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那个叔叔昨晚又站在我床头了。”

贝贝缩在被子里,声音抖得厉害。

赵铁柱把那把沉甸甸的铁锁紧了紧。

“今晚我就守在柜子里,倒要看看是哪路鬼神。”

他盯着窗户外面那道黑黢黢的影子。

全家人的呼吸声在这死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也没想到,当手电筒那道光猛然打过去的时候,所有人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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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清晨六点半的阳光照进赵家的客厅,桌上的小米粥冒着白气。

十岁的贝贝低着头,双手用力绞着校服裙摆。

赵刚打了个哈欠,随手翻动着手机里的工作简报。

刘敏把一盘咸菜放在桌子中央,发出了轻微的瓷器碰撞声。

“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在吃饭的时候编这些瞎话,”赵刚头也不抬地训斥道。

贝贝的眼眶瞬间变红,眼泪在大眼睛里打着转。

她声音很小,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笃定:“他真的摸了我的头发,手心还有股铁锈味。”

刘敏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

温度很正常,没有发烧的迹象。

赵铁柱坐在主位上,一直盯着孙女的后脑勺看。

他在那丛浓密的黑发边缘,发现了一抹极淡的黑色污渍。

老头子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到了孙女身后。

他伸出粗糙的长满老茧的手指,在贝贝的脖颈处轻轻一抹。

指尖传来一种黏腻的触感,凑到鼻尖能闻到淡淡的工业润滑油气味。

赵铁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是一把开了刃的旧刀。

“孩子没撒谎,”他把手指展示给儿子看。

赵刚皱着眉头瞥了一眼,语气依旧不耐烦。

“也许是她自己在学校操场蹭到的,”他抓起公文包往门口走去。

防盗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震得门框上的尘土微微下落。

刘敏匆匆给贝贝背上书包,拉着孩子出了门。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赵铁柱一个人。

他踩着拖鞋,缓步走进了贝贝的卧室。

这间房位于走廊尽头,采光并不算好。

赵铁柱先是检查了窗户,那是加装了内锁的铝合金推拉窗。

锁扣紧闭,并没有被暴力撬动过的痕迹。

他又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朝外面望去。

这栋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外墙上爬满了错综复杂的铁质排水管。

每一层的空调外机搁板像是阶梯一样,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赵铁柱的视线落在六楼窗台边缘,那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在那层灰尘中间,有两个模糊的圆点,看起来像是手指按压过的痕迹。

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那指痕比正常成人的要宽一些。

老头子关上窗户,转头看向屋内的陈设。

贝贝的床紧挨着窗户,枕头旁放着一个半旧的布娃娃。

衣柜靠在另一侧墙边,是那种笨重的木质双开门款式。

赵铁柱蹲下身子,在床底扫视了一圈。

地面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脚印或杂物。

他回到客厅,坐回那张有些摇晃的木沙发上。

整整一个上午,他都在回忆昨晚听到的动静。

除了远处的汽车鸣笛声,这栋老楼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下午三点,刘敏接贝贝放学回家。

贝贝一进屋就躲进自己的房间,死死关上了房门。

赵铁柱叫住了儿媳妇,询问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在楼道徘徊。

刘敏摇了摇头,说邻居进出都很正常。

“五楼的小吴昨天还帮我提菜来着,”她一边摘菜一边回忆。

小吴是个修空调的零工,搬到这儿不到半年。

赵铁柱点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客厅里缓慢盘旋,最后消散在天花板处。

晚上八点,赵刚拖着疲惫的身影进门。

他一坐下就开始抱怨公司的业绩压力,对家里的气氛视而不见。

赵铁柱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低沉地开口。

“今晚贝贝去跟你们睡,我睡她那间房。”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挥了挥手。

“爸,你能不能别跟着孩子一起疑神疑鬼?”

他觉得老头子这是在浪费精力,更是在制造家庭焦虑。

赵铁柱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力道震得碗筷乱跳。

“我是保卫科出身,我的直觉比你那破电脑准得多!”

赵刚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缩回了脖子。

他知道老父的脾气,一旦倔起来,九头牛也拉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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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全家人都进了卧室。

赵铁柱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迷彩背心,坐在贝贝卧室的躺椅上。

他没有开灯,手里握着一把沉重的黑色大号手电筒。

这支手电筒是他在工厂工作时留下的,外壳全是厚重的金属。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嘀嗒声。

每一声嘀嗒都像是敲在人的神经末梢上。

赵铁柱睁大眼睛盯着窗户,烟瘾上来了也只是用力咬着嘴唇。

午夜两点,窗外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那是某种东西划过铁管的刺啦声,极其细微。

老人的身体瞬间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黑影在窗帘缝隙处一闪而过。

紧接着,窗台传来了咔哒一声轻响。

赵铁柱猛地按下了手电筒的开关。

强烈的白色光束瞬间撕裂了黑暗,直刺向窗户。

玻璃后面晃过一只野猫,正惊恐地瞪着绿油油的眼睛。

它似乎被强光吓破了胆,纵身一跃消失在黑暗中。

虚惊一场。

赵铁柱长舒了一口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隔壁房间传来了赵刚不耐烦的喊声:“爸,能不能消停点,明天还要上班!”

老人关掉手电,重新坐回躺椅。

这一夜,除了那只猫,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第二章

第二天早晨,贝贝看到爷爷眼里的红血丝,有些愧疚。

赵刚冷哼了一声,没打招呼就出了门。

赵铁柱没有理会儿子的态度,他在思考那道划过铁管的声音。

猫爬排水管会有那么大的动静吗?

他再次来到窗台边,仔细检查那个锁扣。

他发现锁扣的凹槽里,多了一点白色的粉末。

那是石灰粉,还是某种用来润滑的滑石粉?

老人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决定进行第二夜的守候,但这次他换了策略。

他没有坐在躺椅上,而是把贝贝房间的房门虚掩着。

他自己则坐在客厅的阴影里,视线正好能穿过走廊盯着那道门缝。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就像缓慢滴落的粘稠液体。

凌晨三点,贝贝房间里传来了嘎吱一声。

那是木地板被踩踏的声音,沉闷而短促。

赵铁柱像头老豹子一样冲了进去。

他迅速按亮电灯开关。

房间里空无一人,唯有窗帘在风中微微摆动。

窗户竟然开了一个缝,冷风飕飕地往里灌。

贝贝坐在床上,抱着布娃娃瑟瑟发抖。

“爷爷,他刚才就站在那儿,”孩子指着衣柜旁边的阴影。

赵铁柱冲向衣柜,一把拉开柜门。

里面全是贝贝的小衣服,连个耗子影都没有。

他检查窗户,发现原本紧闭的锁扣现在是开启状态。

“他从哪走的?”赵铁柱急切地问道。

贝贝摇着头,泪水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赵刚和刘敏也披着外衣跑了进来。

“爸,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赵刚看着大开的窗户,火气上涌。

他认为老头子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故意打开窗户演戏。

“你以为我疯了?”赵铁柱指着窗台上的粉末怒吼。

父子俩在深夜里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刘敏抱紧了哭泣的女儿,眼神里满是绝望。

这一夜,全家人彻底失眠。

第三天,家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刚甚至提出了要带贝贝去看心理医生。

赵铁柱一整天都没合眼,他坐在阳台上观察着楼下的人流。

每一个路过的成年男子都成了他怀疑的对象。

他甚至去了一趟五楼,假装借扳手敲响了邻居小吴的门。

小吴正光着膀子在客厅修空调,满头大汗。

他热情地把扳手递给赵铁柱,还关切地问老人家身体怎么样。

赵铁柱看着对方那双布满老茧和油污的手,心里打了个冷颤。

那双手很粗壮,指节宽大。

但他注意到小吴的脚上穿着一双崭新的白袜子,干净得一尘不染。

离开五楼后,赵铁柱的心跳开始加快。

他回到家,默默地把客厅的擀面杖藏进了袖子里。

晚上,赵刚直接锁上了贝贝的房门,要把女儿带到主卧去睡。

“今晚谁也不许折腾,全都睡觉!”赵刚下达了死命令。

赵铁柱出奇地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但他没有躺下,而是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半夜,客厅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那是赵刚起床上厕所的声音。

紧接着是抽水马桶的轰鸣声。

一切又归于死寂。

赵铁柱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三点十五分。

他突然听到了一种奇怪的摩擦声,不是从窗外传来的。

声音似乎来自天花板内部。

他推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走廊。

贝贝卧室的门锁得死死的。

赵铁柱趴在门缝往里看,里面一片漆黑。

他在黑暗中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就像有一双眼睛正隔着木板盯着他。

他没有贸然推门,而是退回了客厅,静静等待天亮。

清晨,当赵刚打开贝贝房门的时候,发出一声惊叫。

贝贝的被子上赫然印着一个黑色的掌印。

那掌印就印在枕头旁边,看起来触目惊心。

赵刚终于闭上了嘴,脸色变得像纸一样白。

他颤抖着拨打了报警电话。

警察带走了被单,并对窗台进行了取证。

然而,由于老旧小区没有监控,外墙攀爬痕迹不明显,证据依然匮乏。

警察叮嘱他们锁好门窗,近期加强防范。

“警察走了,那人肯定不敢再来了,”赵刚安慰着妻子,可声音却在发抖。

赵铁柱冷笑一声,他知道这种变态不会轻易罢手。

他们已经成了对方眼里的猎物。

第三章

第四天晚上,天空乌云密布,一场暴雨蓄势待发。

赵铁柱把全家人召集在一起。

“今晚,咱们做个局,”老头子的声音不容置疑。

他让赵刚带着刘敏和贝贝躲进主卧,并把门反锁。

他在贝贝的床上放了一个塞满枕头的假人,盖好被子。

而他自己,则钻进了贝贝房间那个笨重的老式木衣柜。

衣柜里充斥着樟脑丸的味道,憋闷得让人窒息。

赵铁柱侧身挤在衣服缝隙里,手里死死攥着那把手电筒。

擀面杖被他横放在膝盖上。

暴雨在午夜准时降临,豆大的雨点疯狂撞击着窗玻璃。

这种响动是最好的掩护。

赵铁柱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每一下都撞击着胸腔。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秒数。

一点,两点,三点。

就在这时,一个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在房间里响起。

不是窗户的声音。

声音竟然来自衣柜的正上方。

那是吊顶检修口被顶开的声音。

赵铁柱呼吸一滞,全身的血液仿佛停止了流动。

一个黑色的影子像面条一样从天花板上垂了下来。

他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大蜘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板上。

黑影在原地静止了十几秒,似乎在感知屋内的气息。

随后,他慢慢走向床榻。

在暴雨的雷光闪烁中,赵铁柱看到那人手里攥着一截绳子。

黑影在假人面前停住,慢慢弯下腰去。

他似乎嗅到了不对劲,身体突然僵住。

就是现在!

赵铁柱猛地撞开衣柜门,整个人像发怒的狮子一样冲了出去。

“畜生!”

他怒吼着,大拇指狠狠按下了手电筒的开关。

一道极强的光柱,瞬间将昏暗的卧室照得亮如白昼。

全家人听到吼声,猛地推开主卧房门冲了出来。

手电筒的光柱正中央,映照出一张扭曲的脸。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赵刚和刘敏吓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全家人在那一刻冷汗直流,仿佛坠入了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