了个电话,只说在北城找了份新工作,包吃住,让他们别担心。

离婚的事,我一个字都没提。

挂了电话,我打开了那个旧笔记本电脑,登录了一个很久没用的邮箱。

里面有一封未读邮件,是我发给自己的。

邮件里,只有几张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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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和郭振云的聊天记录,还有我当初转账给他母亲的那张电子回单。

我看着那张三十万的回单,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我最后的底牌。

郭振云,你最好信守承诺。

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我拿到了监控。

第三章

在邵公馆的工作,比我想象中要简单,也比我想象中要难。

简单的是工作内容。

我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邵泽的饮食起居,陪他玩,接送他去附近的国际幼儿园。

邵铭是个工作狂,经常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直接住在公司。

我们见面的机会很少,交流基本靠周助理传达。

难的是邵泽。

这个五岁的孩子,像一只把自己包裹在硬壳里的蜗牛。

他不哭不闹,不笑不语,大部分时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才让他愿意在饭桌上多吃两口我做的蔬菜泥。

又花了一个星期,他才会在我给他讲睡前故事的时候,偶尔问上一句“然后呢?”

我很有耐心。

因为在他身上,我仿佛看到了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

如果他还在,现在应该也这么大了。

这天下午,我陪邵泽在花园里搭积木,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俞静吗?我是郭振云。”

电话那头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我的心猛地一沉。

“有事?”我的语气很冷。

“那三十万,我妈说……她手头紧,能不能先缓缓?”

我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郭振云,这是你离婚时答应我的!”

“你现在跟我说缓缓?”

“你要缓到什么时候?”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

“你急什么?我还能赖了你的钱不成?”

“我最近公司有个大项目,真的很忙,等我忙完这阵子行不行?”

“什么项目?”我下意识地问。

“说了你也不懂。跟邵氏集团合作的一个新能源项目,要是拿下来,我今年就能升总监。”

邵氏集团?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世界这么小的吗?

“俞静,你现在住哪?过得怎么样?”他突然话锋一转。

“跟你没关系。”

“我……我就是问问。”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菲菲她……她最近老是跟我闹,说我心里还有你。”

我差点笑出声。

“那你应该告诉她,你心里只有你的前途。”

“俞静!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不然呢?要我祝福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吗?郭振云,我没那么大度。”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我不想再和他多说一个字。

每次和他通话,都像是在撕开我还没愈合的伤口,再撒上一把盐。

我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让这些破事影响到我的工作。

旁边的邵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手里的积木,正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我。

“俞阿姨,你不开心吗?”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关心我。

我心里一暖,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

“没有,阿姨只是接了个电话。”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一块红色积木递给我。

“给你。”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谢谢小泽。”

也许,离开郭振云,来到这里,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生活似乎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一个星期后,我在邵公馆的门口,再次见到了郭振云。

那天是周六,邵铭难得在家。

他要带邵泽去一个亲子马场,让我跟着一起去。

车子刚开到大门口,就看到一辆熟悉的白色宝马停在外面。

郭振云和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起,似乎在和门口的保安交涉。

看到我们的车出来,郭振云的眼睛瞬间亮了。

当他透过车窗,看到坐在副驾驶的我时,他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羞恼。

车子没有停。

邵铭目不斜视,仿佛根本没看到门口的人。

我却如坐针毡。

从后视镜里,我看到郭振云的嘴巴张成了“O”型,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认识?”

邵铭冷不丁地开口。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前夫。”我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

邵铭“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但我知道,他肯定什么都猜到了。

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

郭振云为什么会出现在邵公馆门口?

是为了那个项目来找邵铭的?

他看到我和邵铭、邵泽在一起,会怎么想?

晚上,我把邵泽哄睡着后,收到了郭振云发来的一条短信。

我的手机号他知道,因为我还没来得及换。

“俞静,你长本事了啊。”

“离婚才多久,就搭上了邵铭?”

“怪不得你走得那么干脆,连房子都不要,原来是早就找好了下家!”

字里行间,充满了鄙夷和讽刺。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立刻回了过去。

“郭振云,你少以你那龌龊的心思来揣度别人!”

“我凭自己的本事找工作,不像某些人,靠着老婆的嫁妆往上爬!”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他没有再回。

第二天,我提出了分居。

不,是辞职。

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我不想让邵铭和邵泽卷入我和郭振云的烂摊子里。

我找到周助理,递上了辞职信。

“对不起,周助理,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我可能无法继续胜任这份工作。”

周助理很惊讶。

“俞小姐,是邵总有什么地方让你不满意吗?还是小少爷……”

“都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

周助理面露难色。

“俞小姐,小少爷他……好不容易才开始接纳你。”

“这个时候你走了,对他影响太大了。”

“邵总那边,我也不好交代。”

我正想再说些什么,邵铭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

周助理把我的辞职信递了过去。

邵铭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我脸上。

“因为你前夫?”

我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我不想给您添麻烦。”

他沉默了片刻,将辞职信放到一旁的桌上。

“留下。”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你和他的事,是你的私事。只要不影响工作,我不会过问。”

“但是,”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如果你因为他而影响到小泽,那我随时可以让你走人。”

“另外,那份保密协议,希望你还记得。”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在警告我,不要把邵家的事牵扯出去。

也是在给我吃定心丸,他不会因为郭振云而辞退我。

我心里很矛盾。

理智告诉我应该离开,但情感上,我舍不得邵泽。

而且,月薪三万的工作,我到哪里再去找?

“给我点时间考虑,可以吗?”

“明天早上之前,给我答复。”

说完,他便转身上了楼。

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我撤回了辞职信。

我决定留下。

为了邵泽,也为了我自己。

我不能因为郭振云的出现,就变成一个落荒而逃的失败者。

我给郭振云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明天民政局见。”

哦,不对,我们已经离了。

我重新编辑。

“三十万,明天下午三点前,打到我卡上。否则,我就去你公司,找你们老总,好好聊聊你的‘新能源项目’。”

第四章

郭振云怂了。

下午两点五十九分,我的手机收到了银行的到账短信。

三十万,一分不少。

后面还跟着他一条充满怨气的短信。

“俞静,你现在是靠着邵铭,腰杆硬了是吧?”

“用这种手段威胁我,你觉得光彩吗?”

我直接把短信删了。

光不光彩不重要,能拿回我的钱最重要。

这件事后,郭振云消停了一阵子。

邵公馆的生活也恢复了平静。

我和邵泽的关系越来越好,他甚至开始在邵铭面前主动提起我。

“爸爸,今天俞阿姨给我做了胡萝卜小兔子,可好吃了。”

“爸爸,俞阿姨给我讲了三个故事,比周叔叔讲得好听。”

邵铭的话依旧很少,但他看我的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些。

有时候我晚上起夜,会看到他书房的灯还亮着。

有一次,我给他冲了一杯热牛奶送过去。

他正对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K线图出神,眉头紧锁。

看到我进来,他愣了一下。

“邵总,喝杯牛奶吧,有助于睡眠。”

他接了过去,说了声“谢谢”。

杯子很烫,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指尖。

我们两个都像触电一样,迅速缩回了手。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早点休息。”我放下杯子,匆匆退了出去。

回到房间,我的心还在“怦怦”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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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告自己,俞静,别胡思乱想。

你和他,一个是云,一个是泥,永远不可能有交集。

你只是个保姆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却打破了我们之间那层看似坚固的界限。

邵泽的幼儿园要举办一场亲子运动会,要求父母双方必须参加。

邵铭当即就皱起了眉头。

“这种活动,不去不行吗?”

老师的语气很为难:“邵先生,这是学校的规定。小泽他……平时就比较内向,我们也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他多和您交流。”

邵铭沉默了。

我知道,他一个日理万机的大总裁,让他去参加什么两人三足、袋鼠跳,简直比让他签几百亿的合同还难。

更何况,还需要“妈妈”的角色。

“要不……我去吧?”我鬼使神差地开口。

邵铭和老师都看向我。

“我对外就说是小泽的阿姨,应该可以吧?”

老师面露喜色:“可以可以!只要有女性家长陪同就行!”

邵铭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了。”

运动会那天,天气很好。

邵铭换下了一身笔挺的西装,穿上了一套休闲运动服。

他一出场,就吸引了全场所有妈妈们的目光。

英俊,多金,还深情(在别人看来是这样)。

我穿着最普通的T恤牛仔裤,站在他身边,像个格格不入的陪衬。

“那是邵泽爸爸吧?好帅啊!”

“他旁边那个是谁?保姆吗?”

“看着不像啊,气质挺好的。”

周围的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我耳朵里。

我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和邵铭拉开一点距离。

他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弯下腰,很自然地帮邵泽整理了一下衣领。

“小泽,准备好了吗?”

邵泽兴奋地点了点头,一只手牵着我,一只手牵着他爸爸。

那一刻,我们看起来,真的像一家三口。

我的心底,涌起一股异样的暖流。

运动会很成功。

在两人三足跑的时候,我和邵铭配合得相当默契,竟然拿了第一名。

邵泽高兴得满脸通红,拿着奖牌到处炫耀。

回家的路上,小家伙累得在车后座睡着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在流淌。

“今天,谢谢你。”邵铭突然开口。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他看着前方,语气很认真,“你为小泽做的,已经超出了一个家庭管家的范畴。”

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他是个好孩子,我只是……很喜欢他。”

车子开进邵公馆,停稳。

我正要解开安全带下车,邵铭却突然凑了过来。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上。

“俞静。”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沙哑。

“如果你不介意,以后……就让小泽叫你妈妈吧。”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大脑一片空白。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同情我?还是……

我不敢想下去。

我猛地推开车门,逃也似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我靠在门后,心脏狂跳不止。

暧昧的气氛在我和邵铭之间迅速升温。

我以为,这或许是一个新的开始。

直到第二天,我在信箱里,看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封里,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郭振云和史菲菲。

他们站在一家母婴店门口,史菲菲小腹微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郭振云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护着她的肚子。

照片的背面,用红色的笔写着一行字:

“他很快就要当爸爸了,你这个不会下蛋的鸡,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我的世界,瞬间崩塌。

今晚别回家。

第五章

我捏着那张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会下蛋的鸡”。

这五个字,像五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当初流产,医生说我伤了身子,以后很难再怀孕。

婆婆就是因为这个,才对我百般刁难,明里暗里地骂我“占着茅坑不拉屎”。

郭振云一开始还安慰我,说我们还年轻,可以慢慢调理。

后来,他的安慰变成了沉默,沉默变成了夜不归宿。

现在我才明白,他不是不想要孩子,他只是不想要一个不能生孩子的我。

史菲菲怀孕了。

多讽刺。

我为他掏心掏肺,换来净身出户。

史菲菲什么都没做,就轻易地得到了我梦寐以求的一切。

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冲出房间,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跑。

我甚至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

我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郭振云,问个清楚!

我凭着记忆,开车去了郭振云的公司。

正是上班时间,我畅通无阻地进了电梯。

前台想拦我,被我一个冰冷的眼神吓退了。

我直接冲到副总办公室门口,一脚踹开了门。

郭振云正在和几个下属开会,看到我闯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俞静?你来干什么!”郭振云又惊又怒。

我没说话,走过去,把那张照片狠狠地摔在他脸上。

“郭振云,你真行啊!”

“这边刚把我扫地出门,那边就让小三揣上了崽!”

“你是不是早就等着我滚蛋,好给你的心肝宝贝腾位置了?”

照片飘落在会议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照片上,然后又齐刷刷地看向郭振云,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八卦。

郭振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想把我拖出去。

“都给我出去!”他冲着下属们吼道。

下属们如蒙大赦,立刻作鸟兽散。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郭振云甩开我的手,气急败坏地低吼:“俞静,你疯了吗?跑到我公司来闹!”

“你知道这对我影响多大吗?”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影响?你现在还在乎你的影响?”

“你在外面搞大别人肚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影响?”

“我告诉你郭振云,那三十万只是开始!我们之间还没完!”

“你婚内出轨,我有权让你净身出户!”

郭振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婚内出轨?证据呢?”

他捡起那张照片,冷笑一声。

“就凭这个?”

“一张不知道哪里来的照片,就想给我定罪?”

“俞静,我承认,我和菲菲走得是近了点,但我们是清白的!”

“她怀孕,是她前男友的!跟我没关系!”

“她来找我,只是想让我帮她出出主意!”

他说得信誓旦旦,一脸坦然。

我看着他的眼睛,企图从里面找到一丝心虚。

但是我失败了。

郭振云的演技,一向很好。

前男友?”我冷笑,“这么巧,你们刚在一起,她就怀了前男友的孩子?”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信不信由你!”

郭振云把照片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

“俞静,我警告你,别再来我公司闹事!”

“我们已经离婚了,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好好巴结你的新主子邵铭,而不是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他的话,字字诛心。

我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他截住了。

“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

他捏着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我告诉你,别以为攀上了邵铭就万事大吉了。”

“那种豪门,水深着呢,你玩不起。”

“你不过就是他找来给他儿子当保姆的,还真把自己当女主人了?”

就在我们两个拉扯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邵铭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后,还跟着周助理。

郭振云看到邵铭,像是被点了穴一样,瞬间松开了我的手。

“邵……邵总?”

他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谄媚和惊慌。

邵铭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我发红的手腕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走过来,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

然后,他看着郭振云,声音冷得像冰。

“郭副总,我们邵氏的合作方,就是这么对待自己前妻的?”

郭振云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邵总,您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

“误会?”

邵铭的视线转向垃圾桶里的照片碎片。

“需要我帮你拼起来,让你好好解释一下吗?”

郭振云的脸,彻底白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邵铭会为了我,亲自跑到他公司来。

更没想到,我们的合作,会以这种方式,被摆到台面上。

邵铭拉起我的手。

“我们走。”

我像是木偶一样,被他牵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邵铭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郭振云一眼。

“郭副总,关于新能源的项目。”

“我们邵氏,从来不和人品有问题的人合作。”

“周助理,通知法务部,准备解约函。”

说完,他再也没有看郭振云一眼,带着我离开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我拿到了监控。

不,是录音。

我口袋里的手机,从我进门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录音。

我跟着邵铭回到车上,整个人还是懵的。

大脑里反复回响着郭振云的那些话,还有邵铭最后那句“解除合约”。

我给他惹了大麻烦。

“对不起。”我低着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

邵铭没有说话,只是发动了车子。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直到车子开回邵公馆,他才熄了火,转头看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什么?”

“你和他之间的事。”他的目光很深邃,“还有,你流产的事。”

我心里一惊。

他怎么会知道?

“周助理查过你的过去。”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语气平淡地解释。

“这是聘用你的必要程序。”

我明白了。

我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一种无力感和羞耻感涌上心头。

“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张照片,是史菲菲寄给你的?”他突然问。

我点了点头。

“你相信他说的话吗?孩子不是他的?”

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

理智上,我觉得郭振云在撒谎。

但情感上,我又抱有一丝可笑的幻想。

如果孩子真的不是他的,那是不是证明,他还没有坏到骨子里?

邵铭看着我,突然拿出他的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递到我面前。

“看看这个。”

视频的画面有些晃动,像是在车里拍的。

是行车记录仪的影像。

画面里,是郭振云公司的地下车库。

郭振云和史菲菲正站在一辆车旁争吵。

因为距离远,听不清声音,但能看到史菲菲的情绪很激动,一直在哭。

郭振云则显得很不耐烦。

争吵到最后,史菲菲突然从包里拿出一张化验单一样的东西,甩在郭振云脸上。

郭振云捡起来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然后,他一把抱住史菲菲,似乎在低声安抚着什么。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日期显示,是昨天下午。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邵铭又点开了一个音频文件,按下了播放键。

“你解释一下,凌晨两点,你在她家楼下做什么?”

不,这不是邵铭的声音。

这是我的手机里,刚才在郭振云办公室录下的,他和我争吵的录音。

我忘了关。

而邵铭,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把它拷贝了过去。

第六章

录音里,我和郭振云的争吵声清晰地传来。

“……她怀孕,是她前男友的!跟我没关系!”

郭振云信誓旦旦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显得格外讽刺。

邵铭关掉了录音,车内再次陷入死寂。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加上郭振云做贼心虚的辩解,构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他不仅婚内出轨,还试图把孩子栽赃给一个不存在的“前男友”。

他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原来,心死是这种感觉。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麻木的荒芜。

“想怎么做?”邵铭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睁开眼,看向他。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但眼神里,却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我不知道。”

“如果你想告他,邵氏的法务团队可以随时帮你。”

“如果你想要他身败名裂,我也可以做到。”

他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事。

我看着他,心里很清楚。

他之所以这么帮我,不是因为对我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一是因为郭振云触碰了他的底线,合作方的私德是他非常看重的一环。

二是因为我,是邵泽的“俞阿姨”。

他需要我保持一个稳定的状态,来照顾他的儿子。

仅此而已。

“谢谢你,邵总。”我摇了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处理。”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再坚持。

“好。”

“但是,”他顿了顿,“在事情解决之前,你不能离开邵公馆。”

“这也是为了小泽。”

我明白,这是他给我的最后底线。

接下来的几天,北城商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邵氏集团单方面宣布,终止与郭振云所在公司的“新能源项目”合作。

理由是:合作方核心高管存在严重的诚信问题。

消息一出,郭振云公司的股价应声下跌。

郭振云,这个昔日的青年才俊,瞬间成了公司的罪人,被董事会停职调查。

他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上百条短信。

我一个都没接,一条都没看。

直到周五下午,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

是婆婆打来的。

她的声音不再是以前的趾高气扬,而是充满了哭腔。

“静静啊……妈求求你,你放过振云吧!”

“他知道错了!”

“那个项目对他很重要的,要是黄了,他这辈子就毁了啊!”

“你跟邵总说说情,让他再给振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静静,你说话啊!”

“你是不是还在为那三十万生气?妈还你!妈加倍还你!六十万行不行?”

“还有那个史菲菲,那个狐狸精!振云已经跟她断了!他说他心里只有你一个!”

我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

“妈,现在才想起来心里只有我?”

“早干嘛去了?”

“当初你逼着我净身出户,骂我‘不会下蛋的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这辈子会毁了?”

电话那头,婆婆被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我……我还不是为了你们郭家好……”

“为了郭家好,就可以把我当垃圾一样扔掉吗?”

“我告诉你,晚了。”

“郭振云的路,是他自己选的。他毁了,也是他活该。”

说完,我挂了电话,拉黑。

一气呵成。

那天晚上,邵铭很晚才回来。

他身上带着酒气,看起来很疲惫。

我给他煮了一碗醒酒汤。

他坐在沙发上,解开领带,捏了捏眉心。

“郭振云今天来找我了。”

我的手顿了一下。

“他跪在我的办公室,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醒酒汤递给他。

他喝了一口,抬眼看我。

“我拒绝了。”

“我说,这件事的决定权,不在我,而在你。”

“我?”我愣住了。

“我告诉他,如果他能取得你的原谅,我可以考虑,重新启动合作。”

我看着邵铭,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把皮球,踢给了我。

第七章

郭振云的行动,比我想象中更快。

第二天一早,他就出现在了邵公馆门口。

不是像上次那样偷偷摸摸,而是西装革履,手里捧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

保安拦住了他,他也不恼,就那么笔直地站在大门口,像一尊望妻石。

我从三楼的窗户往下看,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们结婚三年,他连一朵玫瑰都没送过我。

现在为了他的前途,九十九朵都捧来了。

我没理他。

我照常给邵泽做早餐,送他去幼儿园。

回来的时候,郭振云还在。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立刻冲了上来。

“静静!”

我绕开他,想从旁边走过去。

他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静静,我们谈谈,就五分钟!”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我试图甩开他。

“有!有的!”他急切地说,“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被史菲菲那个贱人蒙蔽!我不该听我妈的混账话!”

“静静,我爱的人一直是你,只有你!”

他的声音很大,引得路过的车辆都纷纷侧目。

我只觉得丢脸。

“郭振云,你放手!”

“我不放!”他固执地说,“除非你答应原谅我,跟我复婚!”

复婚?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到底哪来的脸,说出这两个字?

“你做梦!”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静静,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噗通”一声,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了下来。

玫瑰花散落一地。

“静静,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不是人!”

“你打我,骂我,怎么都行!”

“求你,别不要我!”

他抱着我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演得真像。

如果不是经历过那些切肤之痛,我可能真的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郭振云,你起来。”我的声音冷得像冰,“别在这里演戏了,难看。”

“我不起来!除非你答应我!”

周围已经有好事的人拿出手机在拍照了。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不解决,他会一直纠缠下去。

“好。”我说,“你先进来。”

我把他带进了邵公馆的会客厅。

周助理很有眼色地端上两杯茶,然后退了出去。

郭振云以为有了希望,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静静,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闭嘴。”我打断他。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那段视频和录音,放在他面前。

“看完,听完,我们再谈。”

郭振云的脸色,随着视频和音频的播放,一点点变得惨白。

当录音里他那句“跟我没关系”响起时,他整个人都瘫在了沙发上。

“这……这是……”

“这是邵总给我的。”我平静地说,“他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刚好拍到了。”

“至于录音,是你自己亲口说的。”

郭振云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铁证如山。

他所有的狡辩,都成了笑话。

“郭振云,收起你那套鳄鱼的眼泪吧。”

“你今天来找我,跪在我面前,不是因为你爱我,也不是因为你后悔了。”

“你只是为了邵氏那个项目,为了你的副总位置,为了你的大好前程。”

“在你心里,我俞静,从来都只是一个可以随时牺牲的工具。”

我的话,像一把刀,剥开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他颓然地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许久,他才抬起头,眼睛通红。

“是,你说的都对。”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自私,我混蛋,我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

“但是静静,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我只是……被名利蒙蔽了双眼。”

“现在我清醒了,我才发现,没有你,我什么都不是。”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想要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

“郭振云,晚了。”

“从你逼我签下那份净身出户协议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完了。”

“你走吧。”

“我不走!”他突然激动起来,“静静,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要钱吗?我把房子给你!车子也给你!我名下所有的财产都给你!”

“只要你跟邵铭说,你原谅我了!”

我看着他疯狂的样子,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跟一个满心都是利益算计的人,谈感情,本身就是个笑话。

“好啊。”我突然笑了。

“你想要我原蒙谅你,可以。”

“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去告诉你妈,还有史菲菲。”

“告诉她们,你郭振云,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

“因为,你有无精症。”

第八章

郭振云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重复道,声音清晰而冷酷,“去告诉她们,你有病,生不了孩子。”

“当初我们怀的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死死地盯着我。

“俞静……你……你疯了!”

“我没疯。”我看着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只是想让你尝尝,被人冤枉,被人羞辱,是什么滋味。”

“当初你妈是怎么骂我的?‘不会下蛋的鸡’。”

“现在,我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你不是想要项目吗?想要前途吗?”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就跟邵总说,我们之间只是个误会。”

郭振云浑身颤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好狠……”

“我狠?”我反问,“有你们母子狠吗?”

“有史菲菲狠吗?”

“她为了上位,不惜用一个不知道是谁的野种来陷害我!”

“你妈为了抱孙子,联合外人,把自己儿媳妇逼上绝路!”

“你郭振云,为了撇清关系,任由她们给我泼脏水!”

“现在,你跟我说我狠?”

我每说一句,就向他逼近一步。

他被我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最后狼狈地撞在墙上。

“我告诉你,郭振云。”

“那三十万,只是利息。”

“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滚!”

我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最后一个字。

郭振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失魂落魄地走了。

他走后,我全身的力气也像被抽空了,瘫软在沙发上。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原来,报复一个人,自己也会痛。

周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递给我一张纸巾。

“俞小姐,都过去了。”

我擦干眼泪,点了点头。

是啊,都过去了。

我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

没想到,两天后,一个更大的真相,砸到了我的面前。

是周助理拿给我的一份调查报告。

“俞小姐,这是邵总让我交给你的。”

我疑惑地打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沓资料,和一张光盘。

资料的第一页,是一张亲子鉴定报告。

被鉴定人:史菲菲,腹中胎儿,以及……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名字,钱侯。

鉴定结果:亲权概率大于99.99%。

这个叫钱侯的男人,是郭振云公司里的竞争对手。

资料里写得很清楚,史菲菲在和郭振云纠缠不清的同时,也和这个钱侯保持着暧昧关系。

她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郭振云的。

而是钱侯的。

整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由钱侯和史菲菲联手策划的阴谋。

他们的目的,就是搞臭郭振云,把他从副总的位置上拉下来。

而我,只是他们这场职场斗争中,被利用得最彻底,牺牲得最惨烈的那颗棋子。

我拿着那份报告,手抖得厉害。

我点开那张光盘。

里面是一段监控录像。

是郭振云母亲和史菲菲在一家咖啡馆见面的视频。

视频里,史菲菲递给郭母一张银行卡。

“阿姨,这里面是一百万。”

“事成之后,我保证让你儿子坐上总经理的位置。”

郭母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下了那张卡。

“你确定……这事能行吗?”

“放心吧阿姨,”史菲菲笑得一脸得意,“俞静那个女人,又傻又好骗。只要您配合我,郭振云很快就是我的了。”

视频的最后,我看到了转账记录。

一百万。

从史菲菲的账户,转到了郭母的账户。

时间,就在我们离婚前一天。

我终于明白了。

所有的一切,都串起来了。

为什么婆婆突然对我态度大变,天天找茬。

为什么史菲菲的“怀孕”来得那么巧。

为什么郭振云那么轻易就相信了我的“不忠”,那么决绝地要我净身出户。

原来,我不是败给了爱情,而是败给了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我的婆婆,为了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总经理”位置,亲手把自己的儿子,推进了别人设好的陷阱。

而郭振云,那个愚蠢又自大的男人,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

他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第九章

我把那份调查报告和光盘,原封不动地寄给了郭振云。

用的是匿名快递。

我不知道他看到这些东西后会是什么反应。

我也不想知道。

他的世界会如何天翻地覆,他的家庭会如何鸡飞狗跳,都与我无关了。

我只想开始我的新生活。

我主动找到了邵铭。

“邵总,谢谢您。”

我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

他正坐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文件,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抬起头,示意我坐下。

“都解决了?”

“嗯。”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沉默了片刻,认真地看着他。

“邵总,我想……辞职。”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理由。”

“我想重新开始我自己的事业。”我说,“我不想一辈子当保姆。”

“虽然我很喜欢小泽,但那不是我的人生。”

“我学了四年的营养学,又做了五年的设计,我不想把它们都丢掉。”

邵铭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我。

等我说完,他才缓缓开口。

“可以。”

我心里一松。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

“留在邵氏。”

我愣住了。

“邵氏旗下有一个健康餐饮品牌,最近正在筹备一个新的线上项目,主打高端定制儿童营养餐。”

“项目总监的位置还空着。”

“我觉得,你很合适。”

我的心脏,因为他这句话,漏跳了一拍。

从一个家庭保姆,到项目总监?

这跨度也太大了。

“我……我行吗?”我有些不自信。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鼓励,“我相信我的眼光。”

“至于小泽,”他补充道,“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直到你找到合适的房子。”

“你的工作地点,就在总部的另一栋楼,不会影响你照顾他。”

他几乎为我铺好了所有的路。

我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为什么?”我还是忍不住问,“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邵铭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雪松味。

“因为小泽需要你。”

他的手,轻轻地落在我头顶,揉了揉我的头发。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也需要你。”

我的脸“轰”的一下就红了。

我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你……你给我点时间考虑。”我仓皇地站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房间,我的心还在狂跳。

邵铭……他是什么意思?

是我自作多情了吗?

接下来的一周,郭振云没有再来骚扰我。

我听说,他和他母亲大吵了一架,已经搬出了那个家。

史菲菲和那个钱侯的阴谋也败露了,两人都被公司开除,还背上了巨额的赔偿。

一地鸡毛。

而我,正式入职了邵氏集团,成为了儿童营养餐项目的总监。

我有了自己的办公室,有了自己的团队。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觉得无比充实。

那种重新掌控自己人生的感觉,太好了。

我和邵铭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

我们不再是单纯的雇主和雇员。

他会以视察工作的名义,来我的办公室坐坐。

会以“顺路”为借口,等我一起下班。

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给我送来一份热腾腾的夜宵。

公司里开始有了一些风言风语。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大老板在追我这个新来的项目总监。

我嘴上不说,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

直到那天,郭振云又一次出现在我面前。

他是在我公司楼下等我的。

几天不见,他憔悴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静静。”他叫住我,声音沙哑。

“我们能谈谈吗?”

我本想拒绝,但看到他那副样子,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我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那些东西,我看到了。”他开门见山。

“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对不起你。”他看着我,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悔恨,“我瞎了眼,我被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

他开始不停地咒骂自己。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静静,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不求你原谅我,更不求你跟我复婚。”

“我只是……想把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是一份房产赠与协议。

他把他名下那套婚房,无条件赠与给我。

“这是你应得的。”他说,“首付是你出的,这些年,你也为那个家付出了太多。”

我看着那份协议,心里五味杂陈。

“不必了。”我把它推了回去,“我们已经两清了。”

“不,没有清。”他固执地说,“静静,你收下吧,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就当是……我为你流掉的那个孩子,做的一点补偿。”

提到那个孩子,我的心又开始抽痛。

那是我们之间,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我正想再说些什么,我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请问是俞静小姐吗?您的体检报告出来了,有些指标异常,建议您尽快来医院复查一下。”

我心里“咯噔”一下。

最近工作太忙,月事推迟了半个多月,我一直没在意。

难道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我不敢怠慢,立刻跟郭振云告辞,打车去了医院。

经过一系列检查,医生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她看着我的报告,又看了看我,表情有些复杂。

“俞小姐,你……”

“你怀孕了。”

“已经七周了。”

第十章

我拿着那张B超单,走出医院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怀孕了。

在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无法再做母亲的时候,我竟然怀孕了。

算算时间,是……离婚前那一次。

郭振云的。

老天爷真会开玩笑。

它在我最想要孩子的时候,让他流逝。

又在我下定决心要开始新生活的时候,把他送了回来。

我坐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看着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孕囊,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我该怎么办?

留下他吗?

这意味着,我这辈子都和郭振云,那个带给我无尽伤害的男人,再也撇不清关系。

打掉他吗?

我舍不得。

这是一条鲜活的小生命,是我曾经日思夜盼的孩子。

我枯坐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天黑。

手机响了,是邵铭。

“在哪?”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医院。”

“哪个医院?我来接你。”

半个小时后,邵铭的车停在我面前。

他看到我红肿的眼睛,和手里的化验单,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把那张B超单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车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直接把我扔下车。

最终,他只是重新发动了车子。

“先回去再说。”

回到邵公馆,邵泽已经睡了。

邵铭把我带到书房,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他的?”

“嗯。”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此刻变得有些紊乱。

“你……打算怎么办?”他问,声音有些艰涩。

“我不知道。”我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哭腔,“邵铭,我真的不知道……”

他突然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握住我冰冷的手。

“俞静,看着我。”

我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有心疼,有挣扎,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如果你想生下来,”他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我养。”

“我不在乎他是不是我的孩子。”

“我只知道,他是我喜欢的女人的孩子。”

“我会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对待,就像对小泽一样。”

我的眼泪,瞬间决堤。

这个男人,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好?

我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痛苦、迷茫,全都哭了出声。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

等我哭够了,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邵铭,你……是认真的吗?”

“我从不开玩笑。”

“可是,这对你不公平。”

“爱情里,没有公不公平。”他看着我,眼神炙热,“我只要你。”

我的心,被巨大的幸福感包裹着。

我点了点头。

“好。”

就在我以为,我的生活终于要雨过天晴的时候。

郭振云的电话,又一次打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

“俞静!我妈出事了!”

“她拿着那一百万去投资,被人骗了,现在债主追上门,要剁了她的手!”

“还有史菲菲!她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真相,说要去法院告我骗婚!”

“静静,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工作没了,家没了,我快要疯了!”

“你帮帮我!看在我们曾经夫妻一场的份上,看在……看在孩子的份上!”

我愣住了。

“什么孩子?”

“我都知道了!那天在医院门口,我看到你手里的B超单了!”

“静G静,那是我的孩子,对不对?我们的孩子!”

“你不能这么狠心!你不能让我们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

他的声音,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回响。

我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邵铭。

他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挂了电话,手机从掌心滑落。

我的人生,似乎永远都在做选择题。

刚逃出一个泥潭,又掉进了另一个漩涡。

邵铭握住我的手,力道很重。

“俞静,告诉我你的选择。”

我看着他,又想了想电话里那个疯狂的郭振云,和自己腹中那个无辜的孩子。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们可以复婚,但你妈搬不搬走,你今天给我一句准话。”

不,这句话,不该对邵铭说。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郭振云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郭振云,你听好了。”

“想要我帮你,想要认这个孩子,可以。”

“我们复婚。”

电话那头,是郭振云欣喜若狂的声音。

我没理他,继续说下去,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但是,我有条件。”

“第一,让你妈搬出去,这辈子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第二,你名下所有财产,全部转到我名下,做婚前财产公证。”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我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脸色铁青的邵铭,一字一句地说道:

“孩子生下来,必须姓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