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新婚当日，丈夫当场宣告每年给婆婆30万养老，我质问：“你月薪3900,能攒到那么多钱？”婆婆：“不是还有你吗？”我冷笑回3个字，婆家人傻眼
婚礼敬酒环节，司仪把话筒递给赵志伟。
他说要趁亲友都在，宣布一件喜事。
“我妈养我不容易。”
“从今年开始，我每年给我妈三十万养老钱。”
台下掌声雷动。
婆婆高秀兰擦着眼角，一副苦尽甘来的模样。
我捏着酒杯的手指开始发白。
司仪把话筒传给我，等着我说些“孝顺应该的”之类的场面话。
我看着赵志伟。
“你月薪三千九，扣除房贷两千四，交通伙食八百，剩下七百。”
“一年攒八千四。”
“三十万，你要攒三十五年零七个月。”
全场死寂。
婆婆抢过话筒，笑得慈祥。
“傻孩子，不是还有你吗？”
聚光灯打在我脸上。
我对着话筒，清清楚楚回了三个字。
满场哗然。
赵志伟的脸瞬间青了。
司仪手一滑，话筒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你可以不爱我，但你凭什么把我当成你的ATM机？”
第一章
婚宴散场是晚上九点。
赵志伟没回新房。
他开车送婆婆回老房子。
我一个人坐在满屋子的红色装饰里。
婚纱还没脱。
微信响了。
婆婆拉了个群，群名“家和万事兴”。
高秀兰：“@许晏 今天你让我很丢脸。”
高秀兰：“三十万很多吗？我儿子娶了你，你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我的。”
高秀兰：“你爸妈没教过你孝顺？”
我截图，发给赵志伟。
十分钟后，他回：“我妈年纪大了，你让着她点。”
我打字：“让到什么时候？让到我们把工资卡都交给她？”
赵志伟：“她不会真要三十万，就是想在亲戚面前有面子。”
我：“面子是用我的钱贴的？”
赵志伟：“别说得这么难听，我们是一家人。”
手机又震。
高秀兰在群里发了个账单截图。
“婚宴酒席尾款八万六，志伟说你们AA。”
“你转四万三过来。”
我盯着那张截图。
婚宴是赵家坚持要办的。
酒店是婆婆选的，每桌五千八，一共十六桌。
我当时说太贵，赵志伟搂着我说一辈子就一次。
现在告诉我要AA。
我拨通赵志伟电话。
他接得很快，背景音里有婆婆的咳嗽声。
“账单怎么回事？”
“哦，那个啊。”赵志伟语气轻松，“我妈说现在都流行各付各的，显得独立。”
“独立到连酒席都要新娘掏一半？”
“你不是有存款吗？”赵志伟顿了顿，“而且你工资比我高，四万三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我笑了。
“赵志伟，我们结婚前说好的，经济独立，共同账户存家庭开支。”
“你现在是让我用婚前存款，贴你妈的面子？”
婆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很近，她应该就在旁边。
“什么叫贴面子？这酒席你没吃？婚纱照你没拍？戒指你没戴？”
“妈，你别说话。”赵志伟压低声音。
然后他对我说：“许晏，你先转过来，别让我妈难做。”
“转不了。”
“什么？”
“我说，转不了。”我一个字一个字说，“酒席是你妈定的，我没签字，没同意，这钱我不认。”
高秀兰抢过电话。
“许晏，你今天在台上说的那三个字，我记着了。”
“你说‘想得美’。”
“我告诉你，这日子你想过就过，不想过，有的是人想嫁给我儿子。”
电话挂了。
我坐在沙发上。
婚纱的裙摆铺了满地，像一滩凝固的血。
手机又亮。
赵志伟私聊我：“你今晚别回妈那儿了，她气得不轻。”
我回：“我根本没打算去。”
他发来一个叹息的表情。
“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我没再回。
凌晨一点。
我拆下头上的发饰，对着镜子卸妆。
手机屏幕亮着，停在微信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是我发给赵志伟的。
“明天早上八点，民政局门口见。”
他没回。
但他看到了。
状态栏显示“已读”。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七点。
我到民政局的时候，赵志伟已经到了。
他靠在车门上抽烟，脚下三四个烟蒂。
看到我，他把烟掐了。
“你真要离？”
“不然呢？”我从包里拿出户口本和结婚证，“昨天才领的证，今天来办离婚，工作人员应该会印象深刻。”
赵志伟抓住我手腕。
“许晏，就为三十万？”
“就为三十万？”我甩开他，“赵志伟，那是三十万，不是三十块。你妈张嘴就要，你当众就答应，你们把我当什么？”
“我没真要你出！”他声音提高，“我就是那么一说，哄我妈高兴！”
“所以你在我们婚礼上，用我的钱，哄你妈高兴？”
赵志伟语塞。
民政局开门了。
排队的人不多，我们前面是一对中年夫妻，女的在哭，男的在看手机。
工作人员叫到我们。
赵志伟突然说：“等等。”
他把我拉到旁边。
“许晏，我们谈谈。”
“谈什么？”
“我妈……她不容易。”赵志伟搓了把脸，“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吃了很多苦。她就想要点安全感。”
“安全感要三十万一年？”
“她不是真要钱。”赵志伟压低声音，“她就是怕你以后不孝顺她，所以先立个规矩。”
我笑了。
“立规矩？用我的钱，立她的规矩？”
“我们结婚了，你的钱就是家里的钱——”
“那你的工资卡呢？”我打断他，“你的钱怎么不拿出来立规矩？”
赵志伟脸色变了变。
“我的钱……要还房贷。”
“婚房首付我家出了一半，名字只写你一个。”我看着他的眼睛，“当时你说，贷款你来还，算你的诚意。”
“我是在还啊！”
“用你每个月剩下的七百块还？”
赵志伟不说话了。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起来。
他看了眼屏幕，表情明显紧张，转身走到远处接。
我隐约听见他说：“妈，我在处理……我知道……你别急……”
五分钟后他回来，脸色很难看。
“许晏，我妈心脏不舒服，我现在得去医院。”
“又心脏不舒服？”我记得上次他爽约约会，也是这个理由。
“这次是真的！”他急了，“她血压飙到一百八，邻居刚给我打电话！”
他拉开车门就要走。
我站在原地。
“赵志伟。”
他回头。
“你今天走了，这婚我离定了。”
他咬了咬牙。
“我妈要是出事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车子开走了。
我一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
春天的风吹过来，有点冷。
手机震了。
银行APP推送：您的账户于今日07:42向尾号8873账户转账43,000.00元。
转账备注：婚宴AA款。
我盯着屏幕。
赵志伟知道我的支付密码。
昨天婚礼上，我让他帮我拿手机点外卖，他试出了密码。
我没改。
我以为我们之间不需要防这个。
我拨通银行客服。
“我要挂失银行卡，现在。”
挂失完，我给赵志伟发微信。
“你转走四万三，我就当你妈这月的养老钱。”
“下个月开始，一分没有。”
“另外，密码是我生日，你都能忘，真行。”
他很快回：“许晏你别闹！我妈在医院抢救！”
我发过去一张截图。
是行车记录仪的远程查看界面。
刚才他开车离开时，我手机自动连接了车载系统。
地图显示，车子根本没去医院。
而是开向了城西的一个老小区。
那个小区住着他前女友。
我打字：
“抢救到前女友楼下了？”
“赵志伟，你真当我是傻子？”
第三章
赵志伟没回微信。
他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许晏你监视我？”
“行车记录仪是买车时你装的，说为了安全。”我语气平静，“现在觉得不安全了？”
“我是去拿东西！”他声音有点慌，“周倩说她那儿还有我的一些旧书，我去取——”
“早上七点五十，去前女友家取旧书。”我看着屏幕上的定位，“赵志伟，你编谎话的能力，跟你赚钱的能力一样烂。”
“你别胡说！我们早就断了！”
“断了还留着旧书？断了还知道她住哪儿？断了还一大早上门？”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声音，很轻，但能听清。
“志伟，谁啊？”
赵志伟立刻捂住话筒。
但太迟了。
我笑了。
“告诉她，是你昨天刚娶的老婆。”
“许晏！”
“赵志伟，我给你两个选择。”我走到路边拦出租车，“一，现在立刻马上，滚回民政局。”
“二，我帮你通知所有亲戚朋友，你婚礼第二天就去了前女友家。”
“顺便问问你妈，心脏还疼不疼。”
他沉默了十几秒。
“我在开车，半小时后到。”
“二十分钟。”我看了眼时间，“超过一秒，我就打电话给你妈，说你为了周倩要跟我离婚。”
“你——”
电话挂了。
我坐进出租车，司机问去哪儿。
“民政局。”
“办结婚啊？”司机乐呵呵的，“今天日子不错。”
“办离婚。”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不说话了。
车开到一半，赵志伟发来微信。
是一张照片。
一摞旧书，最上面是《平凡的世界》。
“拿到书了，现在过去。”
我没回。
他又发：“许晏，周倩真的只是普通朋友。”
我打字：“普通到需要你婚礼第二天早上就去见的朋友？”
“她……她最近不太好，失业了，情绪低落，我就是去安慰一下——”
“用你妈心脏病发当借口去安慰？”
“那不是借口！我妈真的不舒服！”
我直接拨通婆婆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了。
高秀兰的声音中气十足。
“谁啊？”
“妈，是我，许晏。”
“哦。”她语气立刻冷下来，“什么事？”
“听说您心脏不舒服，去医院了吗？需要我过去照顾吗？”
“不用！”她声音有点慌，“我……我吃了药，好多了。”
“志伟说您血压一百八，邻居打电话给他，他急得不行，现在正往回赶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他……他跟你说的？”
“是啊，要不我怎么知道呢。”我语气关切，“您住哪个医院？我这就过去。”
“别！你别来！”高秀兰急了，“我在家休息就行，医院空气不好！”
“在家啊？那邻居还挺热心，还专门打电话。”
高秀兰干笑两声。
“老邻居了，都关心我。”
“那您好好休息。”我顿了顿，“对了妈，志伟转我那四万三，我收到了。就当这个月的养老钱，下个月我再给您转。”
“什么四万三？”她愣了，“他不是转的婚宴AA吗？”
“哦，志伟说您要的养老钱，先给一个月试试。”
“我没——”
“妈，我快到民政局了，先挂了，您保重身体。”
电话挂断。
三秒后，赵志伟的电话炸进来。
“许晏你跟我妈胡说八道什么！”
“我说实话啊。”我看着窗外，“你妈根本没心脏病发，你也没去医院。你们母子俩联手骗我，一个要钱，一个去见前女友。”
“周倩不是前女友！”
“那是什么？红颜知己？灵魂伴侣？”我笑了，“赵志伟，婚礼上你说每年给你妈三十万的时候，周倩在台下吗？”
他呼吸一滞。
“她……她来了？”
“坐第三排，左边通道，穿米白色连衣裙。”我慢条斯理，“哭得妆都花了，旁边阿姨还递纸巾呢。”
赵志伟彻底不说话了。
出租车停在民政局门口。
我下车，看见他的车已经在了。
他靠在车门上，低着头，手里攥着手机。
我走过去。
“书呢？”
他指了指后座。
那摞旧书还在，上面确实有《平凡的世界》。
我拿起来翻了翻。
书页里夹着一张照片。
赵志伟和周倩的合影，在游乐园，他搂着她的肩，两个人笑得像傻子。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2019.7.21，倩倩生日，永远爱你。”
我捏着照片，看向赵志伟。
“永远？”
他脸色煞白。
“这是……这是以前——”
“去年七月。”我把照片塞回书里，“我们当时已经在谈恋爱了，赵志伟。”
“你跟我说你去出差。”
“实际上是去给她过生日。”
我把书扔回后座。
“离婚吧。”
“我累了。”
第四章
赵志伟没签字。
他坐在民政局的长椅上，抱着头。
“许晏，我错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瞒着你去见周倩。”他声音闷闷的，“但她那时候真的……自杀过。”
我挑了挑眉。
“因为我？”
“不是。”他摇头，“因为她前男友。她后来抑郁了，一直没好。昨天看到我结婚，她情绪崩溃，给我打电话说不想活了。”
“所以你就去了。”
“我不能眼睁睁看她死啊！”
“那你就能眼睁睁看着我当傻子？”我站起来，“赵志伟，你知不知道，昨天婚礼上，我闺蜜韩梅看见周倩了。”
他抬头。
“她问我，那女的是谁，为什么一直盯着你看。”
“我说可能是你同学。”
“韩梅说，同学的眼神不会那么怨毒。”
赵志伟攥紧了拳头。
“许晏，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你拿什么保证？”我笑了，“用你月薪三千九的工作？还是用你妈那张要三十万的嘴？”
工作人员叫我们。
赵志伟突然抓住我的手。
“我们别离。”
“给我一次机会。”
“就一次。”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手机响了。
是我爸。
我接起来。
“晏晏，你妈住院了。”
“什么？”
“急性阑尾炎，刚送手术室。”我爸声音发颤，“你在哪儿？能过来吗？”
“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看向赵志伟。
“我妈手术，我得去医院。”
“我送你！”
他立刻站起来。
“不用——”
“这个时候你别跟我倔！”他拉着我就往外走，“哪家医院？”
“市一。”
车上，赵志伟开得飞快。
他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一直在搓裤腿。
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我靠着车窗，看外面掠过的街景。
婚礼才过去不到二十四小时。
我却觉得像过了一辈子。
到医院时，我妈已经进手术室了。
我爸在门口来回踱步。
看见赵志伟，他愣了一下。
“叔叔，阿姨怎么样了？”赵志伟问。
“还在手术。”我爸看看他，又看看我，“你们……没事吧？”
“没事。”我抢先说，“爸，医生怎么说？”
“说是急性，得切。”我爸叹气，“你妈这几天就喊肚子疼，一直拖着没看……”
赵志伟去自动售货机买了三瓶水，递给我爸一瓶。
“叔叔您坐会儿，我在这儿守着。”
我爸接过水，没说话。
手术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门开了，医生出来说很顺利。
我们都松了口气。
病房里，我妈还没醒。
赵志伟出去买粥，我爸拉我坐下。
“婚礼上那事儿，我听说了。”
我抿了抿嘴。
“你婆婆太过分了。”
“赵志伟更过分。”我把早上的事简单说了。
我爸听完，沉默了很久。
“晏晏，爸就问你一句。”
“你还想不想过？”
我看着病床上妈妈苍白的脸。
“我不知道。”
“那就再看看吧。”我爸拍拍我的手，“人这一辈子，谁不碰上几件糟心事。关键是，他值不值得你忍。”
赵志伟拎着粥回来。
他还买了水果和毛巾，跑得满头汗。
“叔叔，您回去休息吧，今晚我在这儿守夜。”
“你明天不上班？”我爸问。
“请假了。”赵志伟说，“阿姨要紧。”
我爸看了我一眼，点点头。
“行，那辛苦你了。”
我爸走后，病房里只剩下我们和监护仪的滴滴声。
赵志伟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
“你睡会儿吧。”他说，“我看着。”
“不用。”
“许晏。”他转头看我，“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
“但至少今天，让我做点该做的事。”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太累了。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我妈醒了，正小声跟赵志伟说话。
“志伟啊，麻烦你了。”
“阿姨您别这么说，应该的。”
“晏晏脾气倔，你多让着她点。”
“是我做得不好。”
我睁开眼。
赵志伟正在用棉签给我妈润嘴唇，动作很轻。
我妈看见我，笑了笑。
“醒了？”
“嗯。”我坐起来，“妈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她看向赵志伟，“这孩子守了一下午，连口水都没喝。”
赵志伟摇头。
“我不渴。”
他手机震了。
他看了眼屏幕，表情僵了一下，按掉了。
“谁啊？”我问。
“公司。”他说，“没事。”
手机又震。
这次是我妈说：“接吧，万一是急事。”
赵志伟犹豫了一下，走到走廊去接。
我起身跟过去。
门虚掩着，能听见他的声音。
“妈，我真的在医院……许晏她妈手术……我知道……但那三十万我真拿不出来……”
“她不会给的……您别逼我了……”
“周倩的事是我不对，但您别去找她……”
我推开门。
赵志伟吓了一跳，赶紧挂断。
“你妈又要钱？”
“不是……”
“还要去找周倩？”
他低下头。
“许晏，我妈就是说说，她不会真去的。”
“她要是去了呢？”
“我……”
我转身回病房。
赵志伟跟进来。
我妈看着我们，叹了口气。
“志伟啊，你妈是不是对晏晏有意见？”
赵志伟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阿姨，我妈就是……就是有点传统。”
“传统到婚礼上要三十万养老钱？”我妈语气平静，“志伟，阿姨是过来人，婆媳关系不好，多半是儿子没做好。”
赵志伟脸红了。
“是，是我没处理好。”
“你知道晏晏为什么嫁给你吗？”我妈问。
赵志伟看向我。
“她说你老实，踏实，对她好。”
“那你现在，还老实吗？还对她好吗？”
赵志伟说不出话。
我妈闭上眼。
“我累了，你们出去说吧。”
走廊里，赵志伟靠着墙。
“许晏，我改。”
“怎么改？”
“我跟我妈说清楚，那三十万不作数。”
“还有呢？”
“我……我不再见周倩。”
“还有呢？”
他愣了愣。
“还有什么？”
我笑了。
“赵志伟，你到现在都不知道问题在哪儿。”
“问题是你妈吗？是周倩吗？”
“问题是你。”
“你既想当孝顺儿子，又想当深情前男友，还想要个傻老婆给你兜底。”
“这世上没这么好的事。”
我转身要走。
他拉住我。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我回头看他。
“先学会说‘不’。”
“对你妈说不，对周倩说不。”
“然后学会说‘要’。”
“要什么？”
“要这个家，要我，还是要你妈和周倩给你的那些‘需要’。”
“你自己选。”
第五章
我妈住院第三天，赵志伟请了三天假。
他白天守在医院，晚上回新房睡觉。
我没回去。
我在医院旁边的酒店开了间房。
第四天早上，赵志伟给我发微信。
“我妈来了，带了汤。”
我赶到病房时，高秀兰正坐在床边，拉着我妈的手说话。
“亲家母啊，你可要快点好起来。”
“我们家志伟这几天都没睡好，担心得不得了。”
我妈笑笑。
“孩子有心了。”
高秀兰看见我，笑容淡了点。
“晏晏来了。”
“妈。”我点头，“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亲家母啊。”她指了指保温桶，“我炖了鸡汤，补身子的。”
“谢谢。”
赵志伟站在窗边，一直没说话。
高秀兰又跟我妈聊了会儿，起身说要去洗手间。
她给赵志伟使了个眼色。
赵志伟犹豫了一下，跟了出去。
我拿起热水壶。
“妈，我去打水。”
走廊拐角，高秀兰和赵志伟的声音传过来。
“你真要在这儿耗着？工作不要了？”
“妈，阿姨生病，我在这儿是应该的。”
“什么应该的？她女儿不是人？不会自己照顾？”
“许晏也在照顾——”
“那你就回去上班！”高秀兰声音提高，“你请三天假，这个月全勤奖没了你知道不？三百块呢！”
“三百块重要还是人重要？”
“钱最重要！”高秀兰说，“你一个月才挣多少？三百块够你加好几天班了！”
“还有，那三十万的事儿，你跟她说了没？”
“妈，那事儿别提了。”
“凭什么不提？”高秀兰急了，“婚礼上那么多亲戚都听见了，你要是不给，我脸往哪儿搁？”
“那就别要脸了。”
高秀兰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别要脸了。”赵志伟声音很低，但很清晰，“妈，我一个月挣三千九，您要我给三十万，我去偷去抢吗？”
“不是还有许晏吗！”
“她凭什么给？”赵志伟反问，“凭您婚礼上让她难堪？凭您背后说她坏话？还是凭我瞒着她去见周倩？”
“你——”
“妈，这婚我差点就离了。”赵志伟说，“因为您，也因为我自己糊涂。”
“您要是还想让我有老婆，就别再提三十万。”
“也别说许晏不好。”
“她是我娶回来的，您对她不好，就是打我的脸。”
高秀兰半天没说话。
最后她冷笑一声。
“行，你翅膀硬了。”
“我走。”
她踩着高跟鞋走了。
赵志伟没追。
我拎着热水壶从拐角走出来。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你都听见了？”
“嗯。”
“我……”
“汤要凉了。”我说，“回去喝汤吧。”
回到病房，我妈问：“你婆婆呢？”
“她有事先走了。”赵志伟说。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下午，赵志伟公司打电话来，说有急事要他回去处理。
他只好走了。
走之前，他把我拉到走廊。
“许晏，晚上我来替你。”
“不用。”
“让我来吧。”他看着我，“算我求你。”
我没说话。
他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赵志伟。”我叫住他。
他回头。
“你早上跟你妈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是。”
“那周倩呢？”
他眼神闪了一下。
“她……她昨晚给我打电话，说又不想活了。”
“所以你去了？”
“我没去。”他说，“我让她打120，或者找她家人。”
“然后呢？”
“她骂我狠心，挂了。”
我点点头。
“去吧，上班别迟到。”
他走了。
晚上八点，赵志伟没来。
九点，还没来。
我妈睡了，我坐在椅子上刷手机。
朋友圈刷新。
周倩发了一张照片。
昏暗的酒吧卡座，一只男人的手入镜，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和我昨天婚戒同款。
配文：“有些人，结了婚也放不下。”
定位：蓝调酒吧。
我放大照片。
那只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是赵志伟去年生日我送他的，三千多，他舍不得戴，说重要场合才戴。
今天他戴了。
我拨通赵志伟电话。
响了七八声，接了。
背景音很吵，音乐震耳。
“喂？”他声音有点含糊。
“在哪儿？”
“公司……加班呢。”
“蓝调酒吧的加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
音乐声突然变小，他应该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许晏，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戴着我送的表，去陪前女友喝酒？”
“是她非要见我！她说最后一面——”
“你们有多少个最后一面？”
我挂断电话。
打开行车记录仪APP。
定位显示，车子停在蓝调酒吧停车场。
时间显示，晚上七点四十五分到达。
到现在已经两个多小时。
我截屏，发到“家和万事兴”微信群。
附言：
“@高秀兰 您儿子在酒吧陪前女友，没空去医院。”
“@赵志伟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
“这次谁不来，谁孙子。”
凌晨一点。
赵志伟冲进医院病房。
他身上有酒气，眼睛通红。
我妈醒了，看着他。
“志伟，你怎么……”
“阿姨对不起。”他鞠了一躬，“我有点事，来晚了。”
“你去喝酒了？”我妈皱眉。
“我……”
我站起来。
“妈，您休息，我们出去说。”
走廊里，赵志伟抓住我胳膊。
“许晏，就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周倩她吞了安眠药，在酒吧厕所里，我得送她去医院——”
“所以你又去了。”我甩开他，“赵志伟，你妈要钱的时候，你说你改。周倩要死的时候，你说你放不下。”
“你到底有多少个‘最后一次’？”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插进手机。
然后点开播放器。
嘈杂的背景音，是他的车。
录音开始。
“志伟，你老婆又催你了？”
是周倩的声音。
“嗯。”
“那你快回去吧。”
“不急。”赵志伟说，“等她睡了再说。”
“你……真的爱她吗？”
沉默。
然后赵志伟说：“倩倩，现在说这些没意义。”
“有意义！”周倩声音带了哭腔，“如果你不爱她，为什么娶她？如果你爱她，为什么还来见我？”
“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你欠我一个解释！当年为什么分手？为什么突然就跟她在一起了？”
“因为我妈。”赵志伟声音很低，“我妈说，许晏家里条件好，工作稳定，能帮衬家里。”
“周倩你……你家里负担重，我妈不同意。”
周倩哭了。
“所以你就选了钱？”
“不是钱，是现实。”赵志伟叹气，“倩倩，我们都现实点吧。”
“我现实不了！”周倩喊，“我还爱你啊赵志伟！”
录音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拥抱。
然后赵志伟说：“别这样……”
“就一会儿……就一会儿……”
录音到此为止。
我按下暂停键。
抬头看着赵志伟。
他脸色惨白如纸。
“行车记录仪有录音功能，你忘了。”
“这段是今晚八点十分，你到酒吧二十分钟后录的。”
我举起手机。
屏幕的光映着他颤抖的瞳孔。
“赵志伟，解释一下。”
“娶我是为了钱，见她是为爱情。”
“那你把我当什么？”
第六章
赵志伟没解释出来。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对不起。”
我笑了。
“对不起有用的话，要民政局干什么？”
“许晏，我……”
“别说了。”我把U盘拔下来，放回包里，“明天九点，带上证件。”
“我不离。”
“由不得你。”我转身回病房，“你不来，我就起诉。录音是证据，证明你婚姻诈骗。”
“我没有诈骗！”
“那你娶我为了什么？”我回头看他，“为了爱？录音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僵在原地。
我关上病房门。
我妈没睡，睁眼看着天花板。
“晏晏。”
“嗯。”
“离了吧。”
我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妈……”
“妈听出来了。”她声音很轻，“这孩子心不在你这儿。”
“强扭的瓜不甜。”
我鼻子一酸。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是妈没帮你看清楚人。”她拍拍我的手，“离了也好，咱家养得起你。”
那一晚我没睡。
凌晨四点，赵志伟发来微信。
“我在医院楼下。”
“你下来，我们谈谈。”
我没回。
他又发：“你不下来，我就上去。”
我起身下楼。
他站在花坛边，脚下一地烟头。
看见我，他掐了烟。
“许晏，录音……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我是说过那些话，但那是哄周倩的。”他语速很快，“她情绪不稳定，我要是不顺着她说，她真会做傻事！”
“所以你就牺牲我？”
“不是牺牲！是权宜之计！”
我看着他。
“赵志伟，你权宜了一晚上。”
“从婚礼到现在，你权宜了多少次？”
“每次都是你妈要钱，你权宜。周倩要死，你权宜。”
“我呢？”
“我活该被你权宜？”
他低下头。
“我知道我错了。”
“可许晏，我真的没想过离婚。”
“我爱不爱你，我自己清楚。”
“清楚到要跟周倩说，娶我是因为你妈看中我家条件？”
他噎住了。
晨光熹微，天边泛起鱼肚白。
我转身要走。
“许晏！”他喊住我，“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
“我保证，这次是真的！”
我没回头。
“你的保证，不值钱。”
上午九点，赵志伟没来民政局。
我给他打电话，关机。
给他公司打电话，人事说他今天请假了。
我开车去新房。
门锁换了。
我敲门，没人应。
邻居阿姨探头出来。
“小许啊，你婆婆早上来了，把锁换了。”
“她说这房子是他们家买的，不让你进。”
我笑了。
房子首付我家出了一半，贷款合同是我和赵志伟共同签的。
房产证上只写他名字，是因为当时他说“写谁不一样，反正是一家人”。
现在不一样了。
我打电话给开锁公司。
二十分钟后，锁开了。
屋里一片狼藉。
我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衣服扔在地上，化妆品散了一桌。
梳妆台上放着一张纸。
是高秀兰写的。
“许晏，你这种不孝顺的媳妇，我们赵家要不起。”
“东西你自己收拾，收拾完赶紧走。”
“房子是我们志伟的，你没份。”
我拍照，发给赵志伟微信。
“你妈干的？”
他没回。
我打给律师朋友，咨询离婚财产分割。
朋友说，首付出资记录有吗？贷款还款记录有吗？
我说有。
“那就能争。”
“不过，你得先把他的银行流水打出来，看看有没有转移财产。”
我登录手机银行，查共同账户。
余额：327.84元。
三天前还有五万多。
我查流水。
昨天下午，赵志伟分三次转走五万，收款方是高秀兰。
备注：养老钱。
我截屏。
然后查他的工资卡。
发现他从半年前就开始，每月固定给周倩转账。
金额不等，有时五百，有时一千。
备注都是“照顾好自己”。
最近一笔是婚礼前一天，转了三千。
备注：“对不起，忘了我吧。”
我一张张截屏。
手机震了。
赵志伟终于回了。
“许晏，我妈年纪大，你别跟她计较。”
“你把锁换了？”
“那是我的房子！”
“首付我家出了一半。”
“我还你！”
“行。”我打字，“十五万，现在转。”
“我……我没那么多钱。”
“那就卖房分钱。”
“许晏你非要这样吗？”
“是你们先这样的。”
电话响了，是高秀兰。
我接起来。
“许晏，你把我家锁撬了？”
“那是我家。”
“什么你家！那是我儿子买的房子！”
“购房合同在抽屉里，要我拍给您看出资比例吗？”
高秀兰愣了几秒。
“我不管！反正这房子没你名字，你就没份！”
“法律管。”我说，“还有，您儿子昨天转给您的五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我有权追回。”
“你——”
“要么还钱，要么我起诉。”
“起诉就起诉！我怕你啊！”高秀兰骂起来，“你个不要脸的，结婚第一天就要离婚，肯定是在外面有人了！”
我笑了。
“您儿子录音里的话，需要我放给您听吗？”
“他说娶我是因为您看中我家条件。”
“这话传出去，不知道丢谁的脸。”
高秀兰不说话了。
半晌，她挂了。
十分钟后，赵志伟打电话来。
“许晏，你跟我妈说什么了？”
“实话实说。”
“她气得血压又高了！”
“所以呢？又是我害的？”
赵志伟深吸一口气。
“我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谈什么？”
“谈……怎么解决问题。”
“问题很简单。”我说，“一，离婚。二，财产依法分割。三，你妈还钱。”
“那周倩的事……”
“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许晏！”他急了，“你就一点旧情都不念吗？”
“念啊。”我说，“念你婚礼上让我难堪，念你妈跟我要三十万，念你婚礼第二天去见前女友，念你录音里说娶我是为了钱。”
“这些旧情，够我念一辈子了。”
电话那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然后是高秀兰的尖叫。
“赵志伟你疯了！为了个女人跟你妈吼！”
电话断了。
我坐在一片狼藉的房间里，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叠好，化妆品装盒，书装箱。
收拾到一半，在床头柜夹层里发现一个旧手机。
赵志伟的备用机。
我试着开机，居然有电。
没有密码，直接滑开。
相册里全是周倩的照片。
聊天记录没删。
最近一条是昨天凌晨。
周倩：“志伟，我后悔了。”
周倩：“我不该逼你。”
周倩：“你回到她身边吧，我退出。”
赵志伟：“别说傻话。”
赵志伟：“等我处理好。”
我翻到最上面。
聊天开始于半年前。
正是我和赵志伟订婚那天。
周倩：“恭喜啊，要结婚了。”
赵志伟：“谢谢。”
周倩：“你真的爱她吗？”
赵志伟：“……”
周倩：“我知道了。”
周倩：“赵志伟，我会等你。”
赵志伟：“别等。”
周倩：“等到你离婚，或者我死。”
赵志伟：“你别这样。”
周倩：“那你别结婚。”
赵志伟没回。
但从那天起，他们恢复了联系。
转账，见面，谈心。
在我忙着筹备婚礼的时候，在我挑婚纱选喜糖的时候，在我以为我们要开始新生活的时候。
他一直没断。
我把聊天记录截屏，发到自己手机。
然后删除了发送记录。
旧手机放回原处。
继续收拾。
东西装了六个大箱子。
我叫了搬家公司，拉到酒店暂存。
离开前，我给赵志伟发了最后一条微信。
“你的东西我没动。”
“我的东西我拿走了。”
“律师函会寄到你公司。”
“对了，备用机在床头柜夹层，记得收好。”
“里面的聊天记录，我看过了。”
发送。
拉黑。
世界清净了。
第七章
三天后，赵志伟堵在了我公司楼下。
我下班出来时，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看见我，他快步走过来。
“许晏。”
我绕开他。
他拉住我胳膊。
“我们谈谈，就十分钟。”
“放手。”
“你不听我说完，我不放。”
同事陆续出来，往这边看。
我深吸一口气。
“前面咖啡厅，十分钟。”
咖啡厅角落里，赵志伟把塑料袋推过来。
里面是我的婚戒，房产证，还有一张银行卡。
“这是什么？”
“戒指还你。”他说，“房产证我带来了，明天去过户，加上你名字。”
“银行卡里有八万，是我能凑出来的所有钱。先还你一部分首付。”
我看着他。
“你妈同意？”
“她不同意。”赵志伟搓了把脸，“我跟她吵翻了。”
“吵翻了？”
“嗯。”他低头，“我把录音给她听了，把你截屏的聊天记录也给她看了。”
“她哭了，说我糊涂。”
“我说是，我糊涂。”
“但不能再糊涂了。”
我端起咖啡，没喝。
“周倩呢？”
“拉黑了。”他说，“手机号，微信，所有联系方式。”
“她昨天来公司找我，我没见。”
“她在我家门口堵我，我报警了。”
我挑眉。
“报警？”
“嗯。”赵志伟声音很涩，“警察来了，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她是我女朋友，我说我结婚了，有老婆。”
“警察让她别纠缠，不然算骚扰。”
“她走了。”
我沉默。
“许晏，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但我想让你知道，我选你。”
“不是权宜之计，是真的选你。”
“我妈那边，我会处理好。三十万的事，以后不会再提。”
“周倩那边，我会彻底断干净。”
“工作……我在找兼职，晚上去送外卖，能多挣点。”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有血丝。
“我知道你不在乎钱。”
“但我在乎。”
“我得让你看见，我在改。”
咖啡凉了。
我放下杯子。
“赵志伟，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他摇头。
“不是你妈要三十万。”
“也不是你去见周倩。”
“是你从来没把我当成‘我们’。”
“你妈要钱，你想着怎么哄她，没想过跟我商量。”
“周倩找你，你想着怎么安抚她，没想过跟我坦白。”
“你一直在处理‘你的事’，而我是你事里的一个道具。”
“需要时拿出来用用，不需要时放一边。”
赵志伟眼眶红了。
“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了。”我站起来，“房产证你拿回去，不过户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跟你在一个本子上了。”
“许晏——”
“银行卡我收下，算你还的首付。”我把银行卡拿出来，剩下的推回去，“剩下的，按协议还。”
“律师函你收到了吧？”
“下周一，调解庭见。”
我转身要走。
他猛地站起来。
“我不离！”
“许晏，我不签字！”
“那就分居两年，自动判离。”我回头看他，“赵志伟，别让我看不起你。”
我走出咖啡厅。
他没追出来。
晚上，韩梅来酒店找我。
看我收拾东西，她叹气。
“真离啊？”
“不然呢？”
“赵志伟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了。”韩梅说，“哭得稀里哗啦的。”
“说什么了？”
“说他知道错了，求我帮他劝劝你。”韩梅撇嘴，“我说早干嘛去了。”
我笑笑。
“他还说，他把周倩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周倩去他公司闹，他被领导谈话了。”
“活该。”
“不过……”韩梅犹豫了一下，“他说他辞了兼职。”
“为什么？”
“周倩闹到他兼职的地方去了，在店里哭，说他始乱终弃。”
我皱眉。
“后来呢？”
“店主怕影响生意，把他辞了。”韩梅说，“现在他白天上班，晚上……不知道在干嘛。”
我没说话。
手机震了。
是赵志伟发来的短信。
（他手机号还没拉黑）
“许晏，周倩的事我会处理好，不连累你。”
“你好好休息。”
“晚安。”
我没回。
第二天上班，前台说有我的快递。
拆开，是一份房产证复印件。
上面已经加了我的名字。
还有一份公证书，证明赵志伟自愿将房产50%产权赠与给我，无需任何补偿。
附带一张纸条。
“过户办好了。”
“这是你应得的。”
我看着那份公证书。
打电话给赵志伟。
他接得很快。
“许晏？”
“你搞什么？”
“我说了，这是你应得的。”
“你妈知道吗？”
“知道。”他顿了顿，“又吵了一架，她回老家了。”
“回老家？”
“嗯，我给她买了票，送她上的火车。”赵志伟声音疲惫，“我说，要么您回去冷静冷静，要么我辞职跟许晏去别的城市。”
“您选。”
“她选了回去。”
我捏着公证书。
“赵志伟，你这样，我也不会复婚。”
“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我想对你好。”他打断我，“不对你好，我娶你干什么？”
“不是为了钱？”
“不是为了钱。”他声音很轻，“是因为喜欢你。”
“录音里的话，是假的。”
“娶你，是因为见你第一面，就觉得这姑娘笑起来真好看。”
“想让你一直笑。”
“但我搞砸了。”
电话那头有汽车鸣笛声，他在外面。
“许晏，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我。”
“但求你，别这么快判我死刑。”
“给我个缓刑。”
“让我慢慢还。”
电话挂了。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韩梅凑过来。
“怎么了？谁的电话？”
我把公证书给她看。
她瞪大眼睛。
“我靠，他真加你名字了？”
“嗯。”
“那你还离吗？”
我看着窗外。
“不知道。”
第八章
周倩找上我，是在一周后。
她直接冲进我公司，在前台大喊我的名字。
“许晏！你给我出来！”
同事们都看过来。
我走出去。
她瘦了很多，眼窝深陷，看起来憔悴不堪。
“有事？”
“你满意了？”她盯着我，“赵志伟把我拉黑了，工作也快丢了，你满意了？”
“他的事，跟我无关。”
“怎么无关！都是因为你！”她声音尖利，“要不是你逼他，他会这么对我吗？”
“我逼他什么了？”
“逼他选你！”
我笑了。
“周倩，他是我丈夫，选我不是应该的吗？”
“你们才结婚几天！我们在一起三年！”
“所以呢？”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们分手了，他娶了我，这是事实。”
“他没爱过你！”周倩喊，“他娶你是因为你家里有钱！”
“这话你信吗？”我问，“如果他只爱钱，为什么半年来一直给你转账？为什么你一有事他就去？”
周倩愣住。
“他可怜我……”
“可怜到婚礼第二天就去见你？可怜到半夜去酒吧找你？”我往前走了一步，“周倩，别自欺欺人了。”
“他放不下你，但也舍不得我。”
“他想两头都占。”
“但现在他必须选。”
“他选了我。”
周倩脸色煞白。
“不……不是的……”
“他是因为愧疚！因为责任！”
“随便你怎么想。”我转身要走。
她拉住我。
“许晏，我怀孕了。”
我脚步一顿。
“什么？”
“我怀孕了。”她重复，“赵志伟的。”
时间静止了。
周围同事的眼神变得微妙。
前台小妹捂住嘴。
我慢慢转身。
“多久了？”
“两个月。”周倩摸着小腹，“婚礼前……我们见过一次。”
“就一次。”
“就中了。”
我看着她平坦的小腹。
“赵志伟知道吗？”
“还不知道。”她咬着嘴唇，“我不敢告诉他。”
“那你告诉我？”
“因为你是他老婆。”周倩眼里有泪，“我想让你知道，你们之间，永远隔着一个人。”
我笑了。
笑出声来。
“周倩，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什么？”
“怀孕？”我挑眉，“真怀了，就去医院开证明，发给我，发给他，发给他妈。”
“在这儿演什么苦情戏？”
“你——”
“还有，你说婚礼前见过一次。”我拿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截屏，“婚礼前一周，赵志伟在公司加班到凌晨，打卡记录我有。”
“婚礼前三天，他在我家吃饭，跟我爸妈商量流程，照片我有。”
“婚礼前一天，他在理发店做发型，全程直播给我看，录屏我有。”
“你说的一次，是哪一次？”
周倩后退一步。
“我……我记错了……”
“是记错了，还是根本没有？”我逼近她，“需要我报警，告你诽谤吗？”
她慌了。
“我没有……我真的……”
“周倩。”我收起手机，“你想用孩子绑住赵志伟，是你的事。”
“但别拉我下水。”
“我不吃这套。”
她盯着我，眼泪掉下来。
“许晏，你赢了。”
“我认输。”
“但我恨你。”
她转身跑了。
同事们围上来。
“许晏，没事吧？”
“她谁啊？”
“要不要报警？”
我摇摇头。
“没事，一个疯子。”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手却在抖。
韩梅发来微信。
“我听前台说了，什么情况？”
我打字：“她自称怀孕了。”
韩梅：“？？？”
韩梅：“赵志伟的？”
我：“嗯。”
韩梅：“你信吗？”
我看着屏幕。
“不信。”
“但恶心。”
下班时，赵志伟又等在楼下。
这次他手里没拿东西，只是站着。
看见我，他快步走过来。
“周倩是不是来找你了？”
“嗯。”
“她说什么了？”
我抬头看他。
“她说她怀孕了，你的。”
赵志伟脸瞬间白了。
“不可能！”
“她说婚礼前你们见过一次。”
“没有！”他急了，“婚礼前我根本没单独见过她！最后一次见她是三个月前，在商场碰到，说了不到五分钟的话！”
“那她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知道！”赵志伟抓头发，“她疯了……她真的疯了……”
“她确实疯了。”我拿出手机，“但赵志伟，这事儿因你而起。”
“你自己解决。”
“解决不干净，我们就彻底完了。”
他看着我。
“许晏，如果……如果她真怀了，但不是我的呢？”
“那你就证明。”
“怎么证明？”
“亲子鉴定，报警，随你。”我说，“但别再来找我。”
“在你处理好之前，我们别见面了。”
我走向地铁站。
他在后面喊。
“许晏！”
“我会证明给你看！”
我没回头。
晚上，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许小姐，我是周倩的母亲。”
“我们能见一面吗？”
我犹豫了一下，回复：“可以。”
约在第二天中午，公司附近的茶馆。
周倩母亲是个憔悴的中年女人，穿着朴素，说话小心翼翼。
“许小姐，对不起，我女儿给你添麻烦了。”
“阿姨，您有话直说。”
“倩倩她……没有怀孕。”周母眼圈红了，“她骗你们的。”
“为什么？”
“因为她放不下赵志伟。”周母叹气，“他们分手，是因为我家条件不好，她爸生病欠了债，赵志伟他妈不同意。”
“倩倩一直觉得，赵志伟是被逼的。”
“她总说，只要她够努力，能赚钱了，赵志伟就会回来。”
“但赵志伟结婚了。”
“她受不了。”
我看着周母。
“所以她就闹？”
“她不是坏孩子。”周母抹眼泪，“她就是太痴了……我劝过她，骂过她，都没用。”
“昨天她回家，说要报复你们。”
“我吓坏了，赶紧来找你。”
“许小姐，求你，别报警。”
“我会看住她，不让她再骚扰你们。”
我沉默片刻。
“阿姨，您女儿需要看医生。”
“我知道……我已经预约了心理科。”
“费用我来出。”
“不用——”
“阿姨。”我打断她，“我不是圣母，但您女儿这样闹，对谁都不好。”
“让她好好看病，钱我出，算买个清净。”
周母哭了。
“谢谢……谢谢你……”
她走后，我给赵志伟发短信。
“周倩没怀孕。”
“她妈来找我了。”
“你把她这段时间转给你的钱，列个清单，还给她。”
“从此两清。”
赵志伟很快回：“好。”
“还有，她看病的钱，我出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瓜葛。”
“钱我还你。”
“不用。”我打字，“就当是，给我自己积德。”
发完，我把周母的号码拉黑了。
赵志伟的号码也拉黑了。
微信重新拉黑。
世界再次清净。
但这一次，我知道，有些事必须了断干净。
第九章
调解庭定在下周一。
赵志伟没来。
律师说他申请了延期。
理由是“需要时间收集证据，证明婚姻未破裂”。
法官同意了。
延期一个月。
我从法院出来，看见赵志伟的车停在路边。
他下车，走过来。
“许晏。”
“你又想干嘛？”
“我想跟你签个协议。”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不是离婚协议，是婚姻协议。”
我扫了一眼封面。
《婚姻关系修复及权利义务协议》。
“什么东西？”
“我拟的。”他说，“关于我们以后怎么过。”
“前提是，你愿意给我机会。”
我翻开。
第一条：赵志伟承诺，未经许晏同意，不得与任何异性单独见面（工作必需除外），违者自愿放弃全部财产。
第二条：赵志伟承诺，每月工资80%存入家庭共同账户，剩余20%可自行支配，但需向许晏报备用途。
第三条：关于高秀兰女士。赵志伟承诺，每月赡养费不超过2000元（按本地标准），且需经许晏同意。高秀兰不得干预小家庭事务，违者赵志伟有权暂停支付赡养费。
第四条：关于子女。如未来生育子女，姓氏可协商，但教育、医疗等重大决策需双方一致同意。
第五条：如一方再次出现重大过错（出轨、家暴、转移财产等），另一方有权无条件离婚，并获70%财产。
一共二十条。
详细到令人发指。
我翻到最后一页。
赵志伟已经签了名，按了手印。
“你律师看了吗？”我问。
“看了，他说我疯了。”赵志伟笑了笑，“但我觉得，这样你才有安全感。”
“我不需要安全感。”
“你需要。”他看着我的眼睛，“许晏，你只是不说。”
“你怕依赖，怕失望，所以装作什么都不在乎。”
“但我在乎。”
“我想让你知道，这次我是认真的。”
我把协议还给他。
“签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信。”
“那你要怎么才信？”
我想了想。
“第一，你妈搬回老家，没事别来。”
“第二，周倩的事，你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这个城市，永远别回来。”
“第三，我要你公司的股份——你不是说你们公司要员工持股吗？你买，写我名字。”
“第四，三年内不要孩子。”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要你公开道歉。”
“在朋友圈，在亲戚群，在你所有能发的地方。”
“承认你婚礼上的承诺是错的，承认你瞒着我去见周倩是错的，承认你让你妈欺负我是错的。”
“你敢吗？”
赵志伟沉默了。
半晌，他点头。
“敢。”
“现在发？”
“现在发。”
他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我站在旁边看。
他写了很长一段。
从婚礼上的三十万，到周倩的纠缠，到他妈的干涉，到他的懦弱和糊涂。
最后他写：
“我亏欠许晏太多。”
“从今天起，我会用行动弥补。”
“请所有人监督。”
“也请所有人，不要再打扰她。”
“有事找我，别找她。”
他点了发送。
朋友圈瞬间炸了。
点赞，评论，私聊。
他手机震个不停。
他直接关机。
“还有亲戚群。”我说。
他重新开机，把那段话复制，发到所有家族群。
高秀兰立刻打来电话。
他接了。
“赵志伟你疯了！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妈，脸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
“你——”
“还有，您收拾一下，周末我送您回老家。”
“我不回！”
“那我自己回。”赵志伟说，“我跟许晏搬走，房子租出去，租金打给您当生活费。”
“您自己在这儿住吧。”
高秀兰哭了。
“你个没良心的……”
“妈，我要是没良心，早就不管您了。”赵志伟声音很平静，“但我不能为了您，不要我老婆。”
“您选。”
电话又挂了。
赵志伟看向我。
“还有吗？”
“周倩。”
“我给她打了十万，她收了。”他说，“她说她会离开，不再回来。”
“你哪来的十万？”
“把车卖了。”
我这才注意到，他今天没开那辆白色SUV。
“车卖了，你上班怎么办？”
“地铁。”他说，“反正也不远。”
我看着他。
“赵志伟，你这样，我压力很大。”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又在演戏。”
“那就看。”他走近一步，“看我演一辈子。”
“演到你信为止。”
风吹过来，扬起他的衣角。
他瘦了很多，眼下有黑眼圈。
但眼神很亮。
“许晏，协议你拿着。”
“签不签，随你。”
“但我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
他把协议塞进我手里。
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手机震了。
韩梅发来微信。
“赵志伟朋友圈你看了吗？”
“看了。”
“卧槽，他真发啊？”
“嗯。”
“那你……还离吗？”
我看着手里的协议。
“不知道。”
“但我想试试。”
“试什么？”
“试一次，信他。”
韩梅发来一串感叹号。
“你疯啦！”
“可能吧。”我打字，“但疯一次，总比后悔一辈子强。”
“他要是再犯呢？”
“那就彻底死心。”
“不留遗憾。”
我把协议收进包里。
抬头看天。
云很白，天很蓝。
像婚礼那天一样。
但这一次，我要自己选。
第十章
一个月后。
我和赵志伟没去调解庭。
我们去了民政局，但不是离婚。
是补办结婚证照片。
上次的照片，被我剪了。
工作人员问：“确定要补？”
赵志伟说：“确定。”
拍照时，摄影师说：“笑一笑。”
我们都笑了。
照片出来，比上次好看。
赵志伟把新结婚证小心翼翼收好。
“这次不剪了？”
“看你表现。”
他牵住我的手。
“我会好好表现。”
我们搬回了新房。
锁换成了指纹锁，我和他的指纹，没有高秀兰的。
家里重新布置了，扔掉了所有旧东西，包括那摞《平凡的世界》。
赵志伟真的买了公司股份，写了我名字。
虽然不多，但他说以后每年分红都给我。
高秀兰回了老家。
赵志伟每周给她打一次电话，每月寄一次钱。
不多，两千，刚好够生活。
她没再闹。
周倩离开了这个城市，去了南方。
临行前给赵志伟发了条短信。
“对不起，祝你们幸福。”
赵志伟给我看了，然后删了。
日子好像回到了正轨。
但又不一样。
赵志伟每天下班准时回家，做饭，洗碗，拖地。
周末陪我看电影，逛街，或者就在家里待着。
他手机密码是我生日，随便我看。
工资到账立刻转家庭账户，一分不留。
朋友聚会，他主动介绍：“这是我老婆许晏。”
有人开玩笑：“哟，妻管严啊。”
他笑：“我乐意。”
一切都很好。
好到我几乎要忘了那些糟心事。
直到那天晚上。
我洗澡时，在浴室垃圾桶里看见一个东西。
验孕棒。
两条杠。
我的手开始抖。
我没怀孕。
那这是谁的？
我拿着验孕棒走出浴室。
赵志伟正在客厅看电视。
看见我手里的东西，他愣了一下。
“这……哪来的？”
“我也想问。”我看着他的眼睛，“谁的？”
“我不知道……”
“赵志伟。”我声音很平静，“最后一次机会。”
他站起来，脸色发白。
“许晏，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为什么我们家的垃圾桶里，会有别人用过的验孕棒？”
“是……是我妈的。”
我愣住。
“你妈？”
“她上周来了。”赵志伟低下头，“没告诉你，怕你生气。”
“她来干嘛？”
“她说……她找了个老伴，怀孕了。”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妈？怀孕？”
“嗯。”赵志伟搓了把脸，“对方是个退休老师，比她大五岁，老婆去世多年。”
“他们想结婚，但对方子女不同意，说她是图钱。”
“她就想用孩子绑住人家。”
我坐倒在沙发上。
“然后呢？”
“我骂了她。”赵志伟说，“我说你五十多了，还折腾什么？她说她想要个依靠。”
“我说你有儿子，还不够？”
“她说儿子靠不住，娶了媳妇忘了娘。”
“我就说，那你爱怎样怎样，别来找我。”
“她哭了，说我不孝。”
“然后走了。”
“验孕棒……可能是她落下的。”
我看着那两条杠。
“所以，这一个月，你妈一直没消停？”
“她没闹，但也没闲着。”赵志伟苦笑，“相亲，谈恋爱，现在还要生孩子。”
“许晏，对不起，我又瞒了你。”
“我怕你知道了，会觉得我家事儿多。”
“会觉得累。”
我放下验孕棒。
“赵志伟。”
“嗯？”
“我们离婚吧。”
他猛地抬头。
“为什么？”
“因为我累了。”我靠在沙发上，“真的累了。”
“你妈的事，周倩的事，钱的事，房子的事……”
“我以为解决了，其实没有。”
“它们就像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炸。”
“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赵志伟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许晏，这次我会处理好。”
“真的。”
“我明天就回老家，跟我妈说清楚。”
“她要是非要生，我就跟她断绝关系。”
“我说到做到。”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赵志伟，你舍得吗？”
“舍不得。”他眼泪掉下来，“但她选的路，我拦不住。”
“我只能选你。”
“一直都是你。”
他抱住我的腿。
“许晏，别离开我。”
“我只有你了。”
我摸着他的头发。
没说话。
第二天，赵志伟真的回了老家。
三天后回来，一身疲惫。
“谈好了？”
“嗯。”他说，“她还是要生。”
“那就生吧。”
“但我跟她说了，生了我不养，不认，不管。”
“她骂我狠心。”
“我说，是您先狠心的。”
“她哭了，说白养我了。”
“我说，您养我，我养您老，但您不能指望我养您和别人生的孩子。”
“她没说话。”
赵志伟从包里拿出一份协议。
“我让她签了。”
我看了一眼。
《母子关系及赡养协议》。
约定高秀兰再婚生育后，赵志伟仅承担法律规定的赡养义务，不承担其再婚配偶及所生子女的任何费用。
高秀兰签了字，按了手印。
“她签了？”
“嗯。”赵志伟说，“她说，就当没我这个儿子。”
“你难过吗？”
“难过。”他点头，“但更怕失去你。”
我把协议收起来。
“赵志伟，这是最后一次。”
“再有下次，我们真的完了。”
“我保证。”他抱住我，“许晏，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还愿意信我。”
我靠在他怀里。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信。
只是觉得，人这一辈子，谁不犯点错呢。
关键是，犯错了，愿不愿意改。
他愿意改。
我就愿意等。
又过了两个月。
我发现自己没来例假。
买了验孕棒测。
两条杠。
这次是我的。
赵志伟知道后，愣了半天。
然后哭了。
“我要当爸爸了？”
“嗯。”
他抱着我转圈，又赶紧放下。
“小心点小心点……”
那天晚上，他摸着我的肚子，说了很多话。
说以后要怎么带孩子，要怎么教育，要怎么当一个好爸爸。
说着说着，他睡着了。
我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手机亮了。
是高秀兰发来的微信。
“晏晏，听说你怀孕了。”
“妈对不起你。”
“以前的事，是妈糊涂。”
“你好好养胎，妈不打扰你们。”
“等孩子生了，妈再来看看。”
我没回。
但也没拉黑。
第二天早上，我跟赵志伟说。
“你妈发微信了。”
他说什么了？
“道歉，说等我生了来看。”
赵志伟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让她来吗？”
“不想。”
“那就不来。”
“但她毕竟是孩子奶奶。”
“那等孩子生了再说。”赵志伟握住我的手，“现在，你最重要。”
我点点头。
孕吐很厉害。
赵志伟每天早起给我做饭，中午跑回家看我，晚上给我按摩。
他瘦了，但精神很好。
公司同事都说他变了个人。
不再加班，不再应酬，准时下班回家。
领导找他谈话，他说：“老婆怀孕了，我得照顾。”
领导说：“事业不要了？”
他说：“家更重要。”
后来，公司裁员，他被裁了。
因为“工作态度不积极”。
他拿着裁员补偿金回家，笑得没心没肺。
“正好，专心照顾你。”
我骂他傻。
他说：“工作可以再找，老婆孩子只有一个。”
他开始找工作，但孕晚期我情况不稳定，他不敢走远，只能在附近找兼职。
送外卖，跑腿，代驾。
什么都干。
有一天晚上，他代驾回来，身上有酒气。
我问他怎么了。
他说：“碰到周倩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她回来了？”
“嗯，在酒吧当经理。”赵志伟说，“她看见我，很惊讶。”
“然后呢？”
“她请我喝酒，我说戒了。”
“她问我过得好吗，我说很好，你要当爸爸了。”
“她笑了，说恭喜。”
“然后说，她也结婚了，对方是个厨师，对她很好。”
“我说，那就好。”
我看着他。
“你难过吗？”
“不难过。”他摇头，“我替她高兴。”
“真的？”
“真的。”他抱住我，“许晏，我现在心里只有你，和孩子。”
“别人，都过去了。”
我信了。
因为他的眼神很干净。
没有躲闪，没有愧疚。
只有坦然。
孩子出生那天，赵志伟在产房外等了一夜。
我出来时，他眼睛红得像兔子。
“老婆，辛苦了。”
是个女儿。
六斤八两，很健康。
赵志伟抱着女儿，手都在抖。
“我是爸爸……”
“以后爸爸保护你。”
月子里，高秀兰真的来了。
她拎着土鸡蛋，还有自己缝的小被子。
站在门口，不敢进。
赵志伟看了我一眼。
我点点头。
“妈，进来吧。”
高秀兰进来了，放下东西，去看孩子。
“像你，志伟。”
“也像晏晏。”
她拿出一对银镯子。
“给孩子打的。”
我接过。
“谢谢妈。”
她眼睛红了。
“以前……是妈不对。”
“您能来，就够了。”我说。
她住了三天，帮忙做饭，洗尿布。
很勤快，话也不多。
走的时候，赵志伟送她去车站。
回来跟我说：“我妈说，让你好好养身体，她以后不来了，不给我们添麻烦。”
“想来就来吧。”我说，“毕竟是她孙女。”
赵志伟亲了亲我的额头。
“许晏，你真好。”
我笑了。
“不好能嫁给你？”
他也笑。
“是我运气好。”
女儿满月那天，我们请了朋友来家里吃饭。
韩梅抱着孩子不撒手。
“干女儿真漂亮！”
赵志伟在厨房忙活，我陪客人聊天。
气氛很好。
直到门铃又响。
赵志伟去开门。
门外站着周倩。
还有她丈夫。
她胖了些，气色很好。
“听说你们生了女儿，来看看。”
她递上一个礼盒。
“给孩子的。”
赵志伟愣了愣，然后接过。
“谢谢，进来坐吧。”
周倩进来了，看见我，笑了笑。
“许晏，恭喜。”
“谢谢。”
她丈夫是个憨厚的男人，话不多，一直跟在周倩身边。
吃饭时，周倩说：“我们要搬走了，去他老家开个小餐馆。”
“以后可能不回来了。”
“今天来，也是道个别。”
赵志伟说：“祝你幸福。”
周倩举起酒杯。
“也祝你们幸福。”
她喝了酒，眼眶有点红。
但很快笑了。
“都过去了。”
“是啊。”我说，“都过去了。”
饭后，周倩夫妇先走了。
韩梅凑过来。
“她真放下了？”
“谁知道呢。”我看着窗外，“但放不放下，都跟我们无关了。”
“你心真大。”
“不是心大。”我摸摸女儿的脸，“是没空。”
“有孩子，有家，有日子要过。”
“那些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韩梅点点头。
“也对。”
晚上，客人散了。
赵志伟洗碗，我哄孩子睡觉。
女儿睡着后，我走到阳台。
赵志伟跟过来，从后面抱住我。
“想什么呢？”
“想以前。”
“以前怎么了？”
“以前觉得，婚姻好难。”
“现在呢？”
“现在觉得，难，但值得。”
他亲了亲我的耳朵。
“许晏。”
“嗯？”
“谢谢你没放弃我。”
我转身，看着他。
“赵志伟。”
“嗯？”
“我们复婚吧。”
他愣住。
“我们……不是没离吗？”
“离婚协议签了，只是没去办手续。”我说，“法律上，我们还没复婚。”
他笑了。
“那明天去？”
“明天去。”
“这次，拍好看点。”
“好。”
第二天，我们抱着女儿去了民政局。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们的材料。
“离婚又复婚？”
“嗯。”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拍照时，女儿哭了。
摄影师说：“孩子一起拍吧。”
于是，我们有了第一张全家福。
我抱着女儿，赵志伟搂着我。
三个人，都笑了。
照片出来，很好看。
赵志伟看了好久。
“这次，真的不剪了。”
“嗯，不剪了。”
回去的路上，他开车，我坐在副驾。
女儿在后座的安全座椅里睡着了。
等红灯时，赵志伟突然说。
“许晏。”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
“你妈搬不搬走，你今天给我一句准话。”
我转头看他。
“什么？”
他笑了。
“开个玩笑。”
“但你妈要是再作妖——”
“我不会让她再打扰我们。”他握住我的手，“我保证。”
绿灯亮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阳光很好，洒在车里，暖洋洋的。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婚姻是什么？
是一场豪赌。
赌对了，是一辈子。
赌错了，也是一辈子。
但好在，我们可以一直赌下去。
直到赢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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