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2月14日,日历刚翻到这一页。

台北荣民总医院的病房里,死气沉沉。

躺在床上的胡宗南已经66岁了。

忽然间,他猛地把左手举向半空,嘴里含糊不清地怪叫了几声。

没人听懂他最后想说什么,但那动静,听着像是在跟谁置气。

没过几分钟,心电图就拉平了。

他儿子胡为真后来说,老头子晚年挂在嘴边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懊恼自己这条命太长,没早点交代了。

这话听着丧气,可你要是把他后半截人生摊开来看,就能明白他心里那本烂账是怎么算的。

这人要是两腿一蹬死在1945年,那是抗战名将;要是倒在1937年,那是妥妥的民族魂。

可偏偏老天爷不开眼,让他硬挺到了1962年。

这时候的他,活成了个什么笑话?

1949年脚底抹油溜到台湾,连个接机的鬼影都没有。

为了想翻本,竟然化个名叫“秦东昌”,跑到大陈岛去带一帮游击队。

结果呢?

也没折腾出个水花。

最后被打发到澎湖列岛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挂个防守司令的虚衔,在那儿耗日子等退休。

从威风八面的“西北王”跌落成没人搭理的“秦东昌”,这跟头栽得太狠,脸都着了地。

不少人觉得胡宗南这一辈子是大起大落全是命。

其实根本不是那回事。

回头把他这几十年捋一遍,你会发现,全是他在路口“选”出来的。

头一回拿命下注,是在1924年。

那会儿胡宗南28岁,混得那叫一个惨。

在浙江老家教书不成,办报纸也黄了,还得天天听家里人念叨让他赶紧娶媳妇生娃。

摆在眼前的路就两条:

第一条,认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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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家随便找个活儿,老婆孩子热炕头,庸庸碌碌过一生。

第二条,梭哈。

南下广州,去投那个刚挂牌的黄埔军校。

这笔买卖不好做。

那时候当兵那是走投无路才干的事,何况他个头矮,又瘦得跟猴似的,当兵完全是自讨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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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咬咬牙,选了第二条。

到了广州,差点因为身板太差被考官轰出来。

也是该着他发迹,廖仲恺看他是个可造之材,硬是破例把他留下了。

进了黄埔的大门,胡宗南心里跟明镜似的:退路没了,只能玩命。

别人睡觉他在啃书本,别人歇着他在操场练体能。

就凭这股子对自己下狠手的劲头,蒋介石很快就记住了这个浙江小老乡。

这把“赌命”的买卖,赚翻了。

毕业后,他从连长干起。

东征收拾陈炯明,北伐打南昌,活捉了对面的军长李彦春;龙潭战役跟孙传芳硬刚,把人家的装甲车队都给扬了。

等到1930年,34岁的胡宗南已经挂上了第一军军长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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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在黄埔一期生里,绝对是独一份的排面。

第二回站在十字路口,是1937年在上海。

淞沪会战一打响,胡宗南带着队伍就顶到了最前边。

那场仗打得太惨,简直就是绞肉机。

日本人飞机大炮轮番轰,国军这边基本就是拿人命去填坑。

当时胡宗南面临个大难题:打,家底肯定得赔光;不打,保存实力,以后才有资本在军阀圈子里混。

这也是民国那帮带兵的人心照不宣的规矩——有枪才是草头王,没枪你算个屁。

可胡宗南没打小算盘,他把手里的筹码一股脑全推到了桌子中间。

整整六个礼拜,打得昏天黑地。

手底下四万多精锐,打完一点数,只剩一千二百个活人。

这意味啥?

意味着他作为一个军头,辛辛苦苦攒的“本钱”一夜归零。

亏吗?

往大了看,不亏。

他硬是把日军拖住了,尽了一个军人该尽的责。

往个人前途看,更赚。

这一仗,让他彻底坐稳了“蒋介石第一心腹”这把交椅。

老蒋看重啥?

就是这种“不计代价听指挥”的死忠。

凭着这份信任,1935年以后,他坐镇大西北,手里攥着几十万大军,管辖陕甘宁,道上人称“西北王”。

那会儿,是他这辈子的高光时刻。

可人生的账,哪能一直这么顺风顺水。

到了国共内战,胡宗南碰上了第三道坎,这也是让他输得裤衩都不剩的一把。

1947年,蒋介石手一挥,让他去打延安。

胡宗南的路数还是老一套:抢地盘、攻城拔寨。

他带着大军呼啦啦杀过去,确实把延安城占了,也把毛泽东逼走了。

面子上看,他赢了。

实际上,他是掉进了一个深坑。

那边的打法早就变了,根本不跟你争一城一地的得失,人家玩的是运动战,满山沟转悠。

胡宗南守着座空城延安,几十万大军被人牵着鼻子在大山里遛弯,想打找不着人,想守又到处漏风。

这会儿的他,其实是脑子僵住了。

他还是那个听话的“好学生”,校长指哪打哪,可他忘了,这棋盘上的规矩已经变了。

战术上的死板,加上国民党内部烂到了根子里,让这位“西北王”在短短三年里就把老本输了个精光。

1949年,他还想在西南守住最后一点地盘,结果解放军一来,他又得跑路。

从四川跑到海南,1950年在海南被扒了军职,最后灰头土脸地去了台湾。

到了台湾后的日子,那就是钝刀子割肉——一种漫长的煎熬。

曾经统领几十万大军的上将,为了在老蒋面前证明自己“还有点用”,竟然改名换姓去搞游击队。

1951年,55岁的胡宗南化名“秦东昌”,跑到大陈岛去指挥游击队。

这一步棋,走得太掉价。

那时候国民党大势已去,就凭几个游击队能翻起多大浪?

折腾了两年,1953年游击队散伙,他又回到了台北。

蒋介石对他还算念旧情,1955年给了他一个澎湖防守司令官的闲差,让他干了四年,直到1959年退休回家。

但这怎么看都像是在打发叫花子。

退休后的胡宗南,身子骨那是塌方式地垮。

高血压、心脏病全找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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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事常跟儿子胡为真去爬山,站在山顶上嗷嗷大喊。

那喊声里,全是憋屈。

他觉得自己活得太久了,久到成了个累赘。

要是早死二十年,他是烈士,是英雄,史书上得给他立传,写上“壮烈殉国”四个大字。

可他偏偏活到了66岁,眼睁睁看着自己守的大西北丢了,看着国民党退守孤岛,看着自己从威风凛凛的“王”变成了无人问津的“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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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账,算到最后,全是赤字。

1962年2月14日,蒋介石来看了他最后一眼。

那是老长官对老部下最后的一点体面。

但这这点体面,填不平胡宗南心里的那个大坑。

临终前那一举手、那一嗓子怪叫,没人知道他是想抓回那个风光的过去,还是想推开这个窝囊的结局。

但他儿子说的那句“常恨自己没早死”,大概是他留给这个世界最掏心窝子的大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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