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二年春天，长安城的牡丹开得正盛。
唐玄宗李隆基带着杨贵妃在兴庆宫沉香亭赏花，乐工李龟年抱着琵琶在前面引路。
那天杨贵妃穿的是霓裳羽衣，裙摆是鲛丝织的，头上戴着金步摇，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玄宗看着眼前的美人和牡丹，突然觉得光听老曲子没意思，就让高力士去把李白叫来填词。
李白那会儿刚被"赐金放还"，说白了就是被客气地赶出朝廷了。
心里正憋着气呢，突然接到圣旨又得进宫。
他喝了不少酒才敢去，到了沉香亭，高力士给他捧砚台，杨国忠还得帮他脱靴子。
李白看着这阵仗，提笔就写下了二十八个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写完仰天长笑，惊得亭子上的白鸽扑棱棱飞走了。
诗里藏着的小心思
这首诗表面看着是在夸杨贵妃美，但李白用的手法很有意思。
他没直接写贵妃长什么样，而是写云彩看见她的衣裳会"想"，花朵看见她的容貌也会"想"。
这个"想"字用得妙，把万物都写活了，好像天地间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在渴望接近她。
"春风拂槛露华浓"这句更绝。
春风专门吹过栏杆来看她，露水也偷偷在她身边凝结得格外浓重。
李白把杨贵妃从人间抬到了云端，又轻轻放回玄宗的掌心里。
这种写法既讨好了皇帝，又显得自己有才华。
后面两句"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就更有讲究了。
群玉山是神仙住的地方，瑶台是月宫里的平台。
李白用神仙意象把杨贵妃捧得高高的，但同时也划出了一道天河。
这美人是仙女，不是凡人能碰的。
肉麻到极致的时候，他留了一点冷意在里面，这是李白的自我保护。
李白写这诗的时候心里肯定不舒服。
他写的是媚，是捧，是在宫廷游戏里当棋子。
但没办法，皇帝要听，他就得写。
一首诗背后的人生况味
玄宗看完诗很高兴，赏了李白一件宫锦袍，杨贵妃还亲自给他斟了葡萄酒。
李白跪着喝酒的时候，看见贵妃头上的金步摇在晃，玄宗脸上得意的笑容，还有高力士眼里的冷笑。
那酒喝着，苦涩得很。
《清平调》很快被谱成曲子传唱开了，满长安城都在唱"云想衣裳花想容"。
李白离开皇宫的时候，把御赐的锦袍给了小太监，自己还是穿着旧青衫走的。
后来有人猜测李白跟杨贵妃之间有点什么，因为他在《对酒行》里写过"芙蓉花"，有人说那是在暗指贵妃。
但这些都是后人的猜测，真相如何，谁也说不清。
天宝十四年，安史之乱爆发了。
马嵬坡那天，杨贵妃被缢死。
李白在庐山听到消息，举起酒壶遥遥敬了一杯。
他想起沉香亭上的那杯葡萄酒，想起牡丹花蕊里爬着的蚂蚁。
盛唐由盛转衰，美人化作尘土，诗人也在江湖飘零。
唐代的诗人在宫廷里其实挺尴尬的。
他们有才华，但没自由。
写得好了，皇帝高兴赏你点东西；写得不好，或者写得太好触犯了什么，随时可能被赶走。
李白这一辈子都在才华和自由之间挣扎，《清平调》就是这种挣扎的见证。
千年过去了，"云想衣裳花想容"还在被人传唱。
从小学课本到抖音短视频，这两句诗的生命力强得惊人。
兴庆宫早就成了废墟，沉香亭只剩下残石，但诗句还活着。
李白用二十八个字把那一刻的艳变成了千年的蛊，这本事，古往今来没几个人有。
这首诗里有对美的渴望，也有对权力的嘲讽。
贵妃化成了尘土，李白化成了江水，只剩下诗像朱砂痣一样嵌进文化的血脉里。
肉麻也可以永恒，吹捧也可以真心。
诗人和贵妃在诗里完成了对视，彼此成全，又彼此囚禁。
这大概就是《清平调》能流传至今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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