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商婚缔约四年,我跟丈夫不谈情爱只谈钱。直到那天他支支吾吾:“她回来了!”我慢慢放下手中碗筷:你整理好离婚协议,我一会就搬走!

餐厅的水晶吊灯太亮了。

亮得能看清晁江眼角那一道细纹,亮得能照透他手机屏幕上映出的那个刺眼备注——“她”。

四周年结婚纪念日的牛排还在滋滋作响。

晁江却盯着第三次震动的手机,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嘴唇张了张,又合上。

最后挤出三个字。

声音很轻,像在试探水温。

她回来了。”

许知意正拿起餐刀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半秒。

刀尖反射着冷光。

她没有抬头看晁江,只是慢慢把刀放回瓷盘边缘,发出极轻的一声“叮”。

然后抽出餐巾,擦了擦根本没沾上酱汁的指尖。

叠好,放平。

“行。”

她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

“你整理好离婚协议。”

“我一会就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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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晁江的表情凝固了。

他大概设想过许知意的反应。

生气,质问,或者冷笑。

但绝不是现在这样——平静地宣布撤离,像讨论一份需要修改的合同条款。

“知意,”他往前倾了倾身体,手肘压到桌布上,“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许知意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通知我一声,你白月光回国了,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还是说,需要我配合你演一出‘夫妻和睦’的戏码,好让你在她面前显得没那么薄情?”

晁江的眉头皱起来。

“我们之间的事,跟她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

许知意放下酒杯。

杯底撞上桌面,声音清脆。

“商业联姻的合同第四条,双方应维持婚姻关系的基本体面,不得因第三方导致公众形象受损。”

“你前女友苏蔓,当年出国闹得满城风雨,圈子里谁不知道晁家少爷痴情一片?”

“现在她回来了。”

“你是想让我装作不知道,继续当这个晁太太,然后看着你们旧情复燃,我成了全城的笑话?”

她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晁江的脸色沉了下去。

“许知意,我们结婚四年,你就只记得合同条款?”

“不然呢?”

许知意笑了。

笑意没到眼底。

“晁总难道忘了,结婚第二天你就跟我说得明白——我们之间,不谈感情,只谈利益。”

“这四年,我帮你稳住董事会里那些老古董,你帮许家渡过资金链危机。”

“合作愉快,账目清晰。”

“现在你的‘感情债’回来了,可能影响我们的‘合作项目’。”

“我提前退出,保全双方颜面,有问题吗?”

晁江的手指在桌布上敲了敲。

那是他烦躁时的习惯动作。

“我没说过要离婚。”

“那你提她干什么?”

许知意身体往后靠,拉开距离。

“纪念日晚上,对着结婚四年的妻子,突然感慨前女友回国。”

“晁江,你是觉得我脾气太好,还是觉得我智商不够?”

晁江沉默了。

餐厅的背景音乐是舒缓的爵士钢琴,此刻却显得格外刺耳。

侍应生端着甜品过来,感觉到气氛不对,放下盘子就迅速退开。

苏蔓她……家里出了点事。”

晁江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些。

“她父亲的公司破产了,她刚回来,没地方住。”

许知意拿起银叉,戳了戳盘子里的慕斯蛋糕。

没吃。

“所以呢?”

“她想暂时借住我们在南湖的那套空置公寓。”

晁江说完,立刻补充。

“就一个月,找到房子就搬。”

许知意把叉子放下了。

银叉碰到瓷盘,又是一声“叮”。

“晁江。”

她叫他的名字,连名带姓。

“那套公寓,是你婚前财产,没错。”

“但结婚时,你亲口说过,那套房子留作我们偶尔过去住的私密空间。”

“这四年,我们一共去过三次。”

“每次都是我去布置,我去打理。”

“现在你要让它住进你的前女友。”

她顿了顿。

“你是觉得我该说‘好’,还是该说‘非常好’?”

晁江揉了揉眉心。

“只是暂住,知意,你别想太多。”

“我想太多了?”

许知意点点头。

“好,那我不想了。”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点开微信。

找到置顶联系人“晁江”。

打字。

手指飞快。

晁江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

许知意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让李律师把离婚协议初稿发给我。”

“财产分割按合同第七条来。”

“我今晚搬去君悦酒店。”

晁江猛地抬头。

“许知意!”

声音有点大。

邻桌的客人看了过来。

许知意已经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羊绒披肩。

“牛排还没吃完。”

晁江也站起来,压低声音。

“纪念日蛋糕也没动。”

“留给你吧。”

许知意把披肩搭在肩上,动作优雅。

“或者,你可以打包,带去给需要的人。”

她转身要走。

晁江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很热。

许知意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腕。

再抬眼看他。

眼神凉得像冰。

“松手。”

“我们谈谈。”

“谈什么?”

许知意没挣,只是看着他。

“谈你怎么在结婚纪念日,为前女友向我申请住房?”

“还是谈你这四年,每次喝醉了喊的都是‘蔓蔓’?”

晁江的手僵了一下。

“我……喊过?”

“两次。”

许知意平静地说。

“一次是你拿下城东地块庆功,一次是你爸心脏病住院那晚。”

“需要我帮你回忆具体内容吗?”

晁江的手松开了。

许知意收回手腕,拉了拉披肩。

“对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上个月你让我帮你清理旧物,我在你书房抽屉底层,发现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是枚蒂芙尼的六爪钻戒,尺寸5.5。”

“我没记错的话,苏蔓的手指就是5.5。”

“我戴6号。”

“所以,我没动它。”

“还在原处。”

“你可以拿去,物归原主。”

说完,她转身离开。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节奏稳定。

一步。

两步。

消失在餐厅旋转门后。

晁江站在原地。

侍应生小心地走过来。

“先生,需要帮您打包吗?”

晁江看着对面空了的座位。

餐盘里的牛排只切了一刀。

红酒还剩大半杯。

纪念日蛋糕上的巧克力牌写着“四周年”,完好无损。

“不用了。”

他坐下,拿起许知意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然后掏出手机。

拨通电话。

“李律师。”

“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按婚前合同第七条的标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晁总,您确定?”

“拟吧。”

晁江挂断电话。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通讯录。

找到一个很久没拨过的号码。

备注是“蔓”。

指尖悬在拨出键上。

良久。

锁屏。

黑色屏幕映出他疲惫的脸。

他叫来侍应生。

“结账。”

“再开一瓶拉菲。”

“我一个人喝。”

第二章

君悦酒店的套房,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

许知意没开主灯。

只留了床头一盏阅读灯。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晁江的行程记录。

过去六个月。

她一直有助理的习惯——记下所有重要日程,包括晁江的。

不是查岗。

是为随时可能需要的“夫妻共同出席”做准备。

现在,这些记录有了新用途。

鼠标滚动。

三月十二日,晁江说去深圳出差三天。

但航班信息显示,他只去了两天。

第三天,手机关机。

四月五日,清明节。

晁江说回老家扫墓。

但他父亲的墓在城西陵园,他当天往返足够。

他却住了一晚。

许知意调出那天的行车记录仪云端备份。

定位显示,车子在邻市一家温泉酒店停了一整夜。

她闭上眼睛。

深吸一口气。

继续看。

五月二十日,所谓的“网络情人节”。

晁江晚上有应酬,十点才回家。

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他常用的木质调。

是花果香。

许知意当时没问。

现在她点开购物网站,搜索香水。

输入关键词“花果香”、“小众”、“沙龙香”。

一款一款地闻。

直到看到某个意大利小众品牌的介绍。

前调:黑加仑,红莓。

中调:玫瑰,牡丹。

后调:麝香,广藿香。

她记得那个味道。

甜得发腻。

她截了图,发给一个做奢侈品代购的朋友。

“这款香水,最近有客户买吗?”

十分钟后,朋友回复。

“有啊,上个月有个老客户买了一瓶,送人的。”

“谁?”

“匿名客户,但收货地址是你家小区隔壁那栋公寓。”

“名字缩写是S.M.”

许知意放下手机。

S.M.

苏蔓。

她继续看行程。

六月七日,晁江的信用卡账单。

有一笔在某高端女装店的消费,两万八。

许知意点开品牌官网。

新款连衣裙,藕粉色。

不是她的风格。

她喜欢黑白灰,喜欢利落剪裁。

藕粉色,温柔娇俏。

是苏蔓的风格。

许知意打开衣柜。

里面挂着十几条裙子,都是这四年晁江送的。

清一色的深色系。

他说她穿深色好看,显气质。

她当时还觉得,他至少注意过她穿什么。

现在想来,或许他只是懒得花心思,按自己的审美随便买。

又或者,他根本是在按另一个人的反面买。

苏蔓喜欢浅色,他就给她买深色。

苏蔓喜欢柔软,他就给她买硬朗。

许知意关上衣柜门。

坐回电脑前。

最后一份记录。

上周四。

晁江说晚上有董事会饭局。

许知意那天正好在同一个酒店见客户。

她提前结束,想顺便等他一起回家。

却在停车场,看到他的车开出去。

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长发女人。

车窗半开。

女人的侧脸,许知意在晁江旧相册里见过。

苏蔓。

许知意当时没追。

她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宾利驶出地库。

然后走到自己的车前。

打开行车记录仪。

调出前后十分钟的录像。

拷贝。

保存。

现在,她点开那个视频文件。

画面里,晁江的车停在酒店门口。

苏蔓从大厅出来,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飘飘。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晁江侧过身,似乎帮她拉了安全带。

距离很近。

苏蔓抬头对他笑。

晁江也笑了。

那是许知意很少见到的,放松的笑容。

视频只有二十秒。

许知意看了三遍。

然后关掉。

她拿起手机。

点开晁江的微信对话框。

聊天记录停留在今晚她发的那条“离婚协议”。

往上翻。

过去一个月,他们的对话基本围绕三件事:

“今晚回不回家吃饭?”

“爸的生日礼物买什么?”

“周末家宴穿什么?”

公事公办。

像同事。

不像夫妻。

许知意退出微信,点开通讯录。

找到一个号码。

拨通。

“爸。”

“嗯,我今晚住酒店。”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想自己静静。”

“晁江?他……挺好的。”

“嗯,我知道。”

“您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

许知意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

这座城市她生活了三十年,结婚四年,却依然觉得陌生。

嫁给晁江时,父亲拉着她的手说:“知意,晁家实力雄厚,能帮许家渡过难关。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她信了。

四年过去。

许家渡过了难关。

感情呢?

她培养出一身铠甲,一套谈判技巧,和一个随时准备撤退的冷静头脑。

手机又震了。

是晁江。

她没接。

震动停了。

微信弹出来。

“知意,公寓的事,是我考虑不周。”

“你别冲动。”

“我们好好谈谈。”

许知意盯着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

又删掉。

最后回了一句。

“协议明天发我。”

“其他免谈。”

发送。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在床上。

她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妆容精致,眼神疲惫。

她抬手,慢慢卸掉口红。

再卸掉眼妆。

最后洗脸。

素颜的脸,少了锐利,多了几分苍白。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突然想起结婚那天。

晁江给她戴戒指时,手指很稳,眼神却很空。

司仪说“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他凑过来,嘴唇在她脸颊上碰了一下。

很轻。

很快。

像完成一个流程。

那天晚上,他们住进婚房。

晁江说:“我知道这场婚姻对你来说也不情愿。我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涉。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只要不影响晁家的声誉。”

她说:“好。”

然后他去了书房。

她一个人睡在主卧。

两米宽的大床,空得让人心慌。

四年了。

床没变。

心也没变。

许知意擦干脸,走出浴室。

手机屏幕又亮了。

还是晁江。

这次是短信。

“南湖公寓我不会借给她住。”

“你别搬走。”

许知意没回。

她躺上床。

关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

直到凌晨三点。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次。

是银行短信提醒。

“您尾号8836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0.00元。”

附言:“周年礼物。”

转账人:晁江。

许知意盯着那串数字。

五百万。

结婚纪念日礼物。

真是符合他们“只谈钱”的婚姻。

她扯了扯嘴角。

没笑出来。

然后闭上眼睛。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九点整。

许知意的邮箱提示音响起。

李律师发来了离婚协议初稿。

她点开PDF。

三十七页。

条理清晰,逻辑严谨。

不愧是晁家御用律师的手笔。

财产分割确实按婚前合同第七条执行——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后财产平均分割。

但附件里列出的“婚后财产”清单,让许知意挑了挑眉。

晁江把南湖那套公寓,划到了她名下。

理由是“婚后共同维护,情感价值较高”。

许知意冷笑。

情感价值?

是愧疚价值吧。

她继续往下看。

还有几处房产,几笔投资,都写得清清楚楚。

最后是现金部分。

晁江额外给了她一千万,注明“自愿赠与,无需返还”。

许知意关掉文件。

拨通李律师电话。

“李律师,协议我看了。”

“南湖公寓我不要。”

“现金赠与部分,删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许小姐,这是晁总的意思。”

“我知道。”

许知意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流。

“所以请你转告他。”

“我不需要他的补偿。”

“按合同来,该给我的,一分不能少。”

“不该给我的,我一分不要。”

李律师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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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姐,晁总他……其实很在意你。”

“在意到在结婚纪念日提他前女友?”

许知意语气平静。

“李律师,我们都是成年人,别说这些虚的。”

“麻烦你修改协议,今天下班前发我最终版。”

“我明天签字。”

挂断电话。

许知意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她昨晚只带了一个小行李箱,装了些必需品。

现在,她需要正式搬离那个“家”。

她叫了车,回别墅。

路上,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母亲。

“知意,你跟晁江怎么了?”

“你爸昨晚一晚上没睡好,说你突然住酒店,是不是吵架了?”

许知意揉了揉太阳穴。

“妈,没事,就是有点工作要处理,住酒店方便。”

“你别骗我。”

母亲的声音带着担忧。

“是不是因为那个苏蔓?”

许知意一怔。

“您怎么知道?”

“圈子里都传开了。”

母亲压低声音。

“说苏家破产,苏蔓回国,第一时间就去找了晁江。”

“还有人看见他们一起吃饭。”

“知意,你可不能犯傻。晁家现在是我们最大的靠山,你要是离婚,许家怎么办?”

许知意闭上眼睛。

又是许家。

四年前,父亲说:“为了许家。”

四年后,母亲说:“为了许家。”

那她呢?

她许知意的人生,就永远要排在“许家”后面?

“妈。”

她睁开眼睛,声音很稳。

“如果有一天,许家又需要卖女儿才能渡过难关。”

“你们是不是还得再卖我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

“知意,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说错了吗?”

许知意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四年前,你们让我嫁,我嫁了。”

“这四年,我做得不够好吗?”

“晁家的关系,我维护得不好吗?”

“许家的生意,我没帮忙吗?”

“现在,晁江的前女友回来了,他心思活络了。”

“你们想的不是女儿受了委屈,而是许家会不会受影响。”

她顿了顿。

“妈,我也是人。”

“我也会累。”

说完,她挂断电话。

把手机扔在座椅上。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敢出声。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

许知意下车,输入密码。

门开了。

玄关处摆着她的拖鞋。

整整齐齐。

她换上鞋,走进客厅。

一切都和昨晚离开时一样。

仿佛她只是出门上了个班。

她上楼,走进主卧。

打开衣柜。

开始收拾衣服。

一件一件,叠好,放进行李箱。

化妆品。

护肤品。

首饰。

书。

四年,她在这个房子里留下的痕迹,其实不多。

两个大行李箱就装满了。

最后,她走到床头柜前。

拉开抽屉。

里面有个丝绒盒子。

她拿出来,打开。

那枚蒂芙尼钻戒静静躺在里面。

六爪镶嵌,经典款式。

在昏暗的卧室光线下,依然闪着冷光。

许知意看了几秒。

合上盖子。

放回抽屉。

那不是她的东西。

她不该拿。

收拾完,她拉着行李箱下楼。

在客厅站了一会儿。

然后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

取下其中三把——大门,车库,书房。

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转身要走。

大门突然开了。

晁江站在门口。

他穿着昨天的衬衫,领带松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显然一夜没睡。

看到许知意手里的行李箱,他的眼神沉了沉。

“你真要搬走?”

“不然呢?”

许知意拉着行李箱,从他身边走过。

“协议我看过了,让李律师改一下,我明天签字。”

“我们可以约个时间去民政局。”

晁江一把抓住行李箱拉杆。

“许知意,我们谈谈!”

“谈什么?”

许知意回头看他。

“谈你怎么一夜没睡,是担心我离婚,还是担心苏蔓没地方住?”

“我跟苏蔓不是你想的那样!”

晁江声音提高。

“她父亲破产,她刚回国,无依无靠,我只是帮个忙!”

许知意笑了。

“帮到需要借住你们的‘爱巢’?”

“帮到结婚纪念日抛下妻子,去接她吃饭?”

“帮到信用卡给她买两万八的裙子?”

她每说一句,晁江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

许知意松开行李箱拉杆,双手抱胸。

“晁江,我们结婚四年,就算没感情,至少也有基本的了解。”

“你这几个月魂不守舍,行程混乱,消费异常。”

“你真当我是傻子?”

晁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其实你大可以直接告诉我。”

许知意语气平静下来。

“告诉我,你还爱她,你想跟她复合。”

“我会成全你。”

“商业联姻而已,好聚好散。”

“何必一边装深情,一边演责任?”

晁江摇头。

“我没有想跟她复合。”

“那你为什么对她的事这么上心?”

许知意盯着他。

“为什么她一个电话,你就抛下纪念日晚餐?”

“为什么她回国不到一周,你就为她安排住处,买衣服,陪吃饭?”

“晁江,你告诉我。”

“如果这不是旧情复燃,那是什么?”

晁江沉默了。

他松开行李箱拉杆,走到沙发边坐下。

双手撑着头。

“她父亲破产前,找过我。”

声音闷闷的。

“求我帮忙,我没答应。”

“后来他跳楼了。”

“苏蔓说,如果当时我肯伸手,她爸不会死。”

许知意怔了怔。

“所以你是愧疚?”

“算是吧。”

晁江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

“而且……当年我跟她分手,是因为我爸逼的。”

“我爸说她家世不够,配不上晁家。”

“我反抗过,但没用。”

“后来她出国,我们就断了联系。”

“现在她家没了,我爸也去世了。”

“我只是觉得……我欠她的。”

许知意听完。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所以,你欠她的,要用我们的婚姻来还?”

晁江猛地看向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许知意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晁江,这四年,我对你怎么样?”

“帮你应付董事会,帮你打理家族关系,陪你出席所有需要‘恩爱夫妻’的场合。”

“我做得不够好吗?”

“我对你,有过一丝一毫的亏欠吗?”

晁江摇头。

“没有,你做得很好。”

“那为什么?”

许知意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换来的却是你在纪念日晚上,为另一个女人跟我开口?”

“为什么你觉得,你可以用对我的伤害,去弥补对另一个女人的愧疚?”

她深吸一口气。

“晁江,我也是人。”

“我也会疼。”

说完,她拉起行李箱,转身就走。

“知意!”

晁江站起来,想追。

许知意已经拉开大门。

“别跟来。”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给我留点尊严。”

然后,她走出去。

门关上。

“咔哒”一声。

锁死了。

晁江站在原地。

看着玄关柜子上那三把钥匙。

在晨光中,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慢慢走过去,拿起钥匙。

握在手心。

很凉。

手机响了。

是苏蔓。

他盯着屏幕上的名字。

良久。

按了静音。

然后走进书房。

打开保险柜。

里面有个丝绒盒子。

和许知意床头柜里那个一模一样。

他拿出来,打开。

两枚钻戒。

一对。

当年他买给苏蔓的求婚戒指。

后来没送出去。

他以为早就扔了。

原来一直在这里。

他合上盖子。

把盒子扔回保险柜。

锁上。

然后拿起手机。

给李律师发微信。

“协议不用改了。”

“按她说的办。”

发送。

然后瘫坐在椅子上。

看着天花板。

一动不动。

第四章

许知意搬进了公司附近的一套高级公寓。

租的。

她没打算长住,只是过渡。

签完离婚协议,她打算出国待一段时间。

去哪还没想好。

但必须离开这座城市。

离开这些让她窒息的人和事。

搬家的第三天,她照常上班。

许家的公司现在由她负责大部分业务。

父亲半退休,弟弟还在国外读书。

她是实际上的掌权人。

上午十点,会议室。

季度财报会议。

财务总监正在汇报,许知意的手机震了。

是晁江的助理小陈。

她皱眉,按掉。

继续开会。

五分钟后,小陈又打来。

许知意起身,走出会议室。

“什么事?”

“许总,晁总住院了。”

小陈的声音很急。

“急性胃出血,昨晚送医院的。”

许知意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严重吗?”

“已经稳定了,但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一周。”

小陈顿了顿。

“晁总不让告诉您,但……董事会那边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

“城西那个综合体项目,今天下午要签最终协议。”

“对方点名要晁总亲自签。”

“可晁总现在根本下不了床。”

许知意沉默了几秒。

“项目资料发我。”

“我半小时后到医院。”

挂断电话。

她回到会议室,简单交代几句,拿起外套就走。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她收到小陈发来的项目资料。

快速浏览。

这个项目晁氏筹备了两年,投资额巨大。

如果今天签不成,对方可能转头找其他合作方。

晁江等了这么久,不可能放弃。

医院VIP病房。

许知意推门进去时,晁江正半靠在床上,脸色苍白。

手上打着点滴。

看到她,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小陈给我打电话了。”

许知意把包放下,走到床边。

“项目怎么回事?”

晁江苦笑。

“对方老板是个老派人物,非要当面签,说这样才有诚意。”

“我这样子,怎么去?”

许知意看了看表。

“下午三点签约,还有四个小时。”

“你状态怎么样?”

“死不了。”

晁江试图坐直,扯到胃部,疼得抽了口气。

“但下床肯定不行。”

许知意思索片刻。

“对方要求‘当面签’,但没规定地点必须在他们公司吧?”

晁江一怔。

“你是说……”

“把签约地点改到医院。”

许知意拿出手机。

“医院有会议室,我们可以布置一下。”

“你坐着轮椅去,也算‘亲自到场’。”

晁江看着她。

眼神复杂。

“为什么帮我?”

许知意手上动作不停,已经开始打电话联系医院。

闻言,她抬眼看他。

“不是帮你。”

“是帮我自己。”

“离婚协议还没签,晁氏的利益还跟我有关。”

“项目黄了,我的财产分割也会受影响。”

她说得冷静理智。

晁江却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知意……”

“别说话。”

许知意已经拨通了对方老板的电话。

笑容得体,语气从容。

“王总,您好,我是晁江的太太,许知意。”

“很抱歉,晁江今天突发急病住院,实在无法前往贵公司。”

“但为了表示诚意,我们想邀请您来医院,晁江会亲自与您签约。”

“当然,如果您觉得不吉利,我们可以改天。”

“但您也知道,这个项目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您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传来爽朗的笑声。

“晁太太亲自出面,这个面子我必须给。”

“下午三点,医院见。”

许知意挂断电话。

看向晁江。

“搞定了。”

晁江看着她,眼神里有光。

“你总是能把事情处理得很好。”

“习惯了。”

许知意转身走向门口。

“我去安排会议室和午餐,你休息一下。”

“知意。”

晁江叫住她。

“谢谢。”

许知意脚步顿了顿。

没回头。

“不客气。”

下午两点五十。

医院的小会议室被布置得像模像样。

鲜花,茶水,投影仪,一应俱全。

晁江坐着轮椅,穿着病号服,外面套了件西装外套。

脸色依然苍白,但精神还算好。

许知意站在他身边,一身米白色套装,端庄干练。

三点整。

王总带着团队准时到达。

看到晁江的样子,王总倒也爽快。

“晁总带病签约,诚意十足啊。”

“应该的。”

晁江微笑。

签约仪式很顺利。

双方签字,交换合同,握手合影。

结束后,王总看了看许知意,笑着说:“晁总好福气,太太这么能干。”

晁江点头。

“是,我的福气。”

许知意垂眸,没说话。

送走王总,许知意推着晁江回病房。

走廊很长,很安静。

只有轮椅滚轮的声音。

“今天多亏了你。”

晁江低声说。

“离婚协议的事……”

“等你出院再说。”

许知意打断他。

“现在你好好养病。”

晁江沉默了一会儿。

“知意,我们能不能……”

“不能。”

许知意知道他要说什么。

“晁江,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不是道个歉,帮个忙,就能一笔勾销的。”

晁江不说话了。

回到病房,许知意扶他上床。

帮他调好点滴速度。

“我请了护工,晚上会过来。”

“公司那边,小陈会处理紧急事务。”

“你好好休息。”

她拿起包,准备离开。

“知意。”

晁江叫住她。

“今晚……能留下来吗?”

许知意回头看他。

晁江的眼神里,有恳求,有疲惫,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就今晚。”

“我胃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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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有点难受。”

许知意站在门口。

手握着门把。

良久。

她松开手。

把包放回椅子上。

“我去买点粥。”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晁江眼睛亮了亮。

“好。”

许知意走出病房。

靠在走廊墙壁上。

闭上眼睛。

她到底在干什么?

明明决定离婚了。

明明说好不再管他的事。

可一听到他住院,还是忍不住来了。

一看到他苍白的样子,还是心软了。

许知意,你真没出息。

她深吸一口气。

走向电梯。

买粥回来时,晁江已经睡着了。

眉头皱着,似乎睡得不安稳。

许知意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拉过椅子,坐下。

看着他。

这是四年来,她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他。

其实晁江长得很好看。

五官深邃,眉眼英挺。

只是平时总带着一股疏离感,让人不敢靠近。

现在睡着了,那股疏离感淡了。

反而显得有点脆弱。

许知意伸手,想帮他掖掖被角。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然后收回。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夜色。

手机震了一下。

是母亲发来的微信。

“知意,听说晁江住院了?”

“你还在医院吗?”

“要不要我让阿姨炖点汤送过去?”

许知意回复。

“不用了,他没事。”

“你注意身体。”

母亲很快又发来。

“知意,妈想了想,之前是妈不对。”

“你开心最重要。”

“离婚也好,不离婚也好,妈都支持你。”

许知意看着屏幕。

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吸了吸鼻子。

回了一个字。

“嗯。”

然后收起手机。

转身看向病床。

晁江醒了。

正静静地看着她。

“吵醒你了?”

许知意走回床边。

“没有。”

晁江声音沙哑。

“粥……?”

“在桌上,还热着。”

许知意端起粥碗,递给他。

晁江伸手接,手有点抖。

许知意叹了口气。

“我来吧。”

她坐下来,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到他嘴边。

晁江愣了一下,然后张嘴。

一口一口。

安静地吃完了一整碗粥。

“谢谢。”

他低声说。

“不用。”

许知意放下碗,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护工马上到,我该走了。”

“知意。”

晁江抓住她的手腕。

这次,抓得很轻。

“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许知意看着他。

没说话。

“我知道我错了。”

晁江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我不该在纪念日提她。”

“不该让你伤心。”

“这四年,我习惯了你的存在,习惯了你把一切都处理好。”

“我以为……我们之间只有利益。”

“直到你说要搬走。”

“直到我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家。”

“我才发现,我早就离不开你了。”

许知意静静地听着。

心里没有波澜。

反而一片平静。

“晁江。”

她开口。

“你这不是爱。”

“是习惯。”

“是不甘心。”

“是发现一直属于你的东西,突然要离开了,你慌了。”

她抽回手。

“但我不可能永远站在原地等你。”

“等你什么时候‘习惯’变成了‘爱’。”

“等你什么时候愧疚变成了责任。”

“我累了。”

她站起来。

“离婚协议,等你出院就签。”

“我们好聚好散。”

说完,她拿起包。

走向门口。

“知意!”

晁江撑起身体,胃部一阵抽痛,他闷哼一声。

许知意脚步一顿。

没回头。

“护工马上到。”

“你好好休息。”

然后,她拉开门。

走了。

门关上。

病房里恢复寂静。

晁江靠在床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良久。

他抬手,捂住眼睛。

肩膀微微颤抖。

第五章

晁江住院的第四天。

许知意没再去医院。

她把照顾的事全权交给护工和小陈。

自己专心处理公司事务。

离婚协议已经修改好,发到她邮箱。

她打印出来,放在办公桌抽屉里。

只等晁江出院签字。

中午,她约了朋友吃饭。

朋友叫赵晴,是她大学室友,现在自己开律所。

“真决定离了?”

赵晴切着牛排,问。

“嗯。”

许知意点头。

“财产分割清楚,没什么纠纷。”

“挺好。”

赵晴看着她。

“但你看起来不开心。”

“有吗?”

许知意笑了笑。

“离婚而已,又不是世界末日。”

“你呀,就是太逞强。”

赵晴叹气。

“这四年,我看着你嫁给他,看着他怎么对你的。”

“说好听点是相敬如宾,说难听点就是冷暴力。”

“现在离了也好。”

“下一个更好。”

许知意笑着摇头。

“暂时不想这些。”

“先休息一段时间。”

两人正说着,许知意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

“喂?”

“是许小姐吗?”

对方是个女声,轻柔温和。

“我是苏蔓。”

许知意脸上的笑容淡了。

“有事?”

“我想跟你见一面。”

苏蔓的声音带着恳求。

“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许知意沉默了几秒。

“没必要。”

“许小姐,求你了。”

苏蔓的声音带了哭腔。

“我知道我不该打扰你们,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许知意闭了闭眼。

“时间,地点。”

“下午三点,南湖公寓附近的咖啡馆。”

“好。”

挂断电话。

赵晴皱眉。

“苏蔓?她找你干什么?”

“不知道。”

许知意放下手机。

“但总得见一面。”

“不然她不会罢休的。”

下午三点。

咖啡馆。

许知意到的时候,苏蔓已经坐在角落的卡座里。

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

确实很美。

柔美,温婉,像一朵需要人呵护的百合。

看到许知意,她站起来,有些局促。

“许小姐。”

“坐吧。”

许知意在她对面坐下。

点了杯美式。

“找我什么事?”

苏蔓双手捧着咖啡杯,手指纤细白皙。

“我……我想跟你道歉。”

她抬头,眼睛红红的。

“我知道我不该回来打扰你们。”

“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许知意静静地看着她。

“所以呢?”

“我爸破产后,家里什么都没了。”

苏蔓的眼泪掉下来。

“我在国外待不下去,只能回来。”

“但国内……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晁江他……他只是可怜我。”

“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

许知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苏小姐,这些话,你应该去跟晁江说。”

“跟我说没用。”

“我已经决定离婚了。”

苏蔓愣住了。

“离婚?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当你们之间的第三者。”

许知意放下杯子。

“虽然从法律上说,你才是那个第三者。”

“但感情上,我好像一直都是多余的。”

苏蔓摇头。

“不,你不是多余的。”

“晁江他……他很在乎你。”

许知意笑了。

“他在乎我?”

“苏小姐,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讽刺我?”

“我说真的。”

苏蔓急切地说。

“他那天晚上送我回酒店,一路上都在看手机。”

“我说什么他都没听进去。”

“后来他接到电话,说你搬走了。”

“他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掉头就往回开。”

“连再见都没跟我说。”

许知意手指摩挲着杯沿。

没说话。

“许小姐,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

苏蔓擦掉眼泪。

“但我真的不想因为我,毁了你们的婚姻。”

“我今天找你,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也租了房子。”

“下周就搬走。”

“以后……我不会再联系晁江了。”

她站起来,对许知意深深鞠躬。

“对不起。”

“祝你们幸福。”

说完,她拿起包,转身离开。

脚步匆忙。

许知意坐在原地。

看着窗外来往的车流。

心里一片空茫。

幸福

她和晁江之间,有过幸福吗?

她不知道。

手机震了。

是晁江。

“知意,你在哪?”

“咖啡馆。”

“和谁?”

“苏蔓。”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晁江的声音传来。

“她找你干什么?”

“道歉,解释,然后祝我们幸福。”

许知意语气平淡。

“晁江,她说她下周搬走,以后不联系你了。”

“你……信吗?”

晁江没直接回答。

“知意,你能不能来医院一趟?”

“我想见你。”

许知意看了看表。

“我晚上有个会。”

“就十分钟。”

晁江的声音带着恳求。

“十分钟就好。”

许知意叹了口气。

“好。”

医院病房。

晁江看起来比前几天好多了。

脸色恢复了些,精神也不错。

看到许知意,他眼睛亮了亮。

“坐。”

许知意在床边坐下。

“医生说你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嗯。”

晁江看着她。

“离婚协议,我看了。”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晁江摇头。

“很公平。”

“那就好。”

许知意站起来。

“既然你没事,我先走了。”

“知意。”

晁江叫住她。

“如果……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跟苏蔓说清楚了。”

“以后不会再联系她。”

他顿了顿。

“能不能不离婚?”

许知意回头看他。

眼神平静。

“晁江,问题不在苏蔓。”

“在我们自己。”

“这四年,我们之间只有利益,没有感情。”

“现在因为苏蔓的出现,你突然说你离不开我了。”

“你觉得,我会信吗?”

晁江张了张嘴。

“我……”

“别说了。”

许知意打断他。

“离婚协议,等你出院就签。”

“我们给彼此留点体面。”

说完,她走向门口。

“知意!”

晁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如果我说,我爱你呢?”

许知意的手停在门把上。

背脊僵直。

“你说什么?”

“我爱你。”

晁江一字一句。

“可能我以前不知道。”

“可能我表现得很糟糕。”

“但现在我知道了。”

“许知意,我爱你。”

“不是因为习惯,不是因为愧疚。”

“是因为我发现,这四年,你早就一点一点,走进了我心里。”

“只是我太蠢,太自以为是,以为我们之间只有利益。”

“直到你要离开。”

“我才发现,我早就不能没有你了。”

许知意慢慢转过身。

看着晁江。

他的眼神很认真。

认真得让她有点想笑。

“晁江。”

她开口。

“你知道吗?”

“爱情不是靠说的。”

“是靠做的。”

“你说你爱我。”

“那这四年,你为我做过什么?”

“记得我的生日吗?”

“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讨厌什么吗?”

“在我加班到深夜时,给我打过一次电话吗?”

“在我生病时,陪我去过一次医院吗?”

她每问一句,晁江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

“你什么都没做过。”

许知意替他说完。

“所以,你的爱,值多少钱?”

“能抵消这四年的冷落吗?”

“能抵消纪念日那晚的伤害吗?”

晁江说不出话。

许知意笑了。

笑容很淡。

“你看,你连反驳都做不到。”

“所以,别再说爱了。”

“挺没意思的。”

她拉开门。

“好好养病。”

“出院后联系我。”

然后,她走了。

这次,晁江没再叫住她。

他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眼神空洞。

良久。

他拿起手机。

拨通一个号码。

“小陈。”

“帮我查件事。”

“四年前,我结婚那天晚上,许知意在哪?”

“做了什么?”

“我要知道所有细节。”

“现在就去查。”

三天后。

晁江出院。

他直接去了许知意的公司。

前台认识他,没拦。

他推开许知意办公室的门时,她正在打电话。

看到他,她对电话那头说了句“稍等”,然后捂住话筒。

“有事?”

“协议我带来了。”

晁江把文件袋放在她桌上。

“但我希望你能先看一样东西。”

“什么?”

晁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打开一段录音。

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来苏蔓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

“晁江,你真的要为了许知意,不管我了吗?”

“你忘了当年你怎么答应我爸的?”

“你说你会照顾我一辈子!”

然后是晁江的声音,冰冷至极:

“苏蔓,我照顾你,是因为我欠你爸的。”

“但我现在发现,我不欠你的。”

“当年你爸破产,我给了他一笔钱,是他自己赌输了。”

“他跳楼,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愧疚了四年,也够了。”

“至于你……”

“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

“别再找我。”

“也别再找许知意。”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在圈子里彻底消失。”

录音结束。

许知意看着他。

“什么意思?”

“我跟她说清楚了。”

晁江看着她。

“彻底说清楚了。”

许知意沉默了几秒。

“然后呢?”

“然后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晁江深吸一口气。

“四年前,我们结婚那天晚上。”

“我去了书房,是因为我爸给我打了电话。”

“他说,这场婚姻是交易,让我别对你动感情。”

“他说,许家只是利用我们晁家,等危机过了,你迟早会走。”

“我信了。”

“所以这四年,我一直不敢靠近你。”

“不敢对你好。”

“我怕我动了感情,最后却是一场空。”

他顿了顿。

“但我现在才知道,那天晚上,你一个人在主卧,哭了整整一夜。”

“小陈找到了当年的保姆。”

“她说,她听见你在房间里哭,但不敢进去。”

“第二天,你眼睛肿着,却还是笑着跟我打招呼。”

“许知意。”

晁江的声音有些哑。

“对不起。”

“这四年,我让你受委屈了。”

许知意握着钢笔的手,微微发抖。

她垂下眼睛。

没说话。

“离婚协议,我可以签。”

晁江把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如果你真的想离。”

“但在这之前,我想求你一件事。”

“给我三个月。”

“三个月,让我重新追你。”

“如果三个月后,你还是决定离婚。”

“我签字,绝不纠缠。”

许知意抬头看他。

“晁江,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有。”

晁江点头。

“这四年,我欠你太多。”

“至少,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许知意看着桌上的文件袋。

良久。

她开口。

“协议你先拿回去。”

“三个月……”

“太长了。”

“一个月。”

她抬眼,眼神平静。

“我给你一个月。”

“一个月后,如果我还没改变主意。”

“我们就去民政局。”

晁江眼睛亮了。

“好!”

“但在这一个月里,我们分居。”

许知意补充。

“你住你的,我住我的。”

“互不干涉。”

“还有,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追求。”

“我嫌烦。”

晁江笑了。

“都听你的。”

许知意拿起文件袋,递还给他。

“现在,你可以走了。”

“我要工作。”

晁江接过文件袋,却没立刻走。

“晚上……一起吃饭?”

“没空。”

许知意已经低下头看文件。

“那明天?”

“再说。”

晁江看着她,眼神温柔。

“好,我等你。”

他转身离开。

轻轻带上门。

许知意听着脚步声远去。

抬起头。

看着紧闭的门。

良久。

她抬手,摸了摸脸颊。

湿的。

她哭了。

什么时候哭的?

她不知道。

她只是突然觉得,很累。

很累很累。

第六章

晁江开始了他为期一个月的“追求”。

方式很笨拙。

每天早上,许知意到公司,桌上已经放着一份早餐。

不是外面买的。

是他自己做的。

煎蛋有点焦,吐司烤得有点硬,牛奶温度刚好。

附一张便签。

“第一天,早安。”

第二天,早餐换成中式。

白粥,小菜,包子。

包子一看就是速冻的,蒸得有点过。

便签上写:“第二天,昨晚学做包子,失败。今天先买现成的。”

许知意看着那张便签,扯了扯嘴角。

第三天,第四天……

晁江每天换着花样,但水平始终不稳定。

许知意没说什么,也没扔。

都吃了。

除了早餐,还有下班后的“偶遇”。

许知意加班到九点,下楼时,晁江的车已经停在公司门口。

车窗降下,他探出头。

“顺路,送你?”

许知意看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加班?”

“小陈说的。”

晁江老实交代。

“上车吧,晚上冷。”

许知意想了想,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还有淡淡的柠檬香。

是她喜欢的味道。

“你换香水了?”

她问。

“嗯,你之前说过不喜欢车载香薰太浓。”

晁江发动车子。

“我换了柠檬味的,清淡。”

许知意没说话。

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吃饭了吗?”

晁江问。

“吃了。”

“吃的什么?”

“外卖。”

“外卖不健康。”

晁江皱眉。

“明天我给你送晚餐。”

“不用。”

许知意拒绝。

“我忙,没时间吃。”

“那就等你忙完。”

晁江坚持。

“我等你。”

许知意转头看他。

“晁江,你这样不累吗?”

“不累。”

晁江目视前方。

“这四年,你等了我多少次?”

“现在换我等你了。”

许知意沉默。

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

许知意解开安全带。

“谢谢。”

“知意。”

晁江叫住她。

从后座拿出一个纸袋。

“这个,给你。”

“什么?”

“打开看看。”

许知意接过纸袋。

里面是一条围巾。

浅灰色,羊绒的。

手感柔软。

“你之前那条围巾,边角有点起球了。”

晁江低声说。

“我逛街时看到的,觉得适合你。”

许知意摸着围巾。

良久。

“谢谢。”

“明天见。”

她下车,走进楼里。

没回头。

晁江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的背影。

然后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信。

“围巾喜欢吗?”

没回复。

他也不急。

发动车子,离开。

许知意回到公寓。

把围巾拿出来,挂在衣架上。

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条围巾发呆。

手机震了。

晁江的微信。

她没回。

过了几分钟,又一条。

“晚安。”

许知意盯着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

删掉。

又敲。

又删。

最后,她回了一个字。

“安。”

发送。

然后放下手机。

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红。

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清醒点,许知意。

别心软。

才一个星期。

还有三个星期。

第七章

追求进行到第十天。

出事了。

许家公司的一个项目,突然被曝出质量问题。

媒体大肆报道,股价暴跌。

许知意焦头烂额。

她连夜召开紧急会议,调查原因。

最后发现,问题出在原材料供应商。

那家供应商,是晁氏推荐的。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

许知意看着调查报告,脸色铁青。

“晁氏推荐的供应商,怎么会出这种问题?”

“许总,我们查过了。”

项目经理小心翼翼地说。

“这家供应商,之前一直跟晁氏合作得很好。”

“但这次给我们的货,确实是次品。”

许知意闭了闭眼。

“损失多少?”

“初步估计,至少五千万。”

“而且……品牌信誉受损,后续影响可能更大。”

许知意深吸一口气。

“先稳住客户,该赔偿的赔偿。”

“供应商那边,起诉。”

“是。”

散会后,许知意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

看着窗外的夜色。

手机响了。

是晁江。

她接起。

“喂?”

“知意,我看到新闻了。”

晁江的声音很急。

“那家供应商,我查过了。”

“他们给晁氏的货没问题,但给你们的那批货,是另一条生产线生产的。”

“负责人已经被我控制了。”

“他承认,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

许知意握紧手机。

“谁?”

“还在查,但线索指向……苏蔓的父亲以前的一个手下。”

晁江顿了顿。

“可能……是冲我来的。”

许知意沉默了。

“知意,对不起。”

晁江低声说。

“又是我连累了你。”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许知意声音疲惫。

“损失已经造成了。”

“我会补偿。”

晁江立刻说。

“五千万,我马上打到许氏账户。”

“还有,晁氏会出面澄清,质量问题与许氏无关,是供应商个人行为。”

“另外,我会让晁氏的律师团接手这个案子,起诉供应商索赔。”

许知意听着。

心里五味杂陈。

“晁江,你没必要这样。”

“有必要。”

晁江语气坚定。

“你是我的妻子。”

“虽然……现在可能不算了。”

“但在我心里,你一直是。”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许知意鼻子一酸。

她别过头。

“随你吧。”

“知意。”

晁江的声音温柔下来。

“别太累。”

“早点休息。”

“明天,我陪你一起处理。”

挂断电话。

许知意趴在会议桌上。

肩膀微微颤抖。

她真的,很累。

很累很累。

第二天。

晁江果然来了。

带着晁氏的公关团队和律师团。

他雷厉风行,一天之内,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澄清了事实,稳住了股价。

供应商那边,直接起诉,索赔金额高达一个亿。

态度强硬,手段狠辣。

圈子里都在传,晁总为了护着许家,是真动怒了。

晚上,许知意终于能喘口气。

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华灯初上。

晁江推门进来。

手里拎着食盒。

“吃点东西。”

他把食盒放在桌上。

“你一天没吃了。”

许知意抬头看他。

晁江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没休息好。

“谢谢。”

“跟我还客气?”

晁江在她对面坐下。

打开食盒。

是清粥小菜。

“你胃不好,吃点清淡的。”

许知意拿起勺子,慢慢吃。

晁江静静地看着她。

“知意。”

“嗯?”

“这一个月,已经过去十天了。”

晁江轻声说。

“还有二十天。”

“你觉得……我还有希望吗?”

许知意手一顿。

“我不知道。”

“没关系。”

晁江笑了。

“我会继续努力。”

许知意吃完粥,放下勺子。

“晁江,你为什么突然这么……”

她顿了顿。

“这么认真?”

“因为我怕。”

晁江看着她,眼神认真。

“怕你真的走了。”

“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

“怕这四年,我真的把你弄丢了。”

许知意垂下眼睛。

“你知道我这四年,是怎么过的吗?”

“每天,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过节。”

“你忙,我也忙。”

“我们就像合租的室友,偶尔见面,打个招呼,然后各自回房间。”

“我以为,婚姻就是这样。”

“直到苏蔓回来。”

“直到你要离婚。”

“我才发现,我错了。”

晁江伸手,握住她的手。

“知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让我好好爱你。”

“用行动,不是用嘴。”

许知意看着他握着自己的手。

温暖,有力。

她没抽开。

“晁江。”

她开口。

“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们重新开始。”

“你能答应我三件事吗?”

“你说。”

“第一,你妈必须搬出我们的家。”

许知意看着他。

“这四年,她每次来,都指手画脚,挑三拣四。”

“我忍了,因为她是长辈。”

“但如果我们要继续,她不能跟我们住在一起。”

“可以。”

晁江点头。

“我明天就给她找房子,让她搬出去。”

“第二,签一份婚内财产协议。”

许知意继续说。

“如果将来我们再离婚,财产全部归我。”

“你净身出户。”

晁江一愣。

然后笑了。

“好。”

“这么爽快?”

“因为我相信,我们不会再离婚了。”

晁江握紧她的手。

“第三呢?”

“第三……”

许知意顿了顿。

“我要你公开我们的婚姻。”

“不是隐婚,不是商业联姻。”

“是堂堂正正的,晁江和许知意,是夫妻。”

晁江看着她。

眼神温柔。

“好。”

“明天,我就让公关部发通稿。”

“告诉全世界,你是我太太。”

许知意看着他。

良久。

她抽回手。

“等你做到了再说。”

晁江也不恼。

“我会做到的。”

“你等着看。”

第八章

第二天。

晁江果然雷厉风行。

上午十点,晁氏集团官方微博发布了一条声明。

“关于集团董事长晁江先生婚姻状况的说明:晁江先生与许知意女士于四年前结婚,婚姻关系稳定。近日有关传闻均属不实,集团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感谢各界关心。”

配图是一张结婚证照片。

打了马赛克,但能看清名字和日期。

这条声明一出,圈子里炸了。

原来晁江早就结婚了?

妻子居然是许家的女儿?

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许知意的手机被打爆了。

朋友,客户,媒体,都在问。

她干脆关机。

中午,晁江来了。

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

红得刺眼。

“你干什么?”

许知意皱眉。

“公开啊。”

晁江把花递给她。

“说好了,堂堂正正。”

许知意看着那束花。

没接。

“太招摇了。”

“招摇就招摇。”

晁江把花放在她桌上。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太太。”

许知意看着那束花。

心里有点乱。

“你妈那边……”

“已经搬了。”

晁江说。

“我给她在城东买了套别墅,今天上午就搬过去了。”

“她没闹?”

“闹了。”

晁江点头。

“但我跟她说,要么搬出去,要么以后别认我这个儿子。”

“她选了前者。”

许知意怔了怔。

“你……这么狠?”

“对她,不算狠。”

晁江看着她。

“这四年,她怎么对你的,我都知道。”

“只是以前,我懒得管。”

“现在,我不会再让她欺负你。”

许知意低下头。

没说话。

“婚内财产协议,我也带来了。”

晁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你看看,没问题就签。”

许知意接过文件。

翻看。

条款写得很清楚——如果离婚,晁江净身出户。

她抬头看他。

“你真要签?”

“签。”

晁江递过笔。

“我信你。”

许知意握着笔。

手有点抖。

她深吸一口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递给晁江。

晁江也签了。

一式两份。

“好了。”

他把其中一份递给许知意。

“现在,三件事,我都做到了。”

许知意接过文件。

看着上面的签名。

晁江。

许知意。

并排在一起。

像极了结婚证上的样子。

“所以……”

晁江看着她,眼神期待。

“我还有希望吗?”

许知意合上文件。

“还有十九天。”

“十九天后,我给你答案。”

晁江笑了。

“好。”

“我等你。”

他站起来。

“晚上一起吃饭?”

“我约了赵晴。”

“那明天?”

“明天再说。”

“行。”

晁江也不纠缠。

“那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知意。”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晁江说完,拉开门走了。

许知意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桌上那束红玫瑰。

还有那份婚内财产协议。

良久。

她拿起手机,开机。

给赵晴发微信。

“晚上吃饭,聊点事。”

赵晴秒回。

“怎么了?晁江又作妖了?”

“不是。”

许知意打字。

“他今天公开了婚姻,签了净身出户协议,还把他妈赶出去了。”

赵晴发来一串感叹号。

“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动摇了?”

许知意看着这个问题。

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

“我不知道。”

第九章

接下来的十九天。

晁江依然每天送早餐,偶尔接下班。

但不再刻意“偶遇”,而是提前发微信问。

“晚上加班吗?需要我来接吗?”

许知意有时候回“不用”,有时候回“好”。

晁江也不多问,她说不用,他就不来。

她说好,他就准时出现。

分寸感拿捏得很好。

许知意渐渐习惯了这种节奏。

习惯了每天早上桌上有早餐。

习惯了晚上回家时,车里有人等。

习惯了晁江偶尔发来的“今天降温,多穿点”、“记得吃饭”、“别太累”。

简单,平淡。

却让她心里某个角落,慢慢软了下来。

第十九天。

许知意感冒了。

可能是最近太累,免疫力下降。

她没告诉晁江,自己吃了药,继续上班。

下午,头越来越晕。

她撑不住,提前回家。

躺在床上,昏昏沉沉。

手机响了。

是晁江。

她接起,声音沙哑。

“喂?”

“你怎么了?”

晁江立刻听出不对劲。

“声音不对。”

“感冒了。”

许知意闭着眼睛。

“没事,睡一觉就好。”

“在家?”

“嗯。”

“等我。”

晁江挂断电话。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许知意挣扎着起来开门。

晁江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药和粥。

“你怎么……”

“小陈说你提前下班了。”

晁江进门,扶她回床上。

“量体温了吗?”

“没。”

晁江拿出体温计,递给她。

“测一下。”

许知意接过,含在嘴里。

五分钟后,拿出来。

三十八度五。

“发烧了。”

晁江皱眉。

“去医院。”

“不用。”

许知意摇头。

“我吃了药,睡一觉就好。”

“不行。”

晁江态度坚决。

“去医院。”

说着,就要抱她起来。

“晁江!”

许知意推他。

“我真的不想去。”

晁江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叹了口气。

“好,不去。”

“但你要听话。”

他去浴室打了盆温水,拧了毛巾,敷在她额头上。

然后去厨房热粥。

许知意躺在床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心里某个地方,突然塌了一块。

粥热好了。

晁江端过来,扶她坐起来。

“吃点东西再吃药。”

许知意没力气,任由他喂。

一口一口,吃完了半碗粥。

然后吃药。

躺下。

晁江坐在床边,看着她。

“睡吧,我在这儿。”

“你不用……”

“别说话。”

晁江打断她。

“闭眼睛,睡觉。”

许知意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她回到了四年前。

结婚那天晚上。

她一个人坐在主卧的床上,听着书房里传来的电话声。

然后哭了。

哭了整整一夜。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她睁开眼,看到晁江还坐在床边。

低着头,看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柔和而专注。

“你醒了?”

晁江抬头,看到她,笑了。

“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许知意坐起来。

“几点了?”

“八点。”

晁江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退烧了。”

“饿不饿?粥还有,我去热。”

“不用。”

许知意拉住他的袖子。

“你……一直在这儿?”

“嗯。”

晁江点头。

“怕你晚上又烧起来。”

许知意看着他。

眼睛有点酸。

“晁江。”

“嗯?”

“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晁江沉默了几秒。

“不是突然。”

“是迟到了四年。”

他握住她的手。

“知意,这四年,我欠你的,太多太多。”

“我知道,光靠这一个月,补不回来。”

“但我会用一辈子,慢慢补。”

“只要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许知意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有认真,有愧疚,有温柔,还有一丝紧张。

她在等她的答案。

“晁江。”

她开口。

声音很轻。

“如果我说,我愿意呢?”

晁江愣住了。

然后,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

许知意重复了一遍。

“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愿意再相信你一次。”

“愿意……重新开始。”

晁江看着她。

突然,眼眶红了。

他一把抱住她。

抱得很紧。

“知意……”

声音哽咽。

“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原谅我。”

许知意被他抱在怀里。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闭上眼睛。

眼泪滑下来。

“晁江。”

“嗯?”

“别让我后悔。”

“不会。”

晁江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我发誓,这辈子,绝不会再让你后悔。”

许知意笑了。

笑着流泪。

“好。”

“我信你。”

第十章

一个月期限到的那天。

晁江和许知意去了民政局。

不是离婚。

是补办结婚证。

原来的结婚证,许知意说找不到了。

晁江说,那就补办。

新的结婚证拿到手。

照片上,两个人靠得很近。

都笑着。

是真的笑。

不是敷衍。

走出民政局,阳光很好。

晁江牵着许知意的手。

“现在,去哪?”

“回家。”

许知意说。

“我们的家。”

晁江眼睛一亮。

“好,回家。”

车子开回别墅。

许知意已经一个月没回来了。

推开门,一切都变了。

客厅的窗帘换成了她喜欢的浅灰色。

沙发上的抱枕,换成了她喜欢的绒面。

餐桌上,摆着一束新鲜的百合。

是她喜欢的花。

“你……”

许知意转头看晁江。

“我重新布置了一下。”

晁江笑着说。

“以前都是按我的喜好来的。”

“现在,都按你的喜好来。”

许知意走到客厅,看到墙上挂着一张照片。

是她和晁江的结婚照。

但不是原来的那张。

是P的。

她穿着婚纱,他穿着西装。

背景是蓝天白云。

“这照片……”

“我找人P的。”

晁江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

“结婚那天,我们没拍婚纱照。”

“现在补上。”

“等你有空了,我们去补拍真的。”

许知意看着那张照片。

心里暖暖的。

“好。”

晚上,晁江下厨。

做了四菜一汤。

虽然味道一般,但很用心。

许知意吃了很多。

饭后,两人坐在阳台上看夜景。

晁江搂着许知意,她靠在他肩上。

“知意。”

“嗯?”

“这一个月,我每天都提心吊胆。”

晁江低声说。

“怕你不原谅我。”

“怕你真的走了。”

“现在,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许知意抬头看他。

“晁江,你还记得我们结婚时,我说过什么吗?”

“你说,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晁江苦笑。

“我记得。”

“现在,我改主意了。”

许知意坐直身体,看着他。

“我不想再各取所需了。”

“我想要一个真正的家。”

“有爱,有温暖,有彼此。”

“你……能给我吗?”

晁江看着她。

眼神温柔而坚定。

“能。”

“我保证。”

许知意笑了。

靠回他肩上。

“好。”

“我信你。”

夜色渐深。

许知意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苏蔓那边……怎么样了?”

“她出国了。”

晁江说。

“我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在国外重新开始。”

“她答应了。”

“以后,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许知意点点头。

“也好。”

“知意。”

晁江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

“又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了。”

“没事。”

许知意摇头。

“都过去了。”

“现在,我们有以后。”

“对。”

晁江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们有以后。”

“很长很长的以后。”

许知意闭上眼睛。

感受着他的温度。

心里,终于踏实了。

这四年,她等得太久。

等得心都冷了。

现在,终于等来了温暖。

虽然迟了四年。

但还好,不算太晚。

还好,他还愿意回头。

还好,她还愿意相信。

“晁江。”

“嗯?”

“我爱你。”

许知意轻声说。

晁江身体一僵。

然后,抱紧她。

“我也爱你。”

“很爱很爱。”

月光洒在阳台上。

温柔而静谧。

远处,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但这一刻,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只有这个迟来了四年的拥抱。

和那句迟来了四年的“我爱你”。

三个月后。

许知意发现自己怀孕了。

验孕棒上的两条红线,清晰得刺眼。

她坐在马桶上,看着那两条线,愣了整整十分钟。

然后,她走出浴室。

晁江正在厨房做早餐。

听到脚步声,回头。

“醒了?早餐马上……”

话没说完,他看到许知意手里的验孕棒。

勺子掉在地上。

“这……”

“我怀孕了。”

许知意说。

声音很平静。

晁江愣了几秒。

然后,冲过来,一把抱住她。

“真的?!”

“真的。”

许知意点头。

“昨天去医院检查了,六周。”

晁江抱着她,又笑又跳。

像个孩子。

“我要当爸爸了!”

“我要当爸爸了!”

许知意被他抱着,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晁江。”

“嗯?”

“这次,你会是个好爸爸吗?”

“会。”

晁江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我会是个好爸爸。”

“也会是个好丈夫。”

“我发誓。”

许知意点头。

“我信你。”

怀孕的消息传开后,两家长辈都高兴坏了。

晁江的母亲特意上门,带了一堆补品。

态度前所未有的温和。

“知意啊,以前是妈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现在你怀孕了,一定要好好养着。”

“有什么想吃的,跟妈说,妈给你做。”

许知意礼貌地笑着。

“谢谢妈。”

等婆婆走了,晁江搂着她。

“你要是不想见她,以后就不让她来了。”

“不用。”

许知意摇头。

“她是你妈,也是孩子的奶奶。”

“只要她不过分,我可以忍。”

晁江吻了吻她的头发。

“知意,你真好。”

许知意靠在他怀里。

没说话。

心里却想,不是她好。

是她累了。

累得不想再计较了。

累得只想好好过日子。

累得……只想守住这个好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