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对于林墨尘来说,这三年过得比三十年还要漫长。每到除夕这个本该阖家团圆的日子,他家门口总会准时出现一个让他心里堵得慌的身影——妻子那个所谓的“男闺蜜”赵子轩。今年是第三个年头了,林墨尘看着那个女人又一次理所当然地把外人带进家门,他没有像往年那样黑着脸,也没有摔锅碗瓢盆,只是安安静静地解下围裙,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然后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除夕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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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林墨尘和苏雅琳这对夫妻,在外人眼里也算得上是郎才女貌。林墨尘是市里三甲医院的主治医师,每个月到手工资加上奖金能有个四万块左右,人长得周正,性格又温和,典型的居家好男人。苏雅琳呢,长得漂亮,在一家私企做行政,月薪八千,虽然不算高,但胜在工作清闲。两人结婚三年,在外人看来日子过得应该挺滋润的,可这日子究竟过得怎么样,只有林墨尘自己心里清楚。

苏雅琳有个远房表弟叫赵子轩,父母走得早,一个人在城市里漂着。两年前他突然找上门来,说是举目无亲实在没办法,苏雅琳心一软就把他收编成了“弟弟”。打那以后,这个赵子轩就成了他们家的常客,而且来得越来越勤,脸皮也越来越厚。尤其到了逢年过节,这家伙就像掐着点似的准时出现,嘴里说着“姐,我一个人太冷清了”,可眼睛却总往林墨尘刚做好的饭菜上瞟,往苏雅琳新买的包包上瞄。

林墨尘不是没有抗议过。第一年除夕,他委婉地说想两个人过二人世界,结果苏雅琳说他小心眼;第二年他直接提出来,苏雅琳说他冷血,说赵子轩无依无靠多可怜;到了今年,林墨尘干脆不说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是错的,在这个家里,他的感受早就变得可有可无。

今年的除夕跟往年一样热闹,林墨尘从下午两点就开始忙活,洗菜切肉炖汤炒菜,一个人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他特意做了苏雅琳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糖少醋多,火候掌握得刚刚好,就等着妻子回来能夸他两句。下午五点半,门口终于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林墨尘擦了擦手正准备出去迎接,就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雅琳姐,你们家布置得真有年味!”

那一刻,林墨尘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他站在厨房里,透过玻璃门看着妻子和那个男人有说有笑地走进来,看着赵子轩熟练地脱掉外套往沙发上一瘫,看着苏雅琳忙前忙后地给他拿零食倒水,那殷勤劲儿,简直比对亲弟弟还亲。

林墨尘深吸了一口气,端着两杯水走了出去。他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发出的那点声响根本没人在意。苏雅琳正兴致勃勃地给赵子轩介绍她新买的进口零食,头都没抬地说了句:“老公,子轩爱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今晚多做点啊。”

这句话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林墨尘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两个人头碰头地讨论哪个春晚节目好看,看着赵子轩那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就放在玄关处,心里最后那点温度一点点凉了下去。他开口说今天是第三年了,想过个二人世界,话还没说完就被苏雅琳劈头盖脸地怼了回来:“你有没有完?大过年的非要这样?子轩一个人多可怜,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赵子轩这时候还不忘在旁边添把火,低着头装出一副委屈样:“姐,别吵了,是我不好,我现在就去网吧……”话音未落就被苏雅琳一把按住:“你坐下!林墨尘,你要是容不下他,这个家你也不用待了!”

话说到这份上,林墨尘反而笑了。他发现自己居然能这么平静,平静得像个局外人。他没再争辩,转身进了卧室,把门轻轻关上。门缝合上的那一刻,他听见苏雅琳对赵子轩说:“别管他,就这脾气,过会儿就好了。”

过会儿就好了?林墨尘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黑暗中他笑出了声。不,这一次,永远不会好了。

他在房间里打了两个电话,一个打给律师,一个打给房东陈叔。陈叔是他父亲的老朋友,这套房子其实是租的,但苏雅琳一直以为是林墨尘父母留下的遗产。林墨尘让陈叔按合同处理退租的事,该扣的违约金一分不少。打完电话,他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把车钥匙——那是父亲留给他的奔驰GLS,三年来他一次都没开过,就怕苏雅琳问东问西。现在不用怕了,他拎起早就准备好的旧双肩包,打开卧室门。

客厅里那两个人已经坐到餐桌边了,正对着他做了一半的年夜饭指指点点。苏雅琳抬着下巴说“还不过来吃饭”,赵子轩殷勤地摆着碗筷喊“墨尘哥快坐”。林墨尘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大门。

“你去哪儿?”苏雅琳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一丝不安。

“出去透透气。”林墨尘说完拉开门,走进寒风里,反手把门带上。

门里传来苏雅琳气急败坏的声音:“有本事你别回来!”

林墨尘当然会回来,不过是回来拿离婚协议。

他开着那辆积满灰尘的奔驰来到地下车库,从副驾驶手套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袋。离婚协议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双方名下存款归各自所有,目前居住的房屋为男方承租,租赁合同今日解除,女方需在七日内搬离。林墨尘在乙方签名处工工整整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打开手机银行,把共同账户里的四十二万七千块钱全部转到了自己新开的账户上。这笔钱百分之九十都是他存的,苏雅琳每个月工资八千,到手就买包买化妆品,月底还得他补贴。接着他又拨通了银行客服,把给苏雅琳的信用卡副卡永久注销。

做完这一切,林墨尘从钥匙串上取下家门钥匙,摇下车窗扔了出去。钥匙落在水泥地上,叮当响了两声,滚进一滩积水里。他发动车子,驶出车库,汇入了除夕夜冷清的街道。

手机响了,是苏雅琳打来的。林墨尘等了十秒才接起来,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死哪去了?买个烟花要半小时?我和子轩饿了,快点回来做饭!”

林墨尘握着手机,轻轻吐出一口气:“苏雅琳,既然你们那么开心,我就不打扰了。”

“你说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愣了一秒,随即又尖锐起来,“又玩离家出走?林墨尘你几岁了?”

“离婚协议我签好了,放在卧室床头柜抽屉里。”林墨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房子我不要了,存款我已经转走,你的信用卡副卡我也注销了。”

电话那头的尖叫几乎刺破耳膜,苏雅琳骂他废物,骂他软饭硬吃。林墨尘笑了,反问了一句:“这三年来,是谁月薪八千月月花光?是谁连卫生巾都要我提醒去买?是谁的化妆品包包百分之八十都是我付的钱?到底是谁在吃软饭?”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对,是我自愿的。”林墨尘说,“所以现在,我不愿意了。”

他挂断电话,把苏雅琳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然后开着车回到了父母留下的老房子。那是个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老小区,房子又旧又破,连电梯都没有,但林墨尘躺在那张硌得背疼的木板床上,却觉得比景秀花园那张两万块的床垫舒服多了——至少这里没有苏雅琳的味道,没有赵子轩的痕迹,没有那些让他窒息了三年的虚伪。

另一边,苏雅琳和赵子轩放完烟花回到家,推开门才发现不对劲。客厅空荡荡的,墙上那幅巨大的婚纱照不见了,只剩下一块颜色稍浅的长方形印子,像一道伤疤。鞋柜上层,林墨尘的三双鞋没了;挂衣架上,他的深灰色羽绒服没了;餐桌上,只有一串钥匙和一份折叠好的文件。

苏雅琳拿起那份文件,翻开一看,眼前一黑。离婚协议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存款归各自所有,房子是租的要她七天内搬离。文件上还贴着一张便利贴,林墨尘的字迹冷静得出奇:“三年了,我也累了。祝你们‘姐弟情深’,百年好合。”

苏雅琳疯了一样冲进卧室,打开衣柜——林墨尘那一侧空了,连衣架都没留下。她又冲进浴室,他的剃须刀、洗面奶全没了。冲进书房,他那些厚厚的专业书籍全消失了,连笔记本电脑都不见了。最后冲进厨房,拉开冰箱门——空的!除了几罐赵子轩爱喝的啤酒,什么都没有。她早上看见的那些排骨、鱼、蔬菜、水果,连一颗鸡蛋都没剩下。

林墨尘带走的不仅是他的个人物品,他带走了这个家所有的生活气息。每天早上餐桌上的早餐,下班回家锅里温着的热菜,脏衣篮里永远及时洗净晾干的衣服,冰箱里永远不会缺的食材——所有这些苏雅琳享受了三年、觉得理所当然的东西,一夜之间全没了。

赵子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冰箱,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吃的都没做?苏雅琳,你不是说你老公是随叫随到的家庭煮夫吗?人没了,谁伺候我?我晚上吃什么?睡哪儿?”

苏雅琳愣住了,看着这个她护了三年的“弟弟”,第一次觉得他那么陌生。

“你搞清楚,”赵子轩的声音里带着恼羞成怒,“大过年的你把我叫来,现在你老公跑了,没人买单没人伺候,我在这儿耗着干嘛?不如回我出租屋打游戏,至少我那儿有泡面有暖气。”

说完他拎起那个烟花袋子,穿上鞋,拉开门走了,连一句再见都没有。

门“砰”的一声关上,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苏雅琳背靠着冰箱门滑坐到地上,手里捏着那份离婚协议,听着远处传来的零点钟声和烟花炸开的声音,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饿了,从下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她摸出手机想点外卖,却发现信用卡支付失败——林墨尘注销了她的副卡。换自己的储蓄卡,余额不足。她慌乱地点开银行APP,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像一把刀扎进她的眼睛:237.6元。这是她银行卡里全部的钱。

三年了,她活在林墨尘为她搭建的象牙塔里,从未为柴米油盐操过心,从未交过水电费物业费房租,林墨尘把她护得太好,好到让她忘了自己早已在安逸里丢了独立生活的能力,丢了工作,丢了社交,最后连一颗懂得珍惜的心都丢了。

她只好点了一份最便宜的白粥和一个茶叶蛋,凑了半天才付了款。外卖送到的时候,外卖员笑着说“除夕快乐”,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关上门,打开餐盒,白粥寡淡的味道呛得她喉咙发紧。她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蜷缩在沙发上,一夜无眠。

天快亮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全是林墨尘的样子。他在厨房给她做早餐,他在雨天接她下班,他在她生病时守在床边一夜不睡。可画面一转,林墨尘转身离开,无论她怎么哭喊都没有回头。

她猛地惊醒,冷汗浸湿了睡衣。窗外已经大亮,阳光照进来,却没有一丝暖意。手机响了,是房东发来的消息:“苏小姐,房租该交了,一年六万,今天下午六点前转到我账户上,逾期的话我要按合同收房了。”

六万!苏雅琳看着这两个字,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所有家当加起来连零头都不够。她想给林墨尘打电话,翻遍通讯录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存他的手机号——以前都是他主动联系她,她从来没主动联系过他。她点开微信,发现他的头像昵称聊天记录全没了,他不仅清理了家里的痕迹,连线上的联系都断得一干二净。

她又翻遍微信通讯录想找朋友借钱,可那些曾经围着她转的朋友,要么是因为她整天围着赵子轩转而疏远,要么是看中她的钱才来往,如今她落难,根本没人愿意帮她。她试着给几个朋友发消息,要么已读不回,要么直接拒绝。

她突然想起赵子轩之前借过她两万块钱,说是交房租。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给他发好友申请,备注写着:“子轩,我知道错了,你把钱还给我好不好?我急需用钱。”等了很久,对方不仅没通过,还拒绝了她的申请。

赵子轩这是要把她彻底抛弃了。

下午房东亲自上门,看到屋子里凌乱的样子和苏雅琳憔悴的脸,一点情面都不给:“今天之内必须搬走!”说完转身就走,关门声重重砸在苏雅琳心上。

她没有时间悲伤,只能开始收拾东西。她的东西很少,除了林墨尘给她买的那些名牌衣服包包,几乎没有什么属于她自己。她拖着小小的行李箱走出这个生活了三年的家,关上门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门内,是她再也回不去的曾经,是林墨尘满满的爱,也是她亲手毁掉的幸福。

走在陌生的街头,过年的喜庆氛围依旧浓厚,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只有她形单影只狼狈不堪。她拖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着,手机又响了,是银行发来的短信,提醒她信用卡账单即将到期,欠款五万八。又是一笔天文数字。

她终于走不动了,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亲手把最爱自己的人推开,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幸福。如今所承受的一切,都是她应得的报应。她想起林墨尘曾经说过:“雅琳,我会一辈子对你好,护你一世周全。”那时的她嗤之以鼻,觉得这是最老土的情话。现在想来,那是林墨尘最真挚的承诺,而她,却亲手把这份承诺摔得粉碎。

夕阳西下,余晖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单又落寞。她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林墨尘,不知道他会不会原谅她的愚蠢。她只知道,从林墨尘清理掉所有痕迹离开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就彻底空了。那个满眼都是她的林墨尘,再也不会回来了。

常言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可卖?苏雅琳如今落到这步田地,说到底不就是那句老话——身在福中不知福。放着真心实意对她好的人不珍惜,偏要去招惹那些虚情假意的“弟弟”,结果呢?竹篮打水一场空,赔了丈夫又折兵。

说句实在话,像赵子轩这样的人,你对他掏心掏肺,他把你当成长期饭票;你对他有求必应,他觉得理所当然。一旦你没油水可捞,跑得比谁都快,临走还不忘捅你一刀。这种人,说白了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偏偏有些人就是看不透,非要撞了南墙才知道疼。

倒是林墨尘这手操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让人不得不佩服。四十二万七千存款一分不少带走,信用卡副卡说注销就注销,租房合同说解除就解除,连个衣架都没给留下。这份决绝背后,是攒了多少失望,受了多少委屈?都说“哀莫大于心死”,林墨尘的心大概就是在无数次被忽视、被贬低、被理所当然地索取中,一点点冷下去的。

如今苏雅琳拖着行李箱流落街头,银行卡里只剩两百多块,还欠着五万八的信用卡债和六万的房租。而那个被她捧在手心里的“弟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为了躲她都把微信拉黑了。这叫什么?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话说回来,谁能保证林墨尘离开她之后不会过得更好?人家是三甲医院的主治医师,月薪四万,有车有房——虽然是老房子,但至少是自己的。离开了这个只会索取不懂珍惜的女人,说不定很快就能遇到真正懂他、疼他的人。那位叫温晓涵的姑娘,不一直都挺关心他的吗?

说到底,婚姻这事儿就像种花,你浇多少水施多少肥,它才能开多少花。可有些人偏要指望花能自己开,还要嫌浇水的人手笨、施肥的人味大。等到花真的蔫了、人真的走了,才对着空花盆掉眼泪——早干嘛去了?

人这一辈子,能遇到几个真心对你好的人?林墨尘这样的男人,愿意在除夕夜忙前忙后做一桌子菜,愿意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你,愿意默默承担一切从无怨言,这样的“傻子”打着灯笼都难找。偏偏有些人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非要把这“傻子”逼走了,才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是。

所以啊,奉劝那些手里捧着真心的人,千万别学苏雅琳,把珍珠当鱼目,把真情当草芥。也奉劝那些正在伤人心的人,趁还来得及,赶紧回头看看那个一直在你身后的人。别等到除夕夜的烟花散尽,才发现自己守着的,不过是一座空房子,和一个永远不会再响起的电话号码。毕竟这世上,有些东西弄丢了,可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