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谁生的孩子谁带,我还要赚钱养家,哪有功夫管这些破事!”

赵军摔门而去,他以为这只是对妻子的又一次“立规矩”。

苏青没哭没闹,趁他上班,抱着刚满月的儿子回了娘家。

赵军不屑一顾:“让她作!离了我她连奶粉都买不起,过两天准得哭着回来求我。”

可三天过去了,家里垃圾成堆,老妈摔断了腿躺在床上哀嚎,苏青却音信全无。

赵军终于慌了,拨通电话想给个台阶:“闹够没?赶紧回来伺候妈,我可以既往不咎。”

电话那头,苏青的声音冷得像冰:“赵军,我不回去了。”

紧接着,她缓缓吐出五个字。

仅仅五个字,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击碎了赵军所有的尊严,让他瘫软在地,对着手机崩溃痛哭。

这五个字,比离婚更绝,直接断了赵家的念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凌晨三点,窗外的路灯昏黄得有些刺眼。

怀里的孩子像是感应到了母亲的焦虑,哭声尖锐而凄厉。

那种声音像是细针,一根根扎进我的脑仁里。

我费力地挪动着身子,侧切的伤口因为昨晚的撕扯,此刻正火烧火燎地疼。

每一次呼吸,腹部都像是被钝刀子割过。

身边的男人翻了个身,裹紧了被子。

他不仅没有醒来的意思,反而烦躁地啧了一声。

那一声“啧”,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接着,一只脚隔着被子重重地踹在了床垫上。

床垫震动了一下,连带着我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能不能让他闭嘴?烦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赵军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我看着这个曾经许诺会照顾我一辈子的男人,只觉得陌生。

半个月了,从我从产房出来那一刻起,这就是常态。

没有嘘寒问暖,没有初为人父的喜悦。

只有嫌弃,无穷无尽的嫌弃。

孩子还在哭,小脸憋得通红。

我咬着牙,忍着剧痛坐起来,把孩子抱进怀里轻拍。

汗水顺着我的鬓角流下来,滴在孩子满是奶渍的衣领上。

尿不湿已经鼓得像个小包袱,散发着酸臭味。

“赵军,帮我拿个尿不湿,在柜子上面。”

我推了推身边那团隆起的被子,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没有回应。

他又把头往枕头下埋了埋,戴上了那副昂贵的降噪耳机。

那是他为了躲避孩子哭声,特意花两千块买的。

我深吸一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忍住没掉下来。

求人不如求己。

我一手托着孩子的脖子,一手撑着床沿,试图下床。

双脚落地的瞬间,下半身的撕裂感让我差点跪倒在地。

我扶着墙,一步一挪地走向衣柜。

每走一步,地板的凉意都顺着脚心钻进骨头缝里。

这就是我的月子。

这就是我拼了半条命换来的生活。

拿到尿不湿回来时,因为体力不支,我不小心碰到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啪”的一声脆响,玻璃杯碎了一地。

赵军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摘下耳机摔在床上。

“你有完没完?大半夜的折腾什么?明天我有早会你知道吗?”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我看着地上的玻璃渣,又看了看怀里被吓得噤声的孩子。

那一瞬间,我突然不想解释了。

我不想解释我为什么下床,不想解释我有多疼。

“对不起,吵醒你了。”

我低下头,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赵军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顺从。

他冷哼一声,重新倒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

“真晦气,娶个老婆跟娶个祖宗似的。”

被子里传来他闷闷的抱怨声。

我抱着孩子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原来,心死的时候,真的是没有声音的。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奶腥味和尿骚味。

婆婆刘桂兰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碗清汤寡水的小米粥。

那是我的早餐,也是我的午餐,甚至可能是我的晚餐。

“醒了?醒了就赶紧吃,吃完把尿布洗了。”

她把碗重重地磕在床头柜上,溅出了几滴米汤。

我看了一眼那碗粥,上面漂着几片可怜的菜叶子。

“妈,能不能给我也煮个鸡蛋?我奶水不太够。”

我小声地提了一句,怀里的孩子正饿得直哼哼。

刘桂兰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乐意。

“吃鸡蛋容易上火,到时候孩子长湿疹怎么办?这小米粥最养人,我当年坐月子连这都没有。”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赵军那边,帮他找今天要穿的衬衫。

“军儿啊,妈给你炖了海参汤,在锅里热着呢,赶紧起来喝。”

她的语气瞬间变得温柔慈爱,仿佛那是她的全世界。

赵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妈,还是你对我好,昨晚这一宿被吵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一边穿衣服,一边斜眼看了看我。

我低头喝着那碗没有味道的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我的婆婆,口口声声说把我当亲闺女对待。

结果月子里为了省钱,连个鸡蛋都舍不得给我吃。

却舍得花几千块给身体壮得像牛一样的儿子买海参。

“苏青,孩子怎么又哭了?你是不是没喂饱啊?”

刘桂兰听到孩子的哼唧声,立刻转过头来数落我。

“你说你,长这么大个子,连个奶都没有,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她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掐孩子的脸蛋,动作粗鲁。

我下意识地侧身躲过,把孩子护在怀里。

“妈,孩子刚睡醒,别弄醒他。”

刘桂兰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嘿,我说你两句还不行了?我是他奶奶,摸摸怎么了?”

她转头看向正在喝汤的赵军,开始告状。

“军儿,你看看你媳妇,现在都敢跟我甩脸子了。我起早贪黑伺候她月子,落不着好还要受气。”

赵军擦了擦嘴,把碗筷一扔,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苏青,你能不能懂点事?妈年纪大了,你别总惹她生气。”

我不懂事?

我看着这一对母子,突然觉得无比荒唐。

“赵军,能不能麻烦你抱一下孩子?我想去上个厕所。”

我忍着满腹的委屈,提出了这个卑微的要求。

我的膀胱已经涨得发痛,但我不敢把孩子单独放在床上。

赵军看了看表,一脸的不耐烦。

他正在系领带,动作潇洒利落,像是要去奔赴什么伟大的战场。

“我没空,你自己想办法。”

“就两分钟,你抱一下能死吗?”

我也急了,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赵军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眼神冰冷刺骨。

“苏青,你搞搞清楚,我是要去赚钱养家的。”

他指了指这个房子,又指了指我怀里的孩子。

“房贷车贷奶粉钱,哪一样不是我挣的?你在家躺着享福,连个孩子都带不好?”

刘桂兰在旁边插腰帮腔:“就是,以前的女人生完孩子就下地干活,哪像你这么娇气。”

我深吸一口气,看着赵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所以,孩子是我一个人的责任,跟你没关系是吗?”

赵军冷笑一声,那是发自内心的轻蔑。

他拿起公文包,走到门口换鞋,头也不回地甩出了那句话:

“谁生的孩子谁带,我还要赚钱养家,哪有功夫管这些破事!”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震落了墙皮上的一块灰,也震碎了我对他仅存的一丝幻想。

房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刘桂兰得意洋洋的哼曲声。

她收拾着赵军吃剩下的海参碗,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去了厨房。

“有些人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厨房里传来她刻薄的自言自语。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宝宝,他正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看着我。

那么纯净,那么无辜。

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落在他的小脸上。

我擦干眼泪,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决绝。

谁生的孩子谁带?

好,赵军,这是你说的。

希望你以后,别后悔。

刘桂兰出门了,说是要去广场舞队排练什么新节目。

临走前,她把门甩得震天响,好像这个家多待一秒都让她难受。

“中午你自己热点剩饭吃吧,我不回来了。”

这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屋子里终于只剩下我和孩子。

我强撑着身体站起来,从床底下拉出了那个积灰的行李箱。

打开衣柜,我开始收拾东西。

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哭得歇斯底里,我的动作甚至可以说是机械而冷静的。

孩子的衣服、尿不湿、奶粉、证件、户口本……

还有我那几件仅有的宽松衣物。

我把它们一件件整齐地码进箱子里。

每放一件,我就感觉心里的重担卸下了一分。

这个家,充满了赵军的气息,充满了刘桂兰的指责,充满了让我窒息的压抑。

每一寸空气都像是凝固的水泥,封住了我的口鼻。

收拾完东西,我叫了一辆专车。

司机师傅很热心,见我抱着孩子还拖着箱子,连忙下车帮我搬行李。

“大妹子,这是回娘家啊?刚生完孩子要注意身体啊。”

师傅看着我苍白的脸色,关切地问了一句。

这一句来自陌生人的关心,差点让我当场泪崩。

“是啊,回娘家。”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坐进了后座。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了这个困住我半个月的小区。

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我没有回头。

到达父母家楼下时,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青青?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想吃啥妈给你送过去。”

“妈,我在楼下。”

我哽咽着说道。

没过两分钟,我就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

我爸和我妈连鞋都没换好,穿着拖鞋就冲了下来。

看到我憔悴得像鬼一样的样子,还有怀里瘦弱的孩子,我妈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

“作孽啊,这是怎么了?那个杀千刀的欺负你了?”

我妈一把接过孩子,心疼得直哆嗦。

我爸二话没说,扛起我的行李箱,脸色铁青。

“先回家,回家再说。”

他搀扶着我,那双粗糙的大手传来久违的温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回到那个熟悉的小屋,闻到厨房里淡淡的油烟味,我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我妈把孩子安顿好,转身就进了厨房。

没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糖荷包蛋端到了我面前。

还有我爸刚才急匆匆去楼下买的一只土鸡,已经在锅里炖上了。

“快趁热吃,你看你瘦的,这哪像坐月子的人啊。”

我妈一边抹眼泪,一边看着我狼吞虎咽。

那碗荷包蛋,是我这半个月来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吃完饭,我爸让我去卧室躺着。

那是我的闺房,床单被罩都带着阳光的味道。

没有任何指责,没有任何冷眼。

我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

而此时的赵军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晚上七点,赵军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像往常一样亮着灯。

也没有饭菜的香味。

“苏青?妈?”

他喊了两声,没人答应。

他摸索着开了灯,换了鞋走进客厅。

茶几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显然今天没人擦过。

“搞什么鬼,人都去哪了?”

赵军嘟囔着,掏出手机给刘桂兰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那边传来嘈杂的广场舞音乐声。

“喂,军儿啊,怎么了?我在排练呢。”

“妈,你还在外面?苏青呢?家里怎么没人?”

“苏青?那个懒婆娘肯定在屋里睡觉呢,你进去叫她。”

赵军皱着眉头挂了电话,推开卧室的门。

床上空空如也,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只有那张碎裂的玻璃杯渣子还在地上,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他愣了一下,打开衣柜看了看。

少了一些孩子的衣服和苏青的几件睡衣。

“这是……离家出走了?”

赵军嗤笑一声,把公文包扔在床上。

“多大的人了,还玩这种把戏。”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苏青又一次无理取闹的撒娇手段。

不出两天,她肯定会哭着喊着回来。

毕竟,带着个刚出生的孩子,她能去哪?

他解开领带,心情反而莫名地轻松起来。

没有人唠叨,没有孩子哭闹,这简直是难得的自由。

他哼着小曲,打开冰箱拿了一罐啤酒,舒服地瘫在了沙发上。

“走就走吧,正好让我清静清静。”

他打开电视,调到了体育频道,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惬意笑容。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一阵香气唤醒的。

那是老母鸡汤特有的浓郁香味。

我睁开眼,阳光洒满了一地。

孩子睡在旁边的小摇篮里,呼吸均匀。

那是我爸连夜翻出来的旧摇篮,擦洗得干干净净,铺上了柔软的棉垫。

“醒了?正好,汤刚撇了油,赶紧喝。”

我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大海碗。

碗里不仅有鸡汤,还有两个大鸡腿。

“妈,我吃不完这么多。”

我看着那满满一碗爱意,鼻子有些发酸。

“吃不完也得吃,你看看你那脸色,跟白纸似的。”

我妈坐在床边,看着我喝汤,欲言又止。

“青青,你也别多想,就在家安心住着。”

“那个赵军要是敢来接你,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我爸在客厅里喊了一嗓子,听得出他还在气头上。

我笑了笑,心里暖洋洋的。

“爸,我不回去了。”

我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我爸走了进来,眼圈微红。

“不回就不回,爸养你,养外孙,咱家不缺那口饭。”

在娘家的第一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自由。

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担心孩子哭闹会被骂。

我甚至有时间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还有些浮肿,但眼神里已经有了光。

而另一边的赵军,正在享受他的“单身生活”。

一大早,没有孩子的哭声吵醒他,他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看了一眼时间,居然才七点半。

这种神清气爽的感觉,让他觉得苏青的离开简直是上天赐予的礼物。

刘桂兰昨晚回来得很晚,也没注意苏青不在。

直到早上起来做饭,才发现儿媳妇不见了。

“军儿,苏青那死丫头真回娘家了?”

刘桂兰一边喝着粥,一边幸灾乐祸地问。

“回去了,把孩子也带走了。”

赵军咬了一口油条,满不在乎地说。

“哎哟,那敢情好,省得我在家听那小崽子嚎丧。”

刘桂兰一拍大腿,乐得合不拢嘴。

“让她在那边住几天,吃点苦头就知道家里的好了。”

“就是,现在的女人就是太惯着了,动不动就回娘家告状。”

母子俩一唱一和,达成了一致的默契:

不打电话,不发微信,不接人。

冷着她,看谁先低头。

到了晚上,赵军觉得家里太冷清,索性叫了几个哥们来家里喝酒。

“军哥,嫂子不在家啊?这么潇洒?”

几个朋友拎着烧烤啤酒,一进门就开始嚷嚷。

“回娘家住两天,咱哥几个今天不醉不归!”

赵军豪气地挥挥手,把茶几上的杂物一扫而空。

酒过三巡,屋子里烟雾缭绕,满地的花生壳和空酒瓶。

赵军喝高了,踩在沙发上吹牛。

“我跟你们说,女人就不能惯着!”

“该晾着就得晾着,谁离了谁不能活啊?”

“就是就是,军哥威武!”

朋友们起哄架秧子,赵军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刘桂兰在旁边忙前忙后地端茶倒水,切水果。

看着儿子这么高兴,她也觉得自己那个“恶媳妇”走了真是件大好事。

哪怕腰有点酸,她也觉得值了。

直到半夜两点,这帮人才散去。

赵军醉醺醺地躺在沙发上,看着满屋狼藉。

啤酒流了一地,烧烤签子扔得到处都是。

油渍弄脏了刚买的地毯。

“苏青……收拾一下……”

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句,声音含糊不清。

回应他的,只有空气中残留的烟酒臭味和死一般的寂静。

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脏话,就这么在垃圾堆里睡着了。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这只是混乱的开始。

第二天,赵军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喉咙干得像要冒烟,胃里一阵阵地翻腾。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脚下一滑,踩到了昨晚剩下的半串烤鸡翅。

“操!”

他骂了一句,厌恶地甩了甩脚。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半了。

“完了完了,今天要见客户!”

他猛地跳起来,冲进浴室洗漱。

平时这个时候,苏青早就把他的牙膏挤好,洗脸水放好了。

可现在,洗手台上只有干涸的水渍和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

他胡乱抹了把脸,冲进卧室找衣服。

打开衣柜,他傻眼了。

平时穿的那件白衬衫不见了,剩下的几件全是皱皱巴巴的。

“妈!我的白衬衫呢?”

他冲着外面大喊。

刘桂兰正躺在次卧的床上哎哟唤。

“别喊了,妈腰疼,起不来。”

昨天伺候那一帮醉鬼,把老太太的老腰给累坏了。

“衬衫不在柜子里吗?你自己找找。”

赵军翻箱倒柜,终于在脏衣篓里找到了那件白衬衫。

上面还有前天吃饭溅上的油点子。

平时这些都是苏青手洗熨烫好的。

他没办法,只能从衣柜底掏出一件有点发黄的旧衬衫穿上。

系扣子的时候,发现领口的扣子掉了一个。

一股无名火蹭地冒了上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狠狠地踹了一脚衣柜门。

出门的时候,因为找不到车钥匙,他又耽误了十分钟。

等他赶到公司,客户已经等了半个小时,脸色难看得像锅底。

“赵经理,这就是你们的时间观念?”

客户冷冷地丢下一句话,起身就走。

这单生意,黄了。

那可是这一季度的业绩大头啊。

赵军被老板叫进办公室,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还要扣除这个月的奖金。

他垂头丧气地走出公司,心里憋屈得想杀人。

回到家,本想吃口热饭缓缓劲。

结果一开门,一股馊味扑面而来。

昨晚的垃圾还在地上,经过一天的发酵,味道简直让人作呕。

刘桂兰躺在沙发上,额头上贴着膏药。

“军儿啊,你会不会煮面条?妈饿得心慌。”

赵军看着乱七八糟的客厅,又看了看连口热水都没有的厨房。

突然觉得一阵眩晕。

“妈,你怎么不收拾一下啊?”

他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我这腰都要断了,怎么收拾?你怎么不怪你那个媳妇不回来?”

刘桂兰一听儿子抱怨,立马就不乐意了。

“要不是她跑了,咱家能成这样吗?”

赵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点了一份外卖。

等外卖的时候,家里突然黑了。

停电了。

“怎么回事?”刘桂兰吓了一跳。

赵军摸出手机一看,是欠费停电通知。

以前水电费都是苏青交的,他从来没操过心。

“该死,户号是多少?”

他拿着手机在支付宝里找了半天,根本不知道户号在哪里。

最后只能摸黑下楼去物业查。

折腾了一个小时,电终于来了。

外卖也凉透了。

坐在昏暗的灯光下,吃着坨成一团的面条。

赵军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那个被他嫌弃“只会带孩子”的女人,原来在这个家里做了这么多事。

大到水电物业,小到衬衫扣子。

每一处井井有条的背后,都是她在默默支撑。

这时候,家族群里弹出了消息。

二姨:“军儿啊,这大孙子满月酒啥时候办啊?大家都等着喝喜酒呢。”

赵军看着屏幕,手指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他该怎么说?

说老婆带着孩子跑了?

说因为他说了一句混账话,家散了?

他咬了咬牙,回复道:“二姨,苏青身体不太舒服,想再养养,过段时间再说。”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扔在一边,双手捂住了脸。

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但他心里的那股傲气还在作祟。

“行,苏青,你有种。”

“我看你能撑几天。”

他依然觉得,苏青只是在跟他博弈。

只要他不低头,苏青早晚会因为没钱、因为孩子需要爸爸而回来。

可是,他错了。

错得离谱。

第三天,是真正的噩梦开始。

赵军因为昨天丢了客户,今天在公司处处受排挤。

连平时巴结他的下属,看他的眼神都变得微妙起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听到隔壁桌的女同事在议论。

“听说赵经理老婆坐月子回娘家了?该不会是闹离婚吧?”

“谁知道呢,看他这两天邋里邋遢的样,估计家里乱套了。”

赵军端着餐盘的手抖了一下,一口饭都吃不下去。

下午,他接到了邻居王大妈的电话。

“小赵啊,你快回来看看吧,你妈在楼道里摔了!”

赵军脑袋“嗡”的一声,抓起车钥匙就往回跑。

到了楼下,看到刘桂兰正坐在台阶上哭天抢地。

原来是她下楼买菜,因为脚下没劲,踩空了一级台阶。

脚踝肿得像个馒头。

赵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一百四及斤的母亲背上楼。

这一背,他的老腰也差点闪了。

把刘桂兰安顿在床上,赵军累得瘫倒在地板上。

家里比昨天更乱了。

垃圾桶里的外卖盒子溢了出来,汤汁流到了地板上。

换下来的脏衣服堆成了小山,散发着汗臭味。

厨房的水槽里堆满了没洗的碗筷,甚至已经开始招苍蝇了。

“军儿啊,疼死我了……你赶紧把苏青叫回来吧。”

刘桂兰躺在床上,一边哼哼一边哭。

“我这一把老骨头是不行了,还得有人伺候啊。”

这一次,她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只有满满的祈求。

她是真的怕了。

没有苏青的日子,这个家简直就是个人间地狱。

赵军看着这一屋子的狼藉,看着痛苦呻吟的母亲。

那层名为“大男子主义”的遮羞布,终于被现实无情地撕碎了。

他不得不承认,他离不开苏青。

或者说,他离不开那个能让他安心当“大爷”的免费保姆。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如果苏青真的不回来了怎么办?

如果以后每一天都要过这种日子怎么办?

他颤抖着手,掏出了手机。

打开微信,想给苏青发个消息。

却发现,苏青的朋友圈一片空白。

那条著名的横线,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把你屏蔽了。

甚至可能,把你拉黑了。

赵军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不敢相信,那个以前对他百依百顺,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人,竟然做得这么绝。

“打啊!你还在磨蹭什么?”

刘桂兰在里屋催促道。

赵军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嘟……”

每一声等待的盲音,都像是敲在他心上的重锤。

漫长的等待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

那边传来了苏青的声音。

冷静,淡漠,仿佛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没有我想象中的哭泣,也没有质问。

这种平静,让赵军心里更加发毛。

但他习惯了强势,习惯了在这个女人面前占据主导地位。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试图用强硬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苏青,你也闹够了吧?”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

“差不多行了,妈今天摔伤了脚,动不了了。”

“家里现在乱成一团,没人做饭,没人收拾。”

“你赶紧带着孩子回来,我可以既往不咎,咱们好好过日子。”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在施舍。

在给苏青一个台阶下。

他以为,苏青听到婆婆受伤,听到家里的惨状,会心软,会焦急。

毕竟,她以前是那么顾家的一个人。

然而,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种沉默,让人窒息。

赵军握着手机的手心开始出汗。

“苏青?你在听吗?我让你赶紧回来!”

他有些急了,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

终于,苏青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语速很慢。

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一种摧枯拉朽的力量。

“赵军,我不回去了。”

赵军愣住了,“你说什么?你不回来谁照顾妈?谁收拾屋子?”

“那是你的事,你的妈,你的家。”

苏青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而且,有件事我得通知你一下。”

“什么事?”赵军下意识地问,右眼皮剧烈地跳动起来。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的全身。

电话那头,苏青缓缓吐出了五个字。

这五个字,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击穿了赵军的耳膜,炸碎了他所有的尊严和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