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插播谈谈伊朗问题。我同意子明的看法,这周捶打伊朗的可能性不大。不过倒不是神秘东方力量,而是美方即使定点清除也还没有准备好。
放出的反舰导弹消息,完全是为了预防东方有这个想法。其实他们多虑了,在委内瑞拉已经吃过东方先进武器不仅没有发挥作用,反而转手到老美手里的大亏。这次应该是会长记性了。
武帝忙问公孙弘,那你说说现在收服民心,实现全国上下一个思想有啥高招?
公孙弘不慌不忙说,现在全国各地私学泛滥,没有统一教材,有学孔孟儒学的,有学老庄道学的,有学墨家墨学的,不一而足。即使儒学经典,也有十几种解读文本,混乱得很,要想思想统一,先得教材统一。
武帝问,那用哪一版教材,先生准备编一套吗?
公孙弘说,我看董仲舒博士编的教材就不错,可以拿来用。
武帝说,那里边的天人感应可实在,嗯,挺膈应人的。有了灾异,就要天子自己反省……
公孙弘赶忙跪下,陛下,臣已想好一个补丁加上,一是说灾异主要是警示皇上用人失察,应当更换将相公卿;二是说一次灾异只是预警,事不过三,三次才算。
汉武帝满意点头,嗯,我也觉得董博士的天下一统,尊王攘夷学说很先进。不过即使有了统一教材,他们不用心学,没有真正入脑入心入魂怎么办呢?
公孙弘笑道,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建议皇上可以把博士们充分利用起来,在全国召集一批学子,让博士们在做皇家顾问之外,带他们上课学习,隔三岔五考试一番,学习成绩好的可以入朝为郎,高官家的可以直接做大夫。不愁他们不来学、不认真学。
汉武帝满意一笑,嗯,好,很好,非常好。名为缰,利为锁,再烈的马驹子,套上了,也就老实了。
日子长了,汉武帝还发现了公孙弘其他好处。他从来都是客观陈述情况,提出方案,不说自己的倾向。即使武帝逼问,他不得已说出了自己的选择,一旦与武帝的选择不一致,他也不会固执己见。
更妙的是,公孙弘口才很好,只要武帝暗示,他就会做武帝的嘴替,去挡住那些读书读傻了的博士,以及那些从疆场下来说话不会拐弯的武将的再三进谏。
因为公孙弘所学很繁杂,他还有一道独门绝学,汉武帝给它起名叫“拔左旗插右道”,就是把法家、道家的政策措施,硬生生包装成纯儒家主张。
即使对于打匈奴这个博士们都集体反对,认为纯粹劳民伤财、穷兵黩武,公孙弘自己此前也不积极的事情,他也多次公开辩解,说这是传播王化,为儒学打开新天地,化蛮夷为华夏子民,实现世界大同的最有力举措。
有了公孙弘以后,汉武帝就成了古往今来最正宗的“外儒内王”第一人。
公元前126年,
公孙弘在中央政研室政治研究局工作不到2年,汉武帝就提拔他做了左内史,一下子从比六百石(副处级)晋升到二千石(正部级),堪比古代官场“火箭军”。
乍一看,你也许以为“左内史”又是一个内廷职务。但其实不是,这个职位是首都长安部分区域的最高领导。用今天的帝都打比方,就是北京四环以外地区的市委书记。
那你也许要问,那还有北京三环以内地区的市委书记?当然有,而且职位和左内史恰好相对,叫作右内史,后来的名字你肯定熟悉,就是大名鼎鼎的“京兆尹”。著名的“直臣”汲黯后来就干过这个职务。
汲黯是 山东菏泽牡丹江区人,有名的 世家子弟,而且不是一般的官二代,而是官七代。
这样世代簪缨之家,子弟往往没有社会经验。往好处说是没有被社会玷污,富有正义感和社会理想;往坏处说是,就是不知道江湖险恶。
汲黯和公孙弘都是山东人,虽然口音有点差别,但他两个关系还是很亲近的。因为公孙弘有自己的小九九。
汲黯此时的官职是主爵都尉,主要负责提出诸侯以下的爵位人选,相当于今天的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高官显爵的人,肯定京城最多,所以他两个一起去见汉武帝汇报的机会不少。
每次公孙弘都会先和汲黯进行商量,然后由汲黯先做主汇报,公孙弘做补充。汲黯一开始对这个安排很满意,认为公孙弘年纪一大把,还很尊重自己。
到后来他发现有点不对味,因为当汉武帝对他的主汇报不满意的时候,公孙弘不是按照大方向打补丁,也不据理力争,而是按照汉武帝的思路做180°大调整。
当然,这样的人在当今职场上也比比皆是。我曾听人说这种做法叫“搊(音chou,推、举、撺掇的意思)猴子上树”。那个直言无忌、反复争辩的人,就是那个“猴子”,也就是汲黯。
一般人发现自己被人利用,可能记在心里,下次注意。
但汲黯可不会内耗,当场就发作了,大声指责公孙老头很不地道,本来一起商量好的主张,说变就变,眼里只有利害得失,没有公正道义,是个不忠诚的人。
这可是赤果果的人格黑,武帝也想看着公孙弘怎么回复。
公孙弘脸不红心不跳,拱手说,了解我的人都认为我忠于国家、忠于君上,不了解我的人都认为我不坚守理论,对“小圈子”不忠诚。
汉武帝点点头,又伸出大拇指给公孙弘连连点赞。
汉武帝身边的宠臣们觉得公孙弘是个可怕的竞争对手,一有机会就诋毁他,但汉武帝反而觉得公孙弘是“宁可天下人骂我,我也忠诚于皇帝”的纯臣,对他更加器重赏识。
做了近2年北京四环外市委书记,公孙弘又升了,在74岁时被任命为御史大夫,成为副丞相。
汉武帝是大权独揽、乾纲独断的皇帝,一个人被快速提拔、罢黜乃至下狱、杀头,都很平常。
在这一时期坐火箭往上蹿的,不止公孙弘一人,还有他的山东老乡主父偃。
他两个一个为人收敛,坚持“身在兵位,胸有帅谋”但不盯着“帅位”“帅印”,位极人臣;一个前途就逐渐黯淡下去。
和公孙弘比起来,主父偃的人生传奇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主父偃也是苦出身,不过他可没有公孙弘的忍耐力,他对成功和富贵的心情是十分饥渴的。
所以他一开始学的是纵横学,也许是认为汉朝还可能出现诸侯王造反成功的可能,这一身武艺可就有用武之地了。但汉武帝通过“酎金罪”(诸侯王上交给太庙做祭祀的黄金成色不足,被削夺爵位和封地)一次性就废掉上百名诸侯,没人敢放一个屁。他就知道自己又学了“屠龙术”,无奈只能改学儒家经典。
但因为他非常热衷功名,处处都要争强好胜,想尽一切办法出人头地。因此被其他儒生排斥,没人愿意和他交往,也就没人为他鼓吹,漂泊多年,结果还是个穷鬼。
他后来不知从哪里钻营找到卫青,请他向汉武帝推荐自己。但汉武帝认为卫青推荐打仗的武夫是行家里手,是分内事,对他推荐的文士和大臣人选,压根连看都懒得看。
无奈之下,他就和老乡严安、天津人徐乐一起,像后来康有为一样“公车上书”,写了条陈交到中枢办公厅,没想到办公厅还真交上去了,汉武帝也居然有空闲认真看了,还眼前一亮,立即将他们召见面试,谈得非常开心。(“公等安在?何相见之晚也!”)
然后主父偃就开启了坐火箭模式,在三匹黑马跑出了黑老包的架势,一年之内连升四级。
不过他底子差,此时是个谒者(中枢办公厅机要交通局处长),正好在公孙弘管辖下,本来两人应该相安无事才对。
但主父偃只嫌自己升得慢,眼里只有汉武帝,可没把公孙弘放在眼里。
当时汉武帝准备同时在四川、云南、贵州等西南地区,北朝鲜的沧海郡,内蒙古的朔方郡大兴土木,修筑工事,派公孙弘去考察。公孙弘回来说,西南那嘎达又偏远又贫穷,当地人还不顺服,老是起来反叛,应该放弃掉,其他两个地方也是劳民伤财,也没啥必要搞。
主父偃和朱买臣跳出来反驳,说国家大战略,扩大疆域,经营西域,改进马种,增加农业品种,宣扬国威等巴拉巴拉一大通。
公孙弘一看拈须微笑的汉武帝,就知道这两人就像自己过去一样,也是武帝的嘴替,只能磕头请罪,说自己是寿光海边放猪的,见识浅薄,同意修建朔方郡,其他两个地方还是没啥必要。
汉武帝准了。
主父偃也笑得很开心,却不知道已经埋下了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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