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那年我38岁,儿子7岁。前夫给了一笔还算体面的钱,房子归我,每月按时打抚养费。朋友都说我幸运,至少物质上没什么窘迫。可我知道,那些钱不过是他花钱买断愧疚感罢了。
他出轨的对象比我小十岁,据说已经怀孕了。我签字的时候很平静,甚至替他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维持那个谁都累的婚姻了。
儿子跟着我,话变得很少。学校老师打电话说他最近总走神,我去接他放学的时候,看见他一个人蹲在操场边上抠地上的石子。我蹲下来陪他,他突然问我:"妈妈,是不是我不乖,爸爸才不要我们了?"
我当时没说话,只是把他抱进怀里。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烟灰缸里全是烟头,像我那些年攒下的所有委屈。
认识林阳是在一个画展上。朋友拉我去散心,说整天闷在家里不是办法。我其实对艺术没什么兴趣,只是觉得那些画看起来比家里的四面墙要舒服些。他站在一幅抽象画前面,侧脸的线条很干净,不像我前夫那种油腻的中年男人样子。
他先开口的。问我觉得这幅画怎么样。我说看不懂。他笑了,说他也看不懂,只是觉得色彩还行。这话让我觉得轻松,不用装模作样地评论什么艺术价值。后来我们在咖啡厅坐下,他说他32岁,做建筑设计的,刚从深圳回来。
我没瞒他,直接说自己离婚了,还有个儿子。他愣了一下,然后说:"那挺好的,至少你知道自己要什么。"这话让我有点意外。那些年相亲过几次,一听说我带着孩子,对方眼神里都是掩饰不住的犹豫。
我们就这么开始了。他很会哄人,知道我喜欢安静,约会都选人少的地方。儿子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林阳带了一套乐高,陪儿子拼了一下午。那天晚上儿子破天荒地跟我说话了,说林叔叔很厉害,什么都会。我看着儿子脸上久违的笑容,觉得也许这次不一样。
转折来得很慢,慢到我差点没察觉。
半年后,林阳说他接了个大项目,要去外地三个月。我说没关系,事业要紧。他走之前抱着我说:"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信了。那三个月他很少联系,偶尔发个消息说工作忙。我理解,毕竟男人要拼事业。
他回来之后变了。不是那种明显的变化,而是一点点渗透出来的疏离。约会的次数少了,每次见面都说累。我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说没有,只是工作压力大。我想起婚姻里那些年,前夫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慢慢地,回家越来越晚,话越来越少,最后连谎都懒得编。
儿子倒是还惦记他,问我林叔叔什么时候来。我搪塞说他忙。有一次儿子生日,我约了林阳来吃饭。他答应了,但临时说有应酬,改天补上。儿子那天一直看着门口,蛋糕上的蜡烛都烧完了两根。我看着他失望的表情,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又一次,我把孩子的期待押在一个男人身上。
真相是我自己撞见的。那天我临时有事去他公司找他,前台说他在会议室。我推开门,看见他和一个女孩站得很近,女孩的手搭在他肩上,笑得很甜。他看见我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慌张,然后很快恢复镇定,说这是同事,在讨论方案。
我没闹,甚至笑着打了招呼就走了。出了大楼,腿有点软。我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突然想起当年发现前夫出轨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坐着,脑子一片空白。
那天晚上林阳给我打电话,说要解释。我说不用了,我都懂。他沉默了很久,说:"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不合适,对不对?"我说是,我知道。一个32岁的男人,事业刚起步,怎么可能真的愿意接受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那些温柔体贴,不过是新鲜感,或者说,是一种征服欲。
他说对不起。我说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损失什么。挂了电话,我去儿子房间看他,他已经睡着了,抱着那套乐高。我把被子给他掖好,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镜子里的我看起来很平静,就像当年签离婚协议的时候一样。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林阳。朋友说他结婚了,对象是那个女孩,比他小四岁,家境不错。我听了只是点点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儿子倒是问过几次林叔叔去哪了。我说他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儿子说那他还会回来吗。我说可能不会了。儿子没再问,只是那套乐高再也没碰过。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遇见林阳,是不是会好一点。但转念一想,遇不见他,也会遇见别的谁。问题从来不是遇见谁,而是我总想在别人身上找到安全感。
38岁离婚,39岁恋爱,40岁清醒。这一年多,我学会的不是如何爱人,而是如何独自生活。儿子慢慢长大了,话也多起来。上周他考试考了第一名,回来跟我说:"妈妈,我想请你吃饭。"那天我们去了他最喜欢的火锅店,他一直在跟我讲学校的事,眉飞色舞的样子,像回到了离婚之前。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也许一开始我就错了。我以为我需要一个男人来填补生活的空缺,但其实,我只是需要时间,让自己和儿子都适应新的生活。那些所谓的真爱,不过是我对孤独的恐慌罢了。
现在我偶尔还会去那个画展,一个人站在那些看不懂的画前面发呆。不再期待有人来搭话,也不再觉得一个人有什么不好。生活就是这样,你以为抓住了什么,其实什么都没有。但你放手了,反而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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