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大雪纷飞的冬天,淮海战场的喧嚣中,两份兵力清单摆在一起,让人咂摸出点不一样的味道。
这时候的粟裕,身份是华东野战军代司令员兼代政委,手底下那叫一个兵强马壮,足足十六个纵队,俨然是决战中原的大管家。
再转头看看同一片战场上的陈赓,他手里攥着的兵团,满打满算也就四个纵队。
光看这就俩数字,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普通的兵力分配。
可要把日历往前翻个二十来年,这笔账怎么算怎么别扭。
要说资历,陈赓那是1922年就入了党的老前辈,黄埔一期响当当的人物。
1927年南昌城头枪响那会儿,人家已经是营长了,那会儿的粟裕呢,还只是个跟在后面的警卫班长。
别说二十年前,就是往前推两三年,到了1945年,两人在党内的分量那是半斤八两,甚至陈赓还要压过一头。
解放战争刚开打那阵子,陈赓带着“陈谢兵团”,那是中央直接指挥的王牌,八万大军在手,那是何等的威风。
谁能想到,短短三年,世道全变了。
当年的老班长如今统帅着十六个纵队的大兵团,当年的老营长反倒缩水成了四个纵队的指挥官。
这种位置上的掉个儿,绝不是上面领导拍脑门决定的,更不是谁运气好谁运气差那么简单。
拿放大镜仔细瞅瞅这三年,你会发现,陈赓之所以没跟上趟,其实是栽在了两本“账”上。
这两回,一次是看走了眼地形,一次是听岔了话。
头一笔烂账,得算在1947年的确山。
那一年,棋局到了最要命的时候。
毛主席大手一挥,刘邓大军千里跃进大别山。
这招棋看着险,走着更险——重武器扔了一路,轻装上阵,前脚刚进大别山,后脚就被白崇禧的重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当时那形势有多悬?
刘邓要是站不住脚,整个中原那盘大棋就得散架。
这节骨眼上,陈赓和粟裕想到一块儿去了:围魏救赵。
既然白崇禧死咬着大别山不放,那咱们就去掏他老窝,逼他回头。
两人一拍板,决定去扒平汉线。
陈赓的陈谢兵团,搭上陈士榘的陈唐兵团,两股劲流汇成一股,矛头直指确山县。
确山这地界,守着的是敌整编第20师。
这帮家伙可不是软脚虾,早先在藤县跟华野过过招,那是块硬骨头。
陈赓定了攻城路数。
按常理推算,凭陈谢兵团那股子狠劲,拿下一个县城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偏偏陈赓在算战场这笔账的时候,漏算了一个要命的变量。
确山城里头,杵着三个制高点。
攻坚战打响了,弟兄们那是豁出命去冲,好不容易拿下了其中两个。
这时候,一般人脑子里可能都会闪过个念头:三个拿下俩,这把稳了吧?
陈赓当时估计也是这么琢磨的,就没死磕那第三个制高点。
坏菜就坏在这最后一点上。
这剩下的一处高地,成了敌人绝佳的火力眼。
整编20师占着这最后的地利,硬是把机枪眼织得跟铁桶似的。
咱们的人冲一次被压回来一次,进攻那股子顺畅劲儿彻底没了。
就在这进退两难的当口,敌人的援兵像闻着味儿似的赶来了。
往上攻,攻不动;在那守,前后挨打。
没辙,只能撤。
这难道仅仅是一次没打下来的攻坚战?
那你就想简单了。
这笔账亏大发了。
确山没拿下来,动静不够大,白崇禧的主力压根儿就不理这一套,没怎么回援。
结果就是刘邓大军在大别山的压力一点没减,把那个立足的黄金窗口期给错过去了。
打那以后,中央为了把局面扳回来,只能重新排兵布阵,让粟裕带着华野挑大梁。
也就是从这会儿起,粟裕开始往舞台正中央走,而陈赓因为这次“漏算了一个山头”,在统帅部的信任账本上被扣了一笔。
如果说确山那次是栽在了“地利”,那1948年的这第二回跟头,纯粹是栽在了“人和”上。
这回,陈赓碰上的对手叫张轸。
当时,张轸兵团五万人马,那已经是钻进了咱们的口袋阵里,跑不了了。
陈赓这回长了记性,调兵遣将,把包围圈扎得那是密不透风。
只要耐着性子再等一会,等刘伯承的主力一到,这五万人就是瓮里的王八,一顿饺子宴那是吃定了。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半空中飘来一段古怪的电波。
张轸在电台里大喊大叫地发报,嚷嚷着要“向东突围,死战到底”。
这封电报正好被陈赓给截着了。
这老狐狸狡猾着呢,另一头他又换了个路子跟友军联系,但这回用的是日语。
他在日语里交了底:东进那是晃点人的,真正的算盘是撤回南阳。
不凑巧的是,陈赓不懂日语,他只能拿着那份明码电报瞎琢磨。
他心里的算盘是这么打的:张轸既然嚷嚷着要东进拼命,那肯定是急红了眼,想往东边撞开条路。
为了配合主力吃掉敌人,陈赓做出了一个让他后半辈子想起来都得拍大腿的决定:把东面的口子让开,给即将赶到的中野主力腾地儿。
他以为这是给友军让路,其实是给敌人开了自家大门。
张轸这老小子,玩的就是“声东击西”。
他一瞅东面没人了,立马抓住这个空档,哪是为了拼命啊,那是为了逃命。
五万大军顺着东面那道口子蜂拥而出,脚底下抹油,一溜烟撤回了南阳。
等咱们的人反应过来再想追,连人家汽车尾气都闻不着了。
五万敌人,本来是案板上的肉,就这么眼睁睁飞了。
这可不光是少缴几千条枪的事儿。
在解放战争那种抢时间的关键时刻,放跑五万生力军,那是给以后埋雷,得花几倍的代价才能把这坑填平。
这一回,连脾气向来好的刘伯承都坐不住了,对陈赓的指挥本事那是直摇头。
回头瞅瞅这两次跟头,你会发现有个共通的毛病。
陈赓打仗猛不猛?
那是真猛。
本事大不大?
那是真大。
但在这种定乾坤的关键时刻,他总是少了那么一股子“精细劲儿”。
确山那一仗,少算了一个山头;围张轸那次,少懂了一门外语。
这两个“少算”,直接让他跟粟裕的这场赛跑里落了下风。
打1948年往后,粟裕那是越打越顺手,豫东、济南、淮海,一场比一场漂亮,手里的兵从十几万像滚雪球似的滚到五十万,成了名副其实的“常胜将军”。
而陈赓呢,虽说还是不可或缺的大将,但那种“统领全局、决胜千里”的大场面,确实是离他越来越远了。
当然了,咱们不能光盯着这两次失误就把陈赓一辈子给否定了。
这位也是个奇才。
当年在上海搞特科情报,把国民党眼皮子底下的事摸得门儿清;后来搞哈军工,给新中国的国防科技那是立了大功。
只能说,在“大兵团野战指挥”这条道上,他和粟裕比起来,确实差点运气,也多了点遗憾。
胜败那是兵家常事,历史也没法假设。
但这留下的教训却是血淋淋的:在那种你死我活的战场上,哪怕是一个小小的误判,都得拿巨大的代价去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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