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顿饭,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家庭聚餐。

我妈难得进城,我特意请了半天假,买了她爱吃的清蒸鲈鱼和红烧肉。

可筷子还没动,他就皱着眉头瞟向我,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那句话——

"这点东西也要省着吃?"

我妈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我坐在原地,突然想起那瓶已经快见底的粉底液,想起被锁上的主卧门,想起我在这个家里,好像从来就不算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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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嫁给他三年了。

结婚的时候,亲戚们都说我嫁得好。他是本地人,家里有房有车,父母都是退休干部,工资不低,逢年过节还给他塞钱。我是从外地来的,父亲去世得早,妈妈靠着镇上一个小菜摊把我和弟弟拉扯大,家底子薄,一分一分都是省出来的。

婚前我妈拉着我的手说:"你嫁过去要懂事,人家条件比咱好,你别亏待了人家。"

我当时点头,心里觉得妈妈多虑了。

但这三年,我越来越明白,妈妈那句话说错了方向。

结婚第一年,他弟弟还在读研,每周末都来我们家蹭饭。起初我没觉得什么,一家人嘛,多双筷子的事。直到有一次,我梳妆台上的一瓶防晒霜不见了,找了半天,在客厅沙发旁边的茶几底下翻出来,盖子没拧紧,里面还剩了不到三分之一。

我问他:"你动我防晒霜了?"

他看了我一眼,漫不经心地说:"可能是我弟用了,他那天出去打球,找不到自己的。你那瓶反正快用完了,不差这点。"

我咽了口气,没有再说。

后来化妆品丢这件事变成了常态。我专门买的那支口红,有天早上找不到,晚上小叔子进门,我才发现他女朋友嘴上涂着那个颜色——一模一样的玫红。小叔子自己倒是大大咧咧,进门就喊:"嫂子,我顺手拿了你那支口红给她,她那天要紧急约见导师,颜色挺合她的。"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上还拿着锅铲,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那支口红将近三百块,是我发了年终奖特意给自己买的。

他在沙发上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点细小的警告,意思我懂:别小气。

我笑了笑,把锅铲放下,去洗手。

这三年里,这家人的习惯我一点一点见识清楚了。

婆婆住得不远,但基本上每隔两三天就要过来"看看"。她过来不打招呼,有时候直接用备用钥匙开门进来,我在卧室换衣服都碰到过一次,把我吓了一跳,她反倒若无其事地说:"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妈不一样。

我妈要来,提前一个礼拜就会打电话说好,生怕给我们添麻烦。来之前还要再确认一遍:"你们那边最近忙不忙?我要不要推一推?"

妈妈住在老家,离这里要坐三个小时的高铁。她腿脚不算利索,膝盖有老毛病,但只要我打电话说"妈,你来吧,我想你了",她隔几天就会收拾好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腌的小菜、晒干的笋、做好的糯米糕,大包小包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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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她来,我提前跟他说了。

他嗯了一声,没多说话。

我以为他不在意,结果妈妈来的前一天晚上,他突然说:"明天你妈过来,你安排她住客卧就行,主卧不用让她进来,我东西多,怕乱。"

我愣了一下,问:"主卧有什么让她进来看的?"

"反正就这样,别让她随便进。"

他说完就低头看手机了,不再给我解释的余地。

妈妈第二天到的时候,我去高铁站接她。她下车的时候拎着两个大袋子,衣服褶皱了,头发被风吹乱了,满脸是笑,远远地就喊我的名字。我鼻子一酸,快步走过去帮她拿包。

"妈,你又带这么多东西。"

"都是你爱吃的,家里腌的菜,还有你说想吃的糕——我特意让隔壁李婶帮我做的,她做得好。"

我低着头拉拉链,没让她看见我眼睛里那点潮意。

到家的时候,他不在,出去和朋友打球了。

客卧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床单换了新的,我妈进门打量了一圈,说:"挺好挺好,干净。"

然后她往主卧方向走了一步,门是锁着的。

她顿了一下,没说话,侧过头来问我:"那个门……"

"装修的时候换了锁,有时候从外面会锁住,不碍事的。"我抢先说。

妈妈没再问,点点头,拎着包进了客卧。

那一刻我背对着她,闭了一下眼睛。

妈妈在家里那两天,我尽量让她过得舒服些。

早上我起得早,给她煮了她爱喝的米粥,配上她自己带来的腌黄瓜。她坐在餐桌边,眼睛眯着,说:"在家里吃饭就是香。"

我知道她说的"家"是哪里,就是我这里,她女儿的家。

他那两天没怎么在家,早出晚归,吃饭的时候也是手机不离手。妈妈不懂他的工作,偶尔搭两句话,他回答得简短,没有不礼貌,但那种疏离感是藏不住的。

妈妈在厨房帮我择菜的时候,悄声问我:"你们最近有没有什么事?"

"没有,"我洗着碗,没回头,"他就是那个性格,不太爱说话。"

妈妈嗯了一声,没再问。

但她知道。妈妈什么都知道,只是不愿意让我难堪。

第三天是个周日,小叔子也过来了,还带着他女朋友。她长得好看,性格活泼,进门就喊"嫂子",甜甜的,很讨人喜欢。

我不怪她,我从来不怪她。

五个人坐下来吃饭,我特意做了几个菜,红烧肉、清蒸鲈鱼、炒时蔬,还有妈妈带来的腌菜拌了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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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端上桌,妈妈一向不怎么动大菜,都是夹些素的,怕给我们吃的不够。我看着她,心里难受,拿筷子给她夹了一块鱼腹上最嫩的那块肉,说:"妈,吃,这块嫩。"

就是那一下。

他抬起头,皱着眉,声音不大,却正正落进所有人耳朵里:

"这点东西也要省着吃?"

桌上安静了一秒。

我看见妈妈把那块鱼肉放进碗里,没动,垂下眼睛,手放在膝盖上。

小叔子咳了一声,夹了块肉放进女朋友碗里,两个人低着头吃饭。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他自己倒是若无其事,低头喝了口汤,说:"我是说,这点菜不够,要不要再炒个?"

他找了个台阶下。

但那话已经说出来了,意思已经落进去了。

我妈说:"够了够了,这些就很好,你做的菜好吃。"

她抬起头,冲我笑,笑容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一点委屈,因为她不想让我为难。

我低下头,把那块鱼肉重新夹回她碗里,轻声说:"妈,吃。"

那顿饭吃完,小叔子和他女朋友先走了。妈妈说去厨房洗碗,我说不用,她不听,系上围裙就进去了。

他在客厅看电视,我坐在他旁边,等了大概五分钟,问他:"今天那句话,什么意思?"

他侧过头来看我,表情有点茫然,好像真的没意识到什么。"哪句话?"

"我给我妈夹菜,你说省着吃。"

"哦,"他回过头,"我就是随口说的,你别往心里去。那会儿我看菜不够,想再炒一个嘛。"

"你知道我妈听了是什么感受吗?"

"她一个从农村来的,想太多干嘛。"

我停顿了一下,问:"什么叫从农村来的?"

他察觉到我语气变了,坐直了身体,说:"我说的是她不了解,我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不是针对她,你扯什么农村不农村的。"

"我妈腿脚不好,坐了三个小时高铁来看我,在你眼里是从农村来的。"

"你今天怎么了,吃饭就吃饭,矫情什么?"

我站起来,没再说话,进了厨房,站在妈妈旁边,拿起抹布擦盘子。

妈妈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手伸过来,轻轻拍了两下我的手背。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

但我眼眶一下子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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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走的那天早上,我送她去高铁站。

她拎着一个小袋子,空空的,带来的东西都留下了。进站口前,她站住,转过身来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说:"妈,有什么话你说。"

她沉默了好几秒,低着头,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你……在这个家里,还好吗?"

我想说好,那个字已经到嘴边了。

然而这一次,我没说出来。

我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下来了,站在人来人往的进站口,就那样掉了下来。

妈妈伸手来擦,手掌很粗糙,是多少年风吹日晒的粗糙,是卖菜的手,是把我养大的手。

她把我搂进怀里,低声说:"妈知道,妈都知道。"

我在她怀里站了很久,久到背后有人轻轻咳了一声绕开我们。

送走妈妈,我坐在高铁站门口的椅子上,没有立刻走,拿出手机,盯着通话记录看了很久。

有一通电话让我愣住了。

是昨天深夜,他打给他妈的,通话时长十七分钟。

我没在意,本来要锁屏的,却突然发现通话记录里还有一条短信,他发给他妈的,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二。

我不是那种翻手机的人,这辈子都不是。

但那条短信的预览,就那样出现在了我眼睛里,只有开头几个字——

"妈,关于那套房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