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的授衔大典上,人头攒动,将星闪耀。

就在这热闹劲儿里,两位新晋上将碰了面。

这俩人的画风完全不搭调。

一个长得跟铁塔似的,脸上带着股杀伐气,却抢先伸出了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另一个戴着圆溜溜的眼镜,一看就是满腹经纶的书生,笑眯眯地握了上去。

这就是许世友和王新亭。

旁人看着这幅画面,大概只会感叹一句“将相和”,可站在边上的陈赓大将,心里却是一阵唏嘘。

他太清楚了,这两只手能握到一起,中间隔着多大的坎儿。

把时间倒回去十六年,也是因为一点“面子”上的事,这二位爷可是直接上演了全武行,在地上滚成一团,那动静,简直是要把房顶给掀了。

那时候,不少人把这事儿当笑话讲,觉得要么是许世友酒劲儿上来耍浑,要么是王新亭书呆子气太重,不懂变通。

话可不能这么说。

当年那场架,表面看是脾气不对路,骨子里其实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打仗路数在“硬碰硬”。

而刘伯承师长后来的处置手段,那才叫绝,简直给后世所有的管理者做了一次教科书级的“人事调配”示范。

这事儿还得从1938年那个档口说起。

那会儿,陈赓正带着386旅在晋冀豫边区折腾。

他正巴巴地望着门口,等着上面给他派个得力的副手。

来的人正是许世友。

这员虎将刚从延安那边过来,心里头正憋着一股子邪火。

前一年,因为性子太急在延安捅了娄子,党籍被挂起来晾了八个月。

他是练过少林功夫的,浑身是胆,让他天天坐冷板凳,那比拿刀剐了他还难受。

他当时就跟毛主席拍了胸脯:“我许世友大字不识几个,就会跟鬼子玩命!”

主席是识货的,知道这把“鬼头刀”得砍在鬼子头上才利索,大手一挥,把他给了脑子活络、镇得住场子的陈赓。

许世友一进386旅的院子,嗓门大得像打雷:“陈旅长,我许世友来给你当副手了,指哪打哪!”

这话听着提气,可麻烦紧接着就来了。

386旅的政委王新亭,跟许世友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王新亭是湖北孝感出来的才子,一肚子的墨水,说话慢声细语,做起思想工作来那是滴水不穿,大伙儿背地里都叫他“王夫子”。

这就好比让莽撞的张飞和谨慎的诸葛亮住一个屋檐下,不擦出点火花来那才叫怪事。

头一回开作战会,火药味就出来了。

当时日本鬼子在华北平原上到处修炮楼,封锁线拉得像蜘蛛网。

这仗该怎么打?

王新亭心里有本细账:平原上光秃秃的,咱们人生地不熟,得先把老百姓发动起来。

有了群众做眼线、供粮草,咱们才有根。

这是典型的“长线投资”。

许世友一听就不乐意了,巴掌往桌上一拍,震得茶杯乱跳。

他的算法简单粗暴:弟兄们手里的家伙什都快生锈了,不赶紧干一仗狠的,怎么立威?

老百姓看咱们硬气,自然就跟过来了。

这是讲究“立竿见影”。

“啥叫蛮干?”

许世友眼珠子瞪得溜圆,冲着王新亭嚷嚷,“鬼子那是秋后的蚂蚱,咱们设个套,先吃掉他一口!”

两人争得脸红脖子粗。

这就好比盖房子,一个非要先夯实地基,一个非要先搭起架子让人看见。

最后还是陈赓这个“和事佬”有办法:都别争了,两手都要硬。

王政委去串门子做动员,许副旅长去琢磨怎么设伏。

到了1939年初,机会这就来了。

日军第10师团有个中队,经常从威县大摇大摆地出来扫荡,狂得没边。

这会儿,许世友那敏锐的战场嗅觉就显出来了。

他一眼相中了香城固。

这地界乍一看平平无奇,其实暗藏杀机——西北是一片沙窝子,南边有条干河沟,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口袋阵”。

接下来的活儿,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许世友负责“硬核”部分:白天趴在沙堆里看地形,晚上领着人悄悄挖工事;王新亭负责“软实力”:挨家挨户跟老乡打招呼,让大家伙儿帮忙盯着点,听见枪响赶紧撤,别伤着。

2月10日,大戏开场。

为了把鬼子引进来,688团派了个连队装成游击队,去威县城外头骚扰。

那个叫沼田的日本少佐果然是个愣头青,带着两百多号人和几辆汽车,哇哇叫着就追了出来。

这一追,正好一头扎进了许世友布下的“阎王殿”。

鬼子刚进河沟,许世友把帽子一甩,机枪手榴弹跟下冰雹似的往下砸。

鬼子想跑,后路早就被堵死了。

许世友抄起大刀,吼了一嗓子“跟我上”,带头就冲进了敌群。

王新亭在后方也没闲着,带着老乡又是抬担架又是送子弹,还让人把附近的桥给拆了,彻底断了鬼子的念想。

这一仗打得那叫一个漂亮。

两百多个鬼子全交代在这儿了,还缴了两门大炮。

刘伯承师长看了战报,高兴得直拍大腿:“香城固这一仗,就是平原伏击战的样板!”

照理说,打了胜仗,大家伙儿乐呵乐呵,这事儿就算圆满了。

谁承想,庆功宴居然吃成了“散伙饭”。

坏事就坏在王新亭的一句祝酒词上。

那是村里的破祠堂,桌上摆着几盆大锅菜,还有老乡送来的土烧酒。

王新亭虽然是政委,但也高兴坏了,端着大粗瓷碗走到许世友跟前:“许副旅长,这一仗你是头功,真乃首功之臣啊!

我敬你!”

这话在王新亭看来,那是极高的褒奖。

你是大功臣,还是头一份的。

可这话钻进许世友的耳朵里,那就变了味儿。

许世友是啥出身?

他是从旧社会杀出来的,脑子里最恨的就是那些压迫人的玩意儿。

他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脸当时就黑了:“王政委,你这话里有话啊!

啥叫首功之臣?

咱们是人民的队伍,不是旧军阀!

我要是臣,那谁是皇上?

是你王新亭,还是陈旅长?”

这几句话一甩出来,原本热闹的场面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新亭一下子愣住了。

他是读书人,习惯引经据典,哪成想被扣了这么大一顶黑锅?

这下火气也上来了:“我就是真心夸你一句,你怎么还上纲上线的?”

许世友几碗酒下肚,牛脾气正好没处撒:“别给我整那些虚的!

咱们当兵是为了打鬼子救中国,不是为了给谁当‘臣子’!”

这一句,算是把天捅了个窟窿。

对于搞政治工作的政委来说,“耍嘴皮子”这四个字简直就是否定了他所有的努力。

王新亭气得手直哆嗦,把碗往地上一摔,那是真的急眼了。

许世友一看这架势,把袖子一撸,直接揪住了王新亭的衣领子:“咋?

不服气?

想练练?”

他反手一推:“练就练,谁怕谁!”

接下来的一幕,把在场的小战士都看傻了。

堂堂副旅长和政委,就像两个摔跤的顽童,在庆功宴的地上扭打成一团。

许世友力气大,招式狠;王新亭打不过,就死死抱住许世友的腰,把他往地上摁。

陈赓连鞋都跑丢了一只,冲过来把帽子往地上一摔:“都给我撒手!

都多大的官了,丢人不丢人!”

这一嗓子,才算是把这两头倔驴给分开。

这事儿捅到了师部,刘伯承看着电报,那是又好气又好笑。

换了一般的领导,遇到这事儿大概率是各打五十大板,开个会做个检讨,然后握手言和,接着搭班子过日子。

可刘伯承偏不。

他的这一手棋,下得那是相当高明。

他把两人叫过去狠狠训了一顿,然后大笔一挥:分家。

刘师长的账算得比谁都精:

强扭的瓜不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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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友是猛虎,需要的是广阔的山林和绝对的自由度,让他去撕咬敌人;王新亭是老黄牛,擅长的是精耕细作,把根据地的底子打牢。

把这俩性格反冲的人硬绑在一块,今天为了“首功之臣”打架,明天指不定为了行军走哪条道都能翻脸,内耗太严重。

于是,刘伯承做了一个资源利用最大化的决定:

许世友,去山东。

敌后,形势乱得像锅粥,正缺一个敢打敢拼、能独当一面的狠角色去打开局面。

王新亭,调回总部,后来去了太岳军区。

那边需要配合薄一波这样的干部,把根据地建设得像铁桶一样。

这哪是简单的拉架,这分明是一次战略性的人才分流。

后来的日子证明,这一招真是神来之笔。

许世友到了山东胶东,简直就是龙归大海,把鬼子打得闻风丧胆,胶东根据地让他经营得风生水起。

那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正好适合他这种“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脾气。

王新亭在太岳军区,政治工作搞得有声有色,带出来的队伍思想那是杠杠的,后来在解放战争里也是立下了赫赫战功。

要是当年刘伯承非按着头让他俩和好,恐怕386旅得天天吵架,而山东和太岳也就少了两位顶梁柱。

直到1955年,两人肩上都扛上了上将的军衔。

这会儿,当年的那点意气之争早就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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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友主动走过去握手,不光是因为时间冲淡了火气,更是因为他们都在各自最擅长的地盘上,干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当年那句刺耳的“首功之臣”,最后都化在了那一笑里。

那一架打得确实难看,但这结局,却是漂亮得没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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