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婆婆进门那晚,厨房的灯是暗的。

锅是凉的,灶台是干净的,连切菜板都收在柜子里,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圈,回头问,怎么还没做饭?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自己沏的茶,抬起头,说,我做了,我自己那份,吃完了。

婆婆愣了一下,说,那我们的呢?

我说,您的不在我的计划里,我这个月的伙食预算,只够我自己的。

婆婆转头看向丈夫,丈夫站在玄关,手里还提着给父母买的水果,脸色慢慢变了。

我低头,继续喝我的茶,那杯茶是我自己买的茶叶,我自己烧的水,账算得很清楚。

这两年,我一直算得很清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今年三十一岁,结婚两年,丈夫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产品总监,年薪将近五十万,税后到手每个月接近三万五。

我在一家小型文化公司做行政,月薪两千五,扣掉社保,到手两千二。

我们的婚姻,从结婚前两个月,就定下了AA制。

那是他提的,说得很认真,准备了一个文档,列了条目,说财务独立是现代婚姻的基石,说金钱纠纷是婚姻最大的杀手,说他见过太多因为钱闹掰的夫妻,不想走那条路。

他说,房贷他出,因为房子是他婚前看中的,算他的资产,我不用管;水电物业,每个月按实际费用平摊;吃饭,谁做饭谁出食材钱,外出就餐各付各的;个人消费、家庭购物,事先说好,各出各的,说不清楚的提前商量。

他说,这样最公平,谁都不欠谁,谁都不委屈。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那个文档,看了很久。

那个文档做得很工整,条目清晰,逻辑自洽,乍一看,确实挑不出毛病。

我当时没有多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说,行,按这个来。

然而现实和文档之间,有一道缝,那道缝我是慢慢才发现的。

结婚第一个月,两个人都在家,各做各的饭,各买各的食材,冰箱里分了两层,他的在上面,我的在下面,那个月我花在食材上的钱,将近四百块,占了我到手工资的将近两成。

他花了多少,我不知道,但他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那些食材在他那里,是一笔随手的开销。

在我这里,是要认真计划的数目。

第二个月,他出差了半个月,家里只有我,我买菜,做饭,水电是我用的,物业是我付的,他回来,对账,把他那半个月的水电物业,转给我,说,这个月少用了,他那份少一点,他算得一分不差。

那笔钱转过来的时候,我盯着手机屏幕,想了很久,想不清楚那种感觉是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凉了一下。

日子继续过,那道缝慢慢扩大。

有一次我的钱包丢了,里面有当月的生活费,就那么没了,我跟他说,他说,那你现在怎么办,我说,就是有点紧,这个月可能要借你一点,他说,借没问题,利息就不收了,说完笑了,我也笑了,但那笑,有点僵。

他后来转了五百块给我,我说够了,把当月的伙食缩减了一些,月底还给他,他说不用还,我说还是要还,把钱转回去,他收了,没再说什么。

那五百块,我觉得,还是要还的,借钱是借钱,不是理所当然的帮衬,是借,有借有还,这是规矩,我懂规矩。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但那件事过去之后,我开始想一件事,想这两年,他有没有真正因为我,花过一笔钱。

我想了很久,想到了几件事,但每一件,都能用那套规矩解释,都在账本的范围里,都是等额的、算好的、你来我往的。

没有一件,是他看见我需要什么,然后去做了,不算账的那种。

那种东西,他没有给过我,不是他不知道我需要,是在他那套逻辑里,那种东西,叫做模糊账目,叫做不健康的财务边界,是他的文档里明确排除掉的东西。

而我呢,我这两年,有没有给过他那种东西。

我想了想,有,很多。

他生病那次,我请了一天假,陪他去医院,挂号、等候、拿药,一天的时间,我的请假扣了半天工资,他说,谢谢你陪我,然后把那半天工资的数字,算出来,转给了我。

那笔钱,我没有要,退回去了,他说,规矩是规矩,你的损失,应该补,我说,不用,他说,那这次不算,我记着。

他记着,说明那笔账,还在。

他妈过生日,我去给她挑了一件毛衣,花了三百多,他说,我来出,把三百五转给我,问够不够,我说够,他说,那行,两清了。

两清了。

那件毛衣是我花了两个中午的休息时间去逛出来的,是我想着她上次提了一句说冷,专门去挑的颜色,那两个中午,不在账上,那份用心,算不进那三百五里。

两清了,是他觉得两清了。

我那时候没说什么,因为说了,他会说,你又不是必须去逛,那个时间是你自愿的,我补了钱,已经尽到责任了,再说下去,是你在追加要求,不在原来的约定里。

这套逻辑,我跟他说不通,我试过一次,他真的这么说了,然后还问我,是不是觉得那个约定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如果有,我们可以重新谈。

我说,没有,就是说说。

他说,那就按原来的来。

日子继续往前走,我继续按原来的来,继续把我那两千二,掰成几块,精打细算,继续在他宽敞的书房里,用他买的电脑,处理我自己的事,电费我出我那份,网费他出,因为宽带是他的账户,这个细节他也理清楚了。

两年就这么过来的。

然而婆婆登门那晚,那道缝,到了撑不住的时候。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婆婆不是第一次来,但以往来,都是提前说好,他在家,他出去买食材,他做饭,或者他订外卖,食材钱、外卖钱,全是他的,因为是他请他父母,那部分他来,这一点他分得清楚,我也承认,他在这一点上,没让我掏钱。

然而那晚不同,那晚是临时的,他下午打来电话,说他爸突然有点不舒服,他妈一个人担心,他说让他妈来住两天,顺便散散心,说他晚上有个饭局走不开,让我先把客卧收拾一下,他尽快赶回来。

我把客卧收拾好,等了一会儿,婆婆坐出租来的,一个人,提着个小包,脸上有些疲惫,说,公公今天检查了,问题不大,就是她自己有点慌,想来住两天,我说来就来,别客气,让她进来坐。

婆婆坐下,喝了杯水,说,饿了,你做饭了吗,我说还没,她说那赶紧做,我说好。

我去了厨房。

我站在厨房里,打开冰箱,看着那两层,我的在下面,他的在上面,我的那层,有菜有米,够我吃几天,他那层,也有,但那是他的。

我站在那里,算了一笔账。

我这个月的伙食预算,已经用了大半,今天是月底第三天,账面上剩的那点,是我掐着算好的,够到月底,没有多余。

我没有收到他任何关于今晚饭钱的交代,没有转款,没有说他来出,没有说备用金在哪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句让我收拾客卧。

我站在那里,把这件事想了一遍,然后,把切菜板收进柜子,把锅放回原位,关上冰箱,走出厨房,坐回沙发,给自己沏了杯茶,等他回来。

我的那份饭,是下午四点,我提前做好吃掉的,一人份,吃完了,锅洗干净了,灶台擦干净了,厨房收拾得整整齐齐。

婆婆进门,进厨房,厨房是干净的,凉的,没有任何做饭的痕迹。

然后她问,怎么还没做饭,然后我说,我做了,我自己那份,吃完了,然后她问,那我们的呢,然后我说——

您的不在我的计划里,我这个月的伙食预算,只够我自己的。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站在玄关,手里的水果提着,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婆婆回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种我见过很多次的东西,是那种当妈的,在替儿子不平,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的眼神。

他放下水果,走进客厅,站在我面前,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放下茶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说,字面意思,我的预算里,没有今晚的多人份,你临时安排人来住,没有跟我说饭钱怎么算,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出这笔钱。

他说,就一顿饭,至于吗?

我说,你说得对,就一顿饭,那你来做。

他嘴唇动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

婆婆在旁边,看看他,看看我,像是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她说,行了行了,你们别说了,我去买点外卖,我来出钱——

我说,妈,您不用出,他出,他今晚安排的,他来想办法。

整个客厅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很久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之后,那种说不清楚的神情,像是有什么他一直以为运转正常的东西,忽然在他面前停了,他在看那个停下来的机器,弄不清楚,哪里出了问题。

他手机拿出来,开了外卖软件,点了三份,刷的他自己的支付宝。

等外卖的那二十分钟,没有人说话。

外卖到了,他去拿,摆在桌上,婆婆坐下来,他坐下来,看了我一眼,我把茶杯放下,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那个眼神我接住了,没有躲。

那顿饭吃完,婆婆说,累了,先去睡,起身进了客卧,把门关上。

客厅里,就剩我们两个人。

他收了饭盒,洗了碗,出来,坐在我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今天,是在告诉我什么。"

我看着他,那一刻,我在心里把两年的账,最后翻了一遍,翻完,放下,说——

"我在告诉你,那套公平,从来就没有公平过,我用了两年,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