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我真回不去,公司加班呢,这都年底了,项目离不开人。”

“加班?我看你是躲债吧!隔壁王婶的儿子比你小两岁,二胎都抱上了!你呢?连个母蚊子都没带回来过!我告诉你陈舟,今年要是再不领个媳妇回来,我就喝农药给你看!我和你爸这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行行行,我带,我带还不行吗?挂了啊,我有电话进来了。”

陈舟挂断电话,无力地瘫倒在出租屋的沙发上。窗外是一线城市繁华的霓虹灯,屋里却是冷锅冷灶。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打开手机,盯着那个名为“同城互助”的群聊,咬了咬牙,敲下了一行字:

“急租女友回家过年,报酬面议,要求懂事、听话、心理素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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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消息,陈舟本没抱多大希望。这年头,靠谱的“租友”比大熊猫还少,多数是骗定金的,或者是价格高得离谱的“商务伴游”。

哪成想,不到五分钟,手机就震动了一下。一个头像是一只可爱小猫,昵称叫“月亮”的人申请添加好友。

验证消息很简单:职业租赁,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陈舟通过了验证。对方很直接,发来一张模卡,照片上的女孩长发披肩,笑起来眉眼弯弯,看着特别清纯,简直就是长辈们最喜欢的那种“乖乖女”长相。

“你好,我叫林悦。看了你的需求,我觉得我挺合适的。”

两人约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见面。

林悦本人比照片上还要灵动一些,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围着红围巾,看着就喜庆。

“陈先生,咱们开门见山。春节七天,一口价五千,路费食宿你包。不用预付,到了地方给一半,走的时候给另一半。”林悦一边搅拌着咖啡,一边说道。

陈舟愣了一下。这价格,比市场价低了一半都不止。

“你……确定?我家在落凤村,那地方偏得很,下火车还得坐两小时大巴,再走几里山路。条件可不好,旱厕,没暖气。”陈舟怕她反悔,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林悦听到“落凤村”三个字时,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落凤村啊,听说那地方虽然穷,但风景不错,还有几棵几百年的老枣树,是不是?”

陈舟有些意外:“你做功课了?”

“干我们这行,当然得敬业。”林悦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份打印好的合同,“这是制式合同,你看看。要是没问题,咱们就签字。”

陈舟接过合同,大致扫了一眼。条款都很常规,无非是不提供色情服务、分房睡之类的。只是在最后一行,有一条手写的附加条款引起了他的注意。

“如在租赁期间,因不可抗力导致乙方(女方)身份穿帮或发生意外纠纷,乙方不退还已收定金,但承诺负责善后处理,甲方不得追究乙方责任。”

“这什么意思?”陈舟指着那行字问。

林悦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哦,那是怕万一你家亲戚太热情,或者出了什么我控制不了的局面,咱们先说断后不乱。毕竟农村过年,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陈舟这时候脑子里全是母亲王秀兰那句“喝农药”,根本没心思细琢磨,心想只要能把人带回去交差,就算穿帮了大不了就是挨顿打。

“行,签!”

大笔一挥,名字签上。

腊月二十八,两人踏上了回乡的火车。

春运的绿皮车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各种泡面味、脚臭味混合在一起。林悦却似乎一点都不嫌弃,她抱着一个帆布包,缩在靠窗的位置,时不时把手伸进包里,摩挲着什么东西。

陈舟看她有些紧张,递给她一瓶水:“怎么了?第一次干这个,紧张?”

林悦接过水,勉强笑了笑:“有点。毕竟是去陌生人家里过年。”

她没说实话。那个帆布包里,装着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她的手心里全是汗,眼神一直盯着窗外飞逝的景色,随着离落凤村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火车转大巴,大巴转摩的。

等到两人站在落凤村村口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九的傍晚了。

寒风呼啸,卷着地上的枯叶和雪粒打在脸上生疼。陈舟缩了缩脖子,有些担心地看了一眼林悦。这娇滴滴的城里姑娘,能受得了吗?

谁知林悦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脸上非但没有嫌弃,反而露出一种怀念的神色。

正好村口的王大爷赶着羊群路过,看见陈舟,扯着嗓子喊:“呦,这不是大学生舟子吗?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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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舟刚想打招呼,身边的林悦已经抢先一步,操着一口纯正的本地土话开了口:“王爷爷,放羊去啦?今年这羊膘贴得不错啊,开春能卖个好价钱!”

王大爷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满脸褶子:“哎呀,这闺女谁啊?咋说话这么好听,跟咱村里人似的!”

陈舟也傻了。林悦这口音,简直比他还地道,尤其是那个儿化音和尾调,没有个几年功夫根本学不来。

“这我女朋友,林悦。”陈舟赶紧介绍。

“好!好!舟子有出息!”王大爷竖起大拇指。

两人一路往村里走,林悦对路况熟得吓人。哪里有坑,哪里有狗,她似乎都知道。走到一个岔路口时,陈舟还没说话,林悦就自然而然地往左拐去。

“哎,你怎么知道我家往这边走?”陈舟忍不住问。

林悦脚步一顿,回头俏皮地眨了眨眼:“刚才王大爷不是指了吗?再说了,我看那边房顶上有枣树,你不是说你家有老枣树吗?”

陈舟挠了挠头,觉得有道理,也就没多想。

进了家门,陈母王秀兰正在院子里杀鸡。看见儿子领着个漂亮姑娘进来,手里的刀都扔了,那是真高兴啊,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

“妈!我回来了,这是林悦。”

“哎呦,这就是小悦啊!真俊!快进屋,外头冷!”王秀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拉着林悦就往屋里拽。

陈父坐在炕头上抽旱烟,看见林悦也难得地露出了笑脸。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悦的表现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她没有一点城里人的架子,脱了羽绒服,换上陈母的花围裙,就开始在厨房忙活。

那灶台是老式的土灶,要拉风箱烧柴火,一般人根本玩不转。可林悦熟练得很,一手拉风箱,一手拿着大勺在锅里翻炒,火候控制得炉火纯青。

“妈,那个大料在哪?是不是在碗柜最上层那个红罐子里?”林悦一边炒菜一边问。

王秀兰在院子里洗菜,随口应道:“对对对,就在那!”

坐在堂屋喝茶的陈舟却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红罐子是父亲藏好茶叶的地方,平时根本不放调料,只是过年为了防潮才把大料塞进去。这事儿连他这个常年在外的人都不太清楚,林悦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而且,她对这个家的布局太熟悉了。知道水缸在哪,知道后院那块松动的砖头下压着地窖的钥匙,甚至连家里那条见人就咬的大黄狗,见了她都摇尾巴。

这哪里是第一次上门的女朋友,简直就是在这个家生活了十几年的主人。

晚上吃完饭,王秀兰把两人的房间安排在一起。陈舟早就跟林悦对过词,说两人还没领证,要守规矩,分床睡。王秀兰虽然不乐意,但为了在未来儿媳妇面前留个好印象,只能把西屋收拾出来给林悦住。

趁着林悦去洗澡的功夫,陈舟鬼使神差地溜进了西屋。

他总觉得林悦不对劲。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个局。

那个帆布包就放在床头。陈舟心跳加速,颤抖着手拉开了拉链。

包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几件换洗衣服和那个铁皮盒子。陈舟没敢动盒子,怕弄出响动。他在包的夹层里摸了摸,想找找身份证,确认一下这姑娘到底是哪里人。

身份证没摸到,却摸到了一张硬邦邦的照片。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屋里微弱的灯泡,陈舟把照片抽了出来。

这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边角都磨毛了。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那个年代流行的中山装,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背景正是陈舟家现在的这个小院,甚至连那棵老枣树都在。

陈舟的手开始发抖。

照片上的男人他太熟悉了。那是他死去的二叔,陈建国。二叔年轻时长得帅,但命不好,三十岁出头就因为意外走了。

可二叔一辈子没结婚,哪来的孩子?

陈舟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一行用钢笔写的字,字迹清秀:

“吾爱云,生女悦。”

当他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清照片上那个年轻男人竟然是自己死去的二叔,而男人怀里抱着的小女孩眉眼间竟和林悦有七分相似时,陈舟只觉得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林悦……悦……

难道林悦是二叔的女儿?

那她岂不是自己的……堂妹?!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是林悦洗完澡回来了。陈舟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照片塞回夹层,拉好拉链,从窗户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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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陈舟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和林悦的脸。如果林悦真是二叔的女儿,那她这次回来是干什么的?认祖归宗?还是来报复陈家当年对二叔不好?

而且,自己竟然把亲堂妹租回来当女朋友,这要是让村里人知道了,陈家的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

一大早,林悦就起来了,帮着贴对联、挂灯笼,依旧是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但陈舟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充满了探究和恐惧。

“舟子,你怎么了?黑眼圈这么重?”林悦关心地问道,还伸手想摸陈舟的额头。

陈舟下意识地躲开了,干笑了两声:“没事,认床。”

吃过早饭,林悦说想去村里转转,看看风景。陈舟不放心,偷偷跟在后面。

林悦并没有去看什么风景,而是专往村里老人聚集的地方钻。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见人就分,很快就跟几个晒太阳的老太太聊得火热。

陈舟躲在一堵土墙后面,竖起耳朵听。

“大娘,咱们村以前是不是有个叫秀云的女人啊?”林悦装作随意地问道。

几个老太太脸色变了变,互相对视了一眼。

“你是谁家的亲戚?打听这个干啥?”一个老太太警惕地问。

“哦,我听我对象说的,说那个秀云长得可好看了,就是命苦。”林悦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唉,是命苦。”另一个老太太叹了口气,“那是建国带回来的知青,成分不好。建国他爹妈死活不同意,硬是给拆散了。后来建国死了,那个秀云也不见了,听说是怀着身子走的,造孽啊……”

“那她后来去哪了?”林悦的声音有些急切。

“谁知道呢,二十多年了,没音信了。陈家也不让提这事儿,那是家丑。”

林悦没再问,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手里的瓜子被她捏得粉碎。

陈舟躲在墙后,心彻底凉了。

秀云,云,悦。

全都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