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ICU里的空气,冷得像是停尸房。
我躺在床上,全身上下只有眼珠子能转动。
医生说这是重度脑卒中,俗称中风瘫痪,下半辈子估计都要在床上度过了。
我的床边坐着一个女人,是和我AA制了15年的妻子,林淑琴。
她正慢条斯理地削着一个苹果,果皮垂下来,像是一条红色的毒蛇。
我看着她,心里竟然生出一丝侥幸,心想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总不能不管我。
毕竟我有退休金,名下还有两套房,只要我肯低头,日子总能过下去。
淑琴削完了苹果,却没有喂给我吃,而是自己咬了一口,脆响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轻轻放在我的枕头边。
她笑着对我说,老刘,既然醒了,咱们就把这15年的账算一算吧。
我以为那是离婚协议书,心想离就离,谁怕谁。
可当我费力地把视线聚焦在那张纸上时,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那上面写的根本不是离婚,而是一个让我这辈子都做噩梦的真相。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女人,早就为我挖好了一座坟。
01
时光倒流回15年前,那年我47岁,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那时我手里的小生意做得红火,每天在外面花天酒地,觉得自己是家里的皇上。
而淑琴呢,她是个下岗女工,整天围着锅台转,身上总是一股洗不掉的油烟味。
我开始打心底里瞧不起她。
嫌弃她手粗像树皮,嫌弃她不懂打扮,更嫌弃她每次伸手问我要生活费时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提出AA制的那个晚上,起因仅仅是一碗牛肉面。
那天我打麻将输了钱,心里窝火,回家看到桌上又是清汤挂面,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把碗狠狠摔在地上,指着她的鼻子骂,老子在外面挣钱养家,你就给我吃这个?
淑琴吓得一哆嗦,小声辩解说,这个月生活费给的少,儿子又要买球鞋,实在没钱买肉了。
听到“钱”字,我更是怒火中烧。
我冲她吼道,钱钱钱,你就知道要钱,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印钞机?
我看着她那副委屈的样子,只觉得厌烦透顶。
我冷笑着说,林淑琴,你有手有脚,凭什么让我养你一辈子?
从今天起,咱们实行AA制!
我的钱是我的,你的钱是你的,房贷我出,水电煤气一人一半。
你要是想买菜买肉,自己掏钱,别来烦我!
当时的我觉得自己特别潇洒,终于甩掉了这个只会伸手的拖油瓶。
淑琴愣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颤抖着问我,老刘,我是你老婆啊,我有风湿病找不到工作,你让我怎么AA?
我点了一根烟,吐出一口烟圈,绝情地说了一句让我后悔终生的话。
我说,那是你的事,去扫大街、去洗碗,只要能挣钱,干什么不行?
别想赖着我,我又不欠你的。
02
我以为淑琴会闹,会回娘家告状,甚至会跟我离婚。
但她没有。
那个性格软弱的女人,在哭了一整夜后,第二天早上红着眼睛对我说了一个字:好。
从那天起,我们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活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为了凑齐那一半的生活费,淑琴真的出去找工作了。
她没有什么技能,又有风湿病,最后只能去一家小饭馆后厨刷盘子。
那年冬天特别冷,我穿着几千块的羽绒服,开着暖气在家里喝茶。
而淑琴每天晚上回来,双手都冻得像红萝卜,裂开一道道血口子,甚至连筷子都拿不稳。
我看着她的手,心里没有一丝心疼,反而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我想让她知道,离了我,她什么都不是。
有时候家里做了红烧肉,我自己一个人坐在桌边大快朵颐。
淑琴就端着一碗咸菜拌饭,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吃。
儿子看不下去,想夹块肉给他妈,被我一筷子敲在手上。
我冷着脸说,这是我买的肉,想吃肉让你妈自己买,这是规矩。
淑琴拦住了哭闹的儿子,低着头扒饭,眼泪掉进碗里,她就着泪水大口吞咽。
那时候的我,根本没有意识到,我正在亲手把一个贤妻良母,逼成一个复仇的魔鬼。
我更不知道,她那沉默的顺从背后,正在积攒着怎样的恨意。
她把每一笔账都记在了心里,等着在我最脆弱的时候,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03
如果说AA制只是在我们的婚姻上划了一刀,那么那件事,就是彻底把她的心挖了出来。
实行AA制的第三年,淑琴病倒了。
她经常腹痛,痛得在床上打滚,脸色蜡黄。
去医院检查,是多发性子宫肌瘤,情况很严重,医生建议必须马上做子宫全切手术。
手术费需要两万块钱。
对于当时的我来说,两万块钱根本不算什么,不过是几场麻将的输赢。
但当淑琴拿着诊断书,跪在地上求我借钱给她时,我却犹豫了。
因为那时候,我正和刚认识的一个年轻女人打得火热。
那个女人年轻漂亮,一口一个“刘哥”叫得我骨头都酥了。
我们早就订好了去三亚旅游的机票,那是我们第一次出远门。
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淑琴,我心里不仅没有同情,反而觉得她真晦气,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
我冷冷地推开她的手,说,咱们是AA制,生病是你自己的事,凭什么让我出钱?
淑琴绝望地看着我,声音嘶哑地说,老刘,这是救命钱啊,我写欠条,以后慢慢还你行不行?
我不耐烦地整理着行李箱,说,借给你?你拿什么还?刷一辈子盘子也还不起。
你自己想办法吧,别耽误我赶飞机。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拖着行李箱走了。
身后传来了淑琴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诅咒。
我没有理会,开开心心地搂着小三飞去了三亚。
我们在海边吹风、吃海鲜、住五星级酒店,早就把家里那个等着做手术的黄脸婆忘得一干二净。
我当时想,她死不了,大不了就把房子卖了治病呗。
可我万万没想到,那次手术,她不仅活下来了,还换了一个灵魂。
04
旅游半个月后,我回到了家。
我以为会看到一个病恹恹、哭哭啼啼的怨妇。
但我错了。
淑琴已经做完了手术回家了,听说是她娘家哥哥凑的钱,加上她这几年刷盘子攒的一点积蓄,勉强保住了命。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发现家里异常地干净,干净得有些冷清。
淑琴正在阳台上浇花,看到我回来,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质问我去了哪里,也没有跟我吵架。
她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那眼神让我心里莫名地发毛,仿佛她在看一个死人。
从那以后,淑琴变了。
她不再跟我抱怨身体痛,不再跟我讨价还价水电费,甚至不再过问我在外面的任何事。
她变得异常勤快,除了刷盘子,她还去给人家做钟点工,每天早出晚归。
家里的家务她依然做得井井有条,我的衣服她依然会洗,饭菜依然会做。
但她再也没有跟我多说过一句话。
有时候我在客厅看电视,她从我身边走过,就像是一阵风,没有任何温度。
我暗自窃喜,觉得这次AA制简直太成功了。
不仅省了钱,还把老婆调教得这么听话,既不干涉我的自由,还免费给我当保姆。
我在外面玩得更凶了,甚至把小三带回家过夜,只要不进主卧,淑琴都视而不见。
朋友们都羡慕我,说老刘你真行,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我也以为,这种神仙日子能过一辈子。
直到今年,报应来了。
05
今年年初,我在酒桌上突然一阵天旋地转,一头栽倒在地上。
醒来的时候,就是现在这副鬼样子。
脑出血,虽然抢救及时保住了命,但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半身不遂,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那个跟我海誓山盟的小三,听说我瘫了,连面都没露,连夜卷走了我微信里的几万块钱,拉黑了我的联系方式。
所谓的朋友、兄弟,一个个也都躲得远远的。
最后守在我病床前的,竟然只有林淑琴。
看着她每天给我擦身、喂饭,虽然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粗鲁,但我心里还是感动的。
我以为她是念旧情,我以为她是刀子嘴豆腐心。
我甚至在想,等我出院了,我就结束AA制,把钱都交给她管,好好跟她过完下半辈子。
毕竟,我现在是个废人了,只能依靠她。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她把那张A4纸慢慢展开,铺平在我的枕头边。
我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想喊她一声“老婆”。
淑琴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轻声说:
“老刘,你是不是以为,我留下来照顾你,是因为我还爱你?”
“你是不是以为,这是我要跟你签的离婚协议,好分你的家产?”
“你错了,大错特错。”
“离婚太便宜你了,我要的,是你这辈子的生不如死。”
她指着那张纸上的黑体大字,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当我看清那张纸标题的一瞬间,我感觉天灵盖像是被一道雷劈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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