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我在高邑国际陆港边上喝豆浆,摊主老李一边擦碗一边说:“去年光是给中欧班列卸货的叉车司机,就招了47个。”他顿了顿,“现在连保税仓的理货员都得会扫英文单据。”我就愣了一下——这哪是县城?这分明是热锅上的饺子,咕嘟咕嘟冒气儿。
栾城那片天最近真不太安静。上个月我去装备制造产业园转悠,正赶上泰威航科全动模拟器产线调试,三台蓝白相间的模拟舱并排站着,像三只蹲着的钢铁鹭鸶。老师傅在控制台前嘀咕:“飞得比真飞机还稳。”可不是嘛,飞行员执照培训中心今年扩招两轮,报名表堆得比隔壁驾校还厚。听说有大学生直接退了考研班,就为来这儿学低空物流调度——无人机航线图铺开一米八长,密密麻麻全是红点,全是待起飞的“空中快递员”。
鹿泉更绝。海康威视新厂房的玻璃幕墙还没擦净,中瓷电子的氮化铝陶瓷基板就已量产,显微镜下看,导热率误差不到0.3%。我蹲在普兴电子车间外抽烟,流水线刚下线一批IGBT芯片,包装箱印着“供某国产飞行汽车电驱系统——2026年3月批次”。旁边卖煎饼的大姐顺口接话:“前天还有个穿白大褂的小伙,在我这儿买仨鸡蛋灌饼带辣酱,说是赶着去测卫星通信模组。”——您说这地儿,还叫鹿泉吗?
高新区早不是当年那片“车少人稀”的宽马路了。国际生物医药园里,穿防护服的年轻人拎着液氮罐跑来跑去,像端着火种。干细胞检测平台5月刚挂牌,河北省药检院的老专家带着团队驻扎三个月,连食堂阿姨都学会了说“冻存管编号不能重复”。石药集团隔壁,三个留美博士合开的小公司,今年靠一款靶向溶瘤病毒拿到了欧盟临床批件。我见过他们其中一人,骑着共享单车来开会,头盔底下压着一叠《Nature Cancer》翻烂的页。
经开区那边,石家庄东站的穹顶刚亮灯,轨道车辆装配车间的机械臂就举起了第一台氢能城轨转向架。焊花还没落定,东部客运枢纽日均换乘量已破12万人次。你站那儿看,高铁、地铁、长途大巴、新能源接驳车,所有线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成一股绳——不是交通网,是产业毛细血管。
高邑陆港的数据不用背:2600列中欧班列,24万标箱,亚欧50国。但真正扎心的是细节——去年11月,一柜产自栾城的无人机配件,在布达佩斯清关时被多收了3.2%增值税;今年4月,鹿泉芯片厂直接派法务飞过去,跟当地海关重新签了原产地认证。这哪是运货?这是把整个河北的产业链,一截一截,焊进全球分工里。
石家庄人过去总说“咱这地方缺风少浪”,可现在风来了,是CAR-T疗法的冷气流;浪来了,是低空物流的螺旋桨尾流;连脚手架的影子,都斜斜地投在了“一带一路”的电子地图上。你站在东站站前广场,看着大屏滚动更新的班列时刻表,会突然明白:有些地方的崛起,根本不需要喊口号,它只是悄悄把你的生活说明书,翻到了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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