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周五的傍晚,临江市的雨下得淅淅沥沥。
林婉提着刚下班买的两箱车厘子,费力地用手肘顶开了准婆婆刘翠花家的防盗门。
这两箱车厘子花了林婉五百多块,是她特意买来孝敬刘翠花的。再过半个月就是订婚宴了,林婉想着,礼多人不怪,多做点总是没错的。
“哎哟,是婉婉来了啊。”
刘翠花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磕瓜子,眼皮都没抬一下,电视里放着震天响的家庭伦理剧。
“阿姨,我看这车厘子新鲜,买两箱给您和张强尝尝。”林婉陪着笑脸,把水果放在茶几上,顺手拿起旁边的扫把,准备清理地上的瓜子皮。
这是她来张强家的常态。
只要她来,扫地、做饭、洗碗,那是全包圆的。
刘翠花瞥了一眼那红得发紫的车厘子,嘴角往下撇了撇:“五百多?败家!真是不会过日子,这钱留着给强子买两包烟抽不好吗?”
林婉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阿姨,这不也是想让您补充点维生素嘛。”
“行了行了,放那吧。”刘翠花不耐烦地挥挥手。
张强这时候从卧室里钻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在打游戏,看见林婉来了,头也不抬:“婉婉,你快去做饭吧,我妈今天打麻将输了,心情不好,你别惹她。”
林婉心里叹了口气,认命地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厨房里油烟机轰鸣,林婉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做了四菜一汤。
等她端着最后一道红烧肉出来时,却发现茶几上的两箱车厘子都不见了。
“阿姨,车厘子您收起来了?”林婉随口问道。
刘翠花正夹着一块肥肉往嘴里塞,满嘴流油:“哦,刚才隔壁李婶带着她孙子过来串门,我看那孩子眼馋,就顺手让他们带走了。”
林婉愣住了:“两箱……全送人了?”
那是她半天的工资啊,自己都舍不得吃几个。
“怎么?心疼了?”刘翠花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三角眼一瞪,“还没进门呢,就这么斤斤计较?我拿这点东西做人情,还不是为了给强子长面子?隔壁李婶可是社区的积极分子,以后有点什么好事不想着我们家?”
张强在旁边扒拉着饭,含糊不清地帮腔:“是啊婉婉,我妈这也是为了这个家,你别那么小气。再说了,不就是点水果吗,送了就送了。”
林婉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坐下来,刚想夹一块排骨,刘翠花手里的筷子“啪”地一下敲在了林婉的筷子上。
“懂不懂规矩?”刘翠花翻了个白眼,“长辈还没动筷子呢,你就先伸上手了?你妈在家里没教过你?”
林婉的手背被打出了一道红印。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缩了回来。
“还有,这排骨是强子爱吃的,你少吃两块。”刘翠花说着,把整盘排骨直接端到了张强面前,“强子上班辛苦,得补补。你一个坐办公室的,天天吹空调,吃那么好干什么?容易胖,胖了就不好生养了。”
林婉看着面前那盘只有菜汤的炒青菜,眼圈微微发红。
“妈,婉婉也上班呢。”张强嘴里嚼着排骨,虽然说了句话,但丝毫没有把盘子推回来的意思。
“上什么班?赚那几个钱还不够她自己买化妆品的。”刘翠花冷哼一声,“婉婉啊,我可告诉你,等结了婚,你就把工作辞了。女人嘛,相夫教子才是正经事。再说了,伺候好我和强子,比你上那破班强多了。”
林婉咬着嘴唇,低声说:“阿姨,我现在的工资比张强高两千……”
“啪!”
刘翠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响。
“工资高了不起啊?工资高你就能骑在男人头上拉屎了?”刘翠花指着林婉的鼻子骂道,“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还没过门就敢顶嘴,以后进了门还不得翻天?”
张强赶紧放下碗,拉了拉林婉的袖子,小声说:“婉婉,你少说两句吧,快给妈道歉。”
林婉看着张强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里的火苗子窜了窜,又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里,有一个还没来得及告诉他们的小生命。
为了孩子,为了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她忍了。
“对不起,阿姨,是我不懂事。”林婉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刘翠花得意地哼了一声,夹起一块最大的肥肉丢进林婉碗里:“吃吧,别说我虐待你。这肥肉养人,吃完了赶紧把碗洗了,把地拖三遍。我看这地缝里全是灰,也不知道你上次怎么干的活。”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林婉嚼着那块腻人的肥肉,觉得满嘴都是苦涩的味道。
02
第二个周末,是两家人商量婚事的日子。
地点定在一家中档酒店的包厢里。林婉的父母特意从老家赶来,穿得整整齐齐,还带了不少土特产。
席间,气氛一开始还算融洽。
直到谈到彩礼的时候。
按照之前媒人的说法,彩礼定的是八万八,取个吉利数,林婉家陪嫁一辆十五万的车,这在当地算是很通情达理的了。
林婉的父亲笑着举起酒杯:“亲家母,那这彩礼的事,咱们就按之前说好的……”
“慢着。”
刘翠花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打断了林父的话。
她靠在椅子背上,眼神在林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那种眼神像是在菜市场挑拣着一棵快烂掉的白菜。
“亲家公,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刘翠花皮笑肉不笑地说,“之前那八万八,是针对黄花大闺女的价。现在嘛……恐怕得改改了。”
林父林母脸色一变。
“亲家母,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母忍着气问道。
刘翠花嗤笑一声:“什么意思?你们家闺女都在我家住了多少回了?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吧?这还是‘原装货’吗?既然都已经是我家强子的人了,那就是二手的。二手车还得打个对折呢,何况是人?”
“砰!”
林父气得手发抖,酒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你!你这是侮辱人!”
林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愤交加。她看向张强,希望他能站出来说句话。
张强却低着头玩弄着手里的筷子套,仿佛这事儿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强子!”林婉喊了他一声。
张强抬起头,一脸为难:“婉婉,我妈说得也没错……咱们都老夫老妻了,还在乎那些形式干什么?再说了,家里最近装修婚房,手头确实紧。”
刘翠花接茬道:“就是。所以我决定了,彩礼就八千八。爱结不结,不结拉倒!反正我儿子一表人才,又是国企编制,哪怕是二婚头,后面排队的大姑娘也多得是。倒是你家林婉,要是被我们家退了货,我看以后谁还敢要!”
林母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拉起林婉就要走:“婉婉,这婚咱们不结了!爸妈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来受这份窝囊气的!”
林婉被母亲拽着站了起来,她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
可是,她包里的那张B超单,像是一块烙铁,烫得她心慌。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你这体质特殊,子宫壁薄,如果这个孩子流掉了,以后可能就再也怀不上了。”
她不能走。
走了,孩子怎么办?她这辈子做母亲的权利可能就没了。
林婉僵硬地站在原地,脚下像生了根。
“妈……”林婉带着哭腔,拉住了母亲,“别走了……我……我想嫁。”
全场死寂。
刘翠花发出一声得意的爆笑:“哈哈哈!看看!看看!我就说吧,这女人啊,一旦让男人睡了,那就离不开男人了!倒贴都得嫁!”
林父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手扬在半空中,最终狠狠地叹了口气,重重地拍在大腿上:“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那天这顿饭,林婉一家吃得如同嚼蜡。
刘翠花全程趾高气昂,一会儿嫌弃林家带来的土特产不值钱,一会儿数落林婉屁股不够大生不了儿子。
最后结账的时候,刘翠花假装上厕所。
张强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林婉默默地去前台结了两千多块钱的账单。
回到家,林婉躲在被窝里哭了一夜。张强在旁边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半夜,林婉推醒张强,想跟他谈谈彩礼的事。
张强翻了个身,不耐烦地嘟囔:“哎呀你有完没完?不就是少几个钱吗?我妈把我拉扯大不容易,你就当孝顺她了不行吗?你怎么这么物质?睡了睡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林婉看着黑暗中那个熟悉的背影,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03
订婚宴前三天。
林婉正在新房里监工。这房子是张强家出的首付,但装修钱全是林婉出的,前前后后贴进去二十多万。
刘翠花背着手走了进来,像个视察工作的领导。
“这地砖颜色太浅了,不耐脏。这吊灯太花哨了,费电。”刘翠花指指点点,“婉婉啊,不是我说你,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得改。”
林婉正在擦窗户,累得腰酸背痛:“阿姨,这装修风格是张强喜欢的。”
“他喜欢有什么用?过日子得听老人的。”刘翠花一屁股坐在还没撕膜的新沙发上,“对了,婉婉,我听说你妈给了你一个金手镯做嫁妆?”
林婉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金手镯是外婆传给妈妈,妈妈又传给她的,足足有五十克,工艺还是老样式的,很有纪念意义。
“是……是有这么个手镯。”林婉警惕地回答。
“拿来我看看。”刘翠花伸出手。
林婉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包里的首饰盒里拿了出来。
刘翠花一把抓过手镯,眼睛里冒出了贪婪的光:“哎哟,这分量不轻啊!这花纹也不错,就是旧了点。”
她顺手就往自己那粗壮的手腕上套。
“阿姨,这手镯是我妈给我的念想……”林婉急忙想拿回来。
刘翠花手一缩,脸一沉:“怎么?我戴戴怎么了?我是你婆婆,戴你个镯子是给你面子!再说了,这镯子有些年头了,上面阴气重。我在庙里认识个大师,我拿去帮你开开光,去去晦气,等订婚宴那天再还给你。”
“不用了阿姨,我不信这个。”林婉急了。
“你不信我信!为了我们张家的香火,这事没得商量!”刘翠花说完,起身就往外走,“行了,这镯子我先替你保管几天,你赶紧把地拖了,这到处都是灰,呛死人了。”
“阿姨!”林婉追了几步。
刚好张强提着外卖进来,看见这场景,眉头一皱:“婉婉,你又怎么惹妈生气了?”
“张强,你妈把我的金手镯拿走了,那是我妈给我的传家宝!”林婉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张强看了看已经走进电梯的母亲,无所谓地耸耸肩:“哎呀,多大点事啊。妈不是说了吗,帮你拿去开光。妈信佛,是一片好心。再说了,以后咱俩结婚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妈的,一家人分什么彼此?你就别小题大做了。”
“可是……”
“别可是了,赶紧吃饭,我买了你爱吃的麻辣烫。”张强把外卖往满是灰尘的桌子上一放,自顾自地打开了手机游戏。
林婉看着那个空荡荡的首饰盒,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她拿出手机,翻出那张B超单的照片。
宝宝,妈妈是不是做错了? 为了给你一个家,妈妈是不是忍得太多了?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闺蜜小雅发来的微信。
“婉婉,我刚才在商场看见你婆婆了!她正在金店呢,好像要把什么旧镯子熔了打个新款的大金链子!你快去看看吧!”
林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疯了一样冲下楼,打车直奔商场。
等到她赶到金店的时候,刘翠花已经不在了。
林婉颤抖着问柜员:“刚才是不是有个五十多岁、烫着卷发的大妈来过?她拿了个老式金手镯?”
柜员点点头:“是有这么个人。她说那镯子太土了,换了个最新款的‘花开富贵’大金链子,还补了两千块钱差价呢。刚走。”
林婉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手脚冰凉。
那是外婆留下的遗物啊。
晚上回到家,林婉质问张强。
张强却一脸不耐烦:“换了就换了呗!妈年纪大了,喜欢时髦点的怎么了?那个旧镯子黑漆漆的有什么好看的?你作为儿媳妇,给婆婆买个金链子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怎么这么不孝顺?”
“张强,那是我的东西!”林婉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的东西就是张家的东西!”张强也吼了起来,“林婉,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不可理喻了!你要是不想过就滚,别整天在这哭丧着脸!”
林婉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突然笑出了声。
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这就是她委曲求全想要嫁的男人。 原来,这就是她拼了命想要维护的“家”。
“好,很好。”林婉擦干眼泪,眼神里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决绝,“张强,你别后悔。”
“我后悔什么?切,神经病。”张强骂骂咧咧地进了卧室,“砰”地关上了门。
林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B超单。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家里,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
既然你们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三天后的订婚宴,我会送你们一份大礼。
04
订婚宴的日子终于到了。
地点选在临江市最气派的“福满楼”大酒店。
刘翠花为了这场订婚宴,可是下了血本——当然,这钱也是逼着张强找林婉借的,名义上是“垫付”,实际上谁都知道这钱有去无回。
宴会厅里高朋满座。刘翠花把七大姑八大姨,甚至连跳广场舞的舞伴、菜市场的摊贩都请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旗袍,脖子上挂着那条用林婉手镯换来的粗金链子,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个得胜的将军一样在人群中穿梭。
“哎哟,老姐姐,你这儿媳妇听说是个外地人?听话不?”一个舞伴问道。
刘翠花得意地扬起下巴,声音大得恨不得全场都能听见:“听话!怎么不听话?我让往东她不敢往西!这女人啊,就得管!刚进门就得给她立规矩,把她那身骄娇二气给磨平了,以后才好使唤!”
“还是翠花你有手段!”周围一片恭维声。
林婉坐在主桌旁,穿着那件租来的廉价红色礼服——原本看中的那件几千块的敬酒服,被刘翠花以“浪费”为由否决了。
她化着精致的妆,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她的包里,放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撕得粉碎只剩一半的B超单。 另一样,是一瓶早就准备好的“特制饮料”。
张强坐在她身边,一直在抖腿,显得有些兴奋又有些紧张。
“婉婉,今天我妈可能会安排一些‘传统节目’,都是为了咱们好,你到时候配合一下啊。”张强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眼神闪烁,不敢看林婉的眼睛。
“传统节目?”林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好啊,我很期待。”
张强没听出林婉语气里的不对劲,以为她答应了,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只要今天顺顺利利的,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林婉看着张强那张虚伪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司仪的声音响了起来。
“各位亲朋好友,各位来宾!欢迎大家来参加张强先生和林婉小姐的订婚盛典!今天是……”
司仪一通激情澎湃的开场白后,话锋一转。
“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我们也请到了张强先生的母亲,刘翠花女士,上台致辞!大家掌声欢迎!”
雷鸣般的掌声中,刘翠花扭着腰走上了舞台。
她拿过话筒,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高高在上的神情。
“咳咳,那个,感谢大家来捧场啊。今天呢,是我儿子订婚的好日子。我也没什么文化,就想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刘翠花顿了顿,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台下的林婉。
“我们老张家,那是三代单传,家风严谨。作为张家的媳妇,第一条就是要孝顺!现在的年轻人啊,娇生惯养,不懂得什么叫‘百善孝为先’。所以今天,我要趁着这个机会,教教儿媳妇什么叫规矩!”
台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的好奇,有的幸灾乐祸。
林婉依然坐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05
“来人啊,把东西端上来!”刘翠花大手一挥。
只见两个服务员有些尴尬地抬着一个黄铜的大盆走了上来,放在了舞台中央。
盆里装着满满当当的水,还在冒着热气,隐约能闻到一股怪味。
全场安静了下来。
“这是……”
刘翠花走到铜盆边,当着所有人的面,脱下了自己的鞋。
一股酸臭味似乎瞬间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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