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四十五分，观塘警署的退弹区。
这个时候，通常只能听见零星的金属撞击声，那是左轮手枪退弹时的机械音，清脆，例行公事。但今天这声音不对，太响了，是一声枪响，震得整个警署早班的人心里发慌。
倒在血泊里的是个女警，才23岁。
这个年纪放在社会上，也就是刚大学毕业，还在试用期里摸爬滚打的愣头青。可她已经倒在了那条象征纪律与安全的封锁线里，手里那把本来用来守护治安的佩枪，指错了方向。
现场很快就被围板挡得严严实实，甚至连那种窥探的视线都被那股子压抑的气氛挡了回去。
听在那边做事的伙计说，那时候救护车来得飞快，但人当场就没救回来。警务处副处长周一鸣都赶到了现场，出来的时候脸色黑得像铁。这事儿不光是死了一个人那么简单，是在警署内部，在最安全的“退弹区”，自己人对自己扣动了扳机。
有个细节特别扎心。
这姑娘不是一开始就是正规警员，她是先做的辅警。在香港，辅警通常是有正职工作的，利用业余时间来当差，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当初对这身制服是有情怀的，是有热爱的。她是真的喜欢这份工，才会把休息时间搭进去。
后来转了正，成了正规警员，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份“热爱”可能变成了要把人压垮的“生计”。
听说她之前被派去受了刑事侦缉（CID）的训练。稍微懂行的人都知道，CID那不是人干的活。没日没夜，面对的都是社会最阴暗的角落，还得跟各种三教九流周旋，脑子里的弦一刻都不敢松。
对于一个23岁的女孩子，这种强度不是谁都能硬扛下来的。
知情的人透露，她在训练期间就感觉不对劲了，压力大到想吐，后来虽然调回了相对单纯的军装巡逻小队，甚至私下里跟人提过想辞职。
可辞职哪有那么容易？
这不光是一份工，这是一份“铁饭碗”，更是一份背负着家里人期望的体面职业。特别是当你已经从辅警转正，所有人都觉得你“熬出头”了的时候，说要走，那种无形的舆论压力，有时候比办案子还难受。
今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同事看她还一切如常。这才是最让人后背发凉的地方。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是这样，静悄悄的。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摔盘子砸碗，甚至可能前一秒还在跟同事讨论早茶吃什么，下一秒就在那个只有她一个人的退弹区，觉得那个黑洞洞的枪口是唯一的出口。
由于围板一直没拆，后面赶来的家属被拦在警戒线外面。
那种隔着一道塑料带，明知道女儿就在里面躺着却见不着面的绝望，听得旁边几个大老爷们都红了眼眶。有女同事一直在旁边扶着，但也只能陪着掉眼泪。
这时候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有人说警队高薪厚禄，受点气也是应该的。这话太冷血。脱下那身制服，谁还不是血肉之躯？谁还没有个情绪崩盘的时候？
特别是现在的一线警员，夹缝里求生存。上面有规章制度压着，下面有复杂的社会情绪顶着，中间还得应付随时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那种紧绷感，就像一根拉到了极限的橡皮筋，稍微再用点力，就断了。
不管是香港还是内地，这几年类似的心理危机其实不少见。
有些地方开始搞心理宣泄室，弄几个沙袋让人打打，或者是搞心理辅导讲座。出发点是好的，可对于那些真正陷在泥潭里的人来说，这些常规手段往往来得太慢，也太轻了。
当一个人连“求助”都被视为“软弱”的时候，她是不会走进那间心理咨询室的。
现场的血迹已经被冲刷干净了，观塘警署还要继续运转，巡逻车还得按时出勤。这世界不会因为谁的离开就停摆一秒钟。
只是以后，当这里的同事每天早上走进那个退弹区，听到那声熟悉的“咔嚓”声时，心里会不会咯噔一下？
[震惊]23岁，人生剧本才刚翻开个序章，就这么草草收了场。
如果当时能有人看穿她早饭时那张平静面孔下的惊涛骇浪，如果那个“想辞职”的念头没被那是所谓的“前途”给堵回去，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可惜，退弹区只有回声，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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