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分房睡是她提的。

那年两个人吵得最凶,她摔了门,搬进了次卧,说要安静几天,没想到几天变成了几个月,几个月变成了三年。

三年里,他从来没有敲过她的门,说回来吧。

她以为他是赌气,以为他在等她先低头,所以她也等着,等着等着,忽然有一天,她发现他变了。

他不催她了,不管她了,见了面笑着点头,像对一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熟悉的陌生人。

那个笑,礼貌,平静,没有期待,没有埋怨,也没有任何等待的意思。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笑,心里有什么东西,哗的一下,全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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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什么不重要,周围的人叫她静姐,今年四十一岁,结婚十五年,女儿十二岁,丈夫在一家民营公司做销售主管。

他们的婚姻,外人看,是那种挑不出大毛病的婚姻。

两个人学历差不多,收入差不多,性格上有互补,早年感情也不差,结婚头几年,偶尔拌嘴,但都是当天翻篇,不隔夜的那种。

问题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后来想了很久,觉得说不清楚一个具体的时间节点,只是某一年开始,两个人的重心都往别处偏,他偏向事业,她偏向孩子,偏着偏着,中间空出来一块,越空越大,后来大得站进去一个人都回响。

吵架是这个背景下的产物。

他说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孩子身上,忽略了他;她说他只顾着在外面应酬,从不管家;他说她太强势,什么都要按她的来;她说他不上心,有名无实。

这些话翻来覆去说了好几年,说到后来,连争吵都有了固定的模板,谁先说哪句话,谁接哪句,最后谁摔门,谁沉默,都是重复的,像一出排练了无数次的戏,演员连台词都背熟了,只是面无表情地走程序。

分房睡,是那一次吵架之后的事。

那次吵得比以往都狠,起因是一件小事,他忘了接孩子,她从单位赶过去,孩子在学校门口站了将近一个小时,她把孩子接回来,当着孩子的面爆发了,说了很多话,有几句说得很重,涉及他的能力,涉及他在这个家的价值,话出口之后她自己都知道说过了,但当时气在头上,没有收。

他没有当场发作,等孩子去房间了,他站在客厅,脸色很白,说了一句话,说你这些话,以后别说第二次。

然后他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她站在客厅,气还没全消,过了一会儿,推开卧室门,他已经躺下了,背对着她。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次卧,把被子抱过来,躺下,一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各自送孩子上学,各自去上班,各自回来,吃饭,睡觉,谁都没有提昨晚的事。

第三天,第四天,还是这样。

一周过去了,她还住在次卧,他还住在主卧,没有人说回来,没有人说不回来,就这么定下来了,像一件谁都没有正式决定、但就这么发生了的事。

分房睡之后头几个月,她是有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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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期待他某天会来敲门,说我们谈谈,或者直接说,回来睡吧,那件事算了。她也期待自己某天能放下那口气,主动把被子搬回去,两个人不说那件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日子继续。

但这两件事都没有发生。

他没有来敲门,她也没有搬被子。

时间就这么走,半年,一年,两年,次卧的那张床,从临时变成了固定,那个房间从她的避风港,慢慢变成了她的日常。

她有时候半夜睡不着,会想,这算什么,算分居吗,算婚姻名存实亡吗,还是只是两个人都太累了,需要各自有个喘息的空间?

她说不清楚,也没有去问他,怕问了,得到一个她不想听的答案。

两年里,他们之间不是没有交流,是有的,为孩子的事、家里的支出、谁去修那个漏水的水管、女儿下个月的兴趣班要不要续费,这些事,两个人还是正常沟通,有商有量,不吵架,不冷战,就是平静地把事情说完,然后各自散开。

有时候静姐会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少了争吵,多了平静,也许这就是中年婚姻应有的状态,大家都成熟了,不再为一点小事闹得天翻地覆,是不是一种成长?

她用这个理由安慰了自己很长一段时间。

但有些事情,你越用理由盖着,它越会从缝隙里钻出来。

变化是从第三年开始的,她说不清楚具体是哪一天,只是某一天忽然意识到,他变了。

不是变得冷漠,不是变得粗暴,是变得,非常礼貌。

礼貌到什么程度?

礼貌到她走进厨房,他侧身让开,说"你来了",然后出去,像是在为一个客人腾位置。礼貌到她说今天晚上要晚回来,他点点头,说知道了,语气平静,不问为什么,不说等你吃饭,不说孩子怎么办,就是知道了,然后一切正常运转。礼貌到有一次她发烧,他知道了,去药店买了药放在她房间门口,说放在那了,然后转身走了,没有进来,没有问严不严重,没有坐在床边陪一会儿。

最让她在意的,是那个笑。

他见了她,会笑,那个笑是真实的,不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是一种平和的、了无牵挂的笑,像对一个认识很久的、关系不近不远的老朋友,点头,笑,然后各走各路。

她第一次意识到那个笑有问题,是他们在走廊里迎面碰见,她鬼使神差地叫了他一声,说有件事想跟你说。他停下来,转过身,那个笑还在脸上,说说吧。她忽然说不出来了,因为她看见的不是她期待的那种,不是那种"你终于愿意说话了"的期待,不是那种"我等着呢"的样子,就是平静,就是笑,就是"说吧",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她站在那里,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听了,说好,然后走了。

那天晚上,她坐在次卧,把那个笑想了很久,想出了一种她不敢深想的解释——

他不是在等她,他已经不需要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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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他。

她发现,他回家之后很少在公共区域待太久,吃完饭会进房间,关上门,电视不怎么开,手机倒是看,但不知道在看什么,问他,他抬起头,说没什么,又是那个笑。

她发现,他有时候心情很好,比以前好,会哼两句歌,会跟女儿说笑,会在周末主动提出带女儿出去玩,走之前会敲她的门问她去不去,她说不去,他说好,带着孩子走了,没有多劝一句,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希望她去的样子。

她发现,有一次她深夜失眠,去客厅倒水,看见他房间的灯还亮着,她站在走廊里,想了很久,要不要敲门,最终没有敲,转身回了次卧。她不是怕打扰他,是怕敲了门进去,发现那个房间里有一种她不属于其中的完整,一种他已经不需要她的完整。

她把这些细节拼在一起,得出了一个让她坐不住的结论。

她去找了一个她信任的朋友,把这些说了,说完了,问她:你说,他是不是已经放下了?

朋友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说:你现在害怕的,不是他放下了,是你没有放下。

她愣了一下,想反驳,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因为那句话,戳中了她一直不敢承认的地方。

她回到家,站在走廊里,丈夫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她,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你回来了,我刚做了点吃的,桌上有,你看看要不要吃。"

然后他转身去了厨房。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听见厨房里水声响起来,那个声音很普通,普通到像这个家里每一天都有的背景声,但那一刻她听见那个声音,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终于想清楚了一件事。

这三年,她以为是两个人在对峙,以为是他在等她低头,以为沉默是一种武器,是一种僵持。

然而他早就放下那杆武器了,他不等了,不耗了,他只是,好好地,把自己的日子过下去了,而她,还站在三年前那个摔门的夜晚,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攥着那口气,等着一场永远不会再来的交代。

她推开厨房的门,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开口叫了他一声。

他转过身,那个笑还在,问:"怎么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

"我们,还有没有可能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