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刚成立那会儿,中南海里传出一句话,是毛主席特意叮嘱叶剑英的。

字数不多,但这事儿没商量:“必须把这个人挖出来。”

主席挂念的这位,既不是党内的老资格,也非民主党派的大佬,恰恰相反,他是个挂着国民党少将军衔的旧军官。

这事听着挺稀奇。

一个国军的高级将领,凭啥让新中国的一号人物这么上心,还非得找到不可?

原因无他,这笔救命的恩情,主席在心里头记了十几个年头。

若不是此人在1934年那个命悬一线的夜晚,咬牙做出的那个决断,中央红军那八万六千多号人,搞不好连长征的门都摸不着,直接就被捂死在江西的大山沟里了。

这位关键人物,名叫莫雄。

咱今儿个要唠的,不单单是个潜伏卧底的老套路,而是一场关于生死抉择的惊险博弈。

把镜头拉回到1934年的深秋。

江西庐山牯岭。

秋风刮得紧,可蒋介石这会儿心情估计挺舒畅。

为了这一天,他可是煞费苦心。

这场在避暑胜地开的军事碰头会,级别高得吓死人。

能进门的,清一色是赣、鄂、湘、豫、鲁五省的封疆大吏和军队主官。

大伙儿聚在一块就琢磨一件事:怎么把瑞金那边的中央红军给彻底抹平。

蒋介石身边那个德国来的高参汉斯·冯·赛克特,抛出了一个让红军差点窒息的方案——“铁桶计划”。

这玩意儿听着不像打仗,倒像是在做一道严丝合缝的几何题。

按德国人的路数,国军那边要调动一百五十万大兵(主力就有六十万),以瑞金为靶心,画个超级大的包围圈。

具体咋操作?

不跟你玩虚的,就玩“推土机”战术。

大军每天往前挪个几公里就停,立马拉起两人高的铁丝网,修碉堡、埋地雷,重机枪架得密不透风。

这招数那是相当阴损且不讲理。

只要一个月,这个大“铁桶”就能缩到瑞金城根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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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红军眼前就是三十道铁丝网、三十层火力网。

这笔账,老蒋算盘打得精:红军腿脚是快,游击战是厉害,但在这种物理层面的死局面前,哪怕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会开了三天,蒋介石觉着稳了。

这计划堪称天衣无缝,理论上就是个死局。

可这世上的事儿就是这么寸,再完美的算计,往往都坏在最不起眼的人际关系上。

莫雄能坐在这个会场里,纯属是个变数。

按理说,他那个赣北第四行政专署专员兼保安司令的牌子不够硬,在老蒋那帮嫡系门生面前,顶多算个杂牌军,根本进不了这种高端局。

可偏偏他手里有两张王牌。

头一张,庐山归他管,他是地主,负责保卫工作,把他撇开不合适。

第二张,是一笔“老皇历”。

早年间,他救过老蒋一命。

蒋介石这人疑心病重,但对救命恩人还是留了几分情面,破例让他进了这个核心圈子。

蒋介石千防万防,唯独没防住人心。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位被他当成“老部下”、“恩公”看待的莫雄,心里的旗帜早就变了色。

早在1930年,莫雄跟着张发奎反蒋失败,闲在家里的时候,就看透了国民党里的尔虞我诈。

他在上海跟共产党接上了头,一度还嚷嚷着要入党。

那会儿,李克农通过严希纯给莫雄带了话。

这话现在看来,不得不佩服中共隐蔽战线的眼光毒辣。

李克农的意思很明白:莫先生资格老,江湖人称“莫大哥”,你在那边当这个“大哥”,比在这边当个普通党员,能干的大事多去了。

这步闲棋,那是放长线钓大鱼。

莫雄听进去了。

他应承下来,把这当成对党的一个承诺。

1934年9月的这个晚上,这步闲棋到了收官的关键时刻。

散会那天晚上,莫雄怀里多了一堆烫手的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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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整个“铁桶计划”的全套底牌——兵力咋摆、碉堡咋修、进攻时间表,连后勤拉多少粮食都列得明明白白,那厚度足足有两公斤。

留给他的时间,得按小时来算。

莫雄二话没说,赶回司令部,把项与年给叫了来。

项与年是何许人也?

名义上是司令部的秘书,实则是中央特科安插进来的“钉子”。

莫雄上任头一天,就把项与年、卢志英这帮人安排在眼皮子底下,硬是把个保安司令部搞成了半个地下党支部。

这哪是情报啊,这是几万人的身家性命。

怎么送出去?

这是个要命的难题。

项与年当机立断,搞来密写药水,把最要紧的内容抄在了四本学生字典上。

剩下的,就是跟阎王爷抢时间。

项与年扮成个教书先生,揣着字典连夜上了路。

从德安往瑞金跑,路程倒是不算太远,可在那会儿,这就是条鬼门关。

老蒋的“铁桶”虽说还没彻底合拢,但外围早就围得跟铁桶差不多了。

每个路口、村头全是岗哨,见人就查。

起初,项与年还想维持“教书先生”的扮相,白天躲草窝,晚上赶夜路。

可一进泰和县的大山,形势变了。

封锁线密得让人喘不过气,不管你是干啥的,只要看着稍微有点不对劲,先抓起来审了再说。

项与年在深山老林里钻了好些天,饿了啃生野果,渴了趴溪边喝凉水。

原本白白净净的书生,折腾得面黄肌瘦,胡子拉碴。

但这还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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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就要过最后几道关卡了,那种盘查力度,普通的伪装根本混不过去。

摆在他面前就两条道:要么硬闯,大概率吃枪子儿,情报送不到;要么对自己狠一点,让人彻底认不出本来面目。

项与年心一横,做绝了。

他在路边摸起一块石头。

没半点犹豫,照着自己的嘴巴狠命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

四颗门牙崩飞了。

血水混着泥渣涌出来,半边脸眼看着肿成了猪头。

再加上好多天没洗的油头、破破烂烂的衣裳,这会儿的项与年,浑身散发着馊味,满嘴流着血水,他又抓把烂泥往脸上一糊。

这就是他的赌注:只有变成一个让哨兵看一眼都觉得恶心、不想靠前的乞丐,才有可能揣着那四本字典混过封锁线。

他赌赢了。

嫌脏的国民党哨兵,捂着鼻子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他轰过了关卡。

几天后,江西瑞金。

军委驻地来了个“怪人”。

这人衣不蔽体,满脸血污,看见红军战士扑通一声就瘫在地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嚷着:“快…

我要见周恩来…

哨兵枪栓一拉,警惕得很。

一个要饭的,张嘴就要见周副主席,这也太离谱了。

“你是干嘛的?”

“我是项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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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地下党…

一听这名儿,接待干部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往作战值班室挂电话。

电话那头,参谋请示完周恩来,嗓门都变了调:“快!

马上把项与年同志送过来!

周副主席要见他!”

等周恩来看到担架上抬进来的人时,愣是没敢认,眼前这个不成人形的血人,哪还有半点当年项与年的影子。

周恩来眼眶一热:“项与年同志,你怎么折腾成这副模样了?”

项与年顾不上解释那一嘴的血和牙,哆哆嗦嗦从贴身衣兜里掏出那四本字典:“这是绝密…

这份情报的分量,周恩来搭眼一瞧就明白了。

等决策层看完情报,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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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蒋介石的部署,再过几天,那三十道铁丝网就要收口了。

要是红军还按原计划死守,或者想在包围圈里转圈圈,那就真得整建制报销了。

必须立马改主意。

中央红军主力火速调整战略,抢在“铁桶”卡死前的最后一道缝隙,跳出了包围圈,踏上了后来举世闻名的战略大转移——长征。

蒋介石那个砸了无数银元、调动百万大军、算计到骨头里的“铁桶计划”,因为一个“自己人”的反水和一个“乞丐”的死磕,彻底泡了汤。

新中国成立后,这份情,毛主席一直记着。

他特意交代叶剑英:“一定要把莫雄找回来,给安排好工作。”

在叶帅的过问下,莫雄先是在北江那边帮着剿匪,后来又进了广东省政府参事室任职。

1956年国庆,李克农特意把莫雄请到北京观礼。

这是极高的面子,也是对那段隐秘往事的最高敬意。

回头再看1934年的那场较量。

蒋介石输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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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迷信德国人的战术,迷信碉堡铁丝网的物理围困,迷信权术对将领的控制。

可他忘了,再硬的堡垒,要是里头的人心散了,那就是纸糊的灯笼。

莫雄堂堂国军少将,为啥要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帮共产党?

兴许是他早年追随孙中山的那点理想,在老蒋那儿破灭了,反倒在共产党人身上看到了亮光。

又或者是,他见识过像项与年这样的人——为了心中的主义,能拿石头把自己牙齿砸碎的人。

这种力量,是什么“铁桶”都困不住的。

1980年,莫雄在广州安详离世,享年89岁。

那个藏着百万大军绝密计划的惊魂之夜,成了他这辈子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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