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丈夫年薪九十万却连姨妈巾都跟我AA,婆婆腿断还逼我辞职照料。我笑着掏出护工价目表:一千二一天,日结
“签了它。”
蒋明宇把一份《自愿辞职申请书》拍在沈青禾面前,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没有半点温度。餐桌对面,他刚从国外旅游回来的母亲,我的婆婆赵金凤,正抱着打了石膏的腿,龇牙咧嘴地哼唧:“哎哟,疼死我了……青禾啊,妈这可是为了给你们买菜才摔的,你得负责!”
我低头,看着申请书末尾蒋明宇替我打印好的签名,又抬眼看了看他手腕上那块新买的、价值三十万的腕表。就在昨天,他还在家族群里晒出年薪九十万的税单,收获一片惊叹。而今天,他因为我拒绝立刻辞职去当全天候免费护工,逼我签这个。
我拿起笔。
蒋金凤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笑容,蒋明宇紧绷的下颌线也松了松。
然后,我笑着,从随身帆布包的夹层里,慢慢掏出了一张塑封好的、印刷精美的A4纸,轻轻推到了那份辞职申请书上。
“妈,明宇,”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照顾老人,我是业余的。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这是本市口碑最好的康复中心护工价目表。”
我的指尖,点在了表格最上方那一行。
“一级陪护,一千二一天,服务优质,支持日结。”
第一章
空气凝固了。
蒋金凤那张惯于刻薄算计的脸,瞬间僵住,像戴了张劣质面具。她耷拉着的眼皮突然掀起,浑浊的眼珠里射出精光,死死盯着那张价目表,仿佛要把它烧穿。
蒋明宇的脸色,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从刚才那副“大局已定”的从容,变得阴云密布。他摘下眼镜,用昂贵的定制西装袖口慢慢擦拭镜片,这是他情绪极度不悦时的标志动作。
“沈青禾,”他重新戴上眼镜,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滤出来的,“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收回手,甚至有余暇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妈需要人贴身照顾,我工作忙,抽不开身。请个专业的护工,对妈的康复最好。费用嘛……”
我顿了顿,迎上他几乎要喷火的眼睛。
“既然这个家一直奉行AA制,那这护工费,自然也是AA。妈是大家的妈,对吧?我出一半,你出一半。一天六百,我现在就可以转给你。”
“放屁!”蒋金凤猛地一拍桌子,石膏腿撞到桌角,疼得她又是一声惨嚎,“哎哟喂!你个黑心肝的!我是你婆婆!儿媳妇伺候婆婆天经地义!请什么护工?浪费那个钱!我看你就是懒,就是不想伺候我!明宇一年挣九十万,是让你在家享清福的吗?!”
九十万。
这个词像根毒刺,扎在我心里三年了。
结婚第一年,蒋明宇升职加薪,年薪冲到了这个数。那天他意气风发,搂着我说:“青禾,以后我养你,你就在家做点自己喜欢的事。”
我喜欢的事,是建筑设计。我毕业于国内顶尖学府,曾在一家不错的公司有着光明前景。但当时沉浸在幸福里的我,信了他的话,辞了职,打算先要孩子,顺便打理小家。
变故发生在婚后第二年。蒋明宇说他创业需要资金,我的积蓄、彩礼乃至父母给我的嫁妆,被他以“家庭共同投资”的名义悉数拿走。创业初期艰难,他提出“暂时AA,共渡时艰”。
我体谅,同意了。
可这“暂时”,变成了永久。这“AA”,精细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物业水电燃气费,按账单金额精确到分各付一半。
家里买菜做饭,他一周给我转一次钱,要求附上超市小票,多一分都不给。
甚至,连我用的卫生巾,他都要计算。
我记得那个晚上,他加班回来,疲惫地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打开手机计算器。
“青禾,这个月的生活费明细我看了。你单独买的那些女性用品,计入了共同开支。这不太合理。这是你的个人消费。”
他把计算器屏幕转向我,上面是一个除以二后的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这部分,你应该自己承担。钱,从这个月我转给你的菜金里扣掉吧。”
那一刻,我看着这个年薪九十万、戴着三十万手表的男人,认真计算几包卫生巾钱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我没吵,也没闹。默默把那几十块钱转回给了他。
从那天起,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死了。
第二章
“享清福?”我重复着婆婆的话,竟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妈,您是不是忘了,从三年前开始,这个家的每一分钱,都是AA的。您儿子年薪九十万,跟我沈青禾,有一毛钱关系吗?”
我站起身,走到客厅角落那个属于我的小书架旁,从最底层抽出一个厚厚的硬壳笔记本。
“啪!”
我把它摔在餐桌中央,震得碗碟轻响。
“这是三年来的家庭AA明细账。蒋明宇,你要不要当着妈的面,一起核对一下?”
蒋明宇的瞳孔骤然缩紧。他显然没料到,我不仅记了账,还保存得如此完整。
蒋金凤伸长脖子想看,嘴里还不干不净:“记账?记什么账?我儿子挣钱养家,你记个账还有功了?肯定是想贪钱!”
我懒得理她,直接翻开一页,指尖点着上面一行行清晰的手写记录。
“前年八月,你父亲心脏病住院,手术费十五万。你说这是你父母的紧急情况,不算日常开销,要求我承担一半,七万五。我给了。”
“去年三月,你妹妹结婚,你以家庭名义送礼金八万八,要求AA,我出了四万四。”
“还有,每个月给你父母的两千块‘孝亲费’,你说这是传统,必须共同承担。一千块,我月月不落。”
我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砸在光洁的桌面上。
“至于我父母?哦,去年我妈做个胆结石小手术,花了三万。你说‘你父母有医保,而且这是你家的私事’。蒋明宇,那三万,是我把自己结婚时唯一没卖的金镯子当了,凑出来的。”
蒋明宇的脸色已经从阴沉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合上账本,厉声道:“沈青禾!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翻出来有意思吗?现在说的是妈腿摔了需要人照顾!这是紧急事件,是家庭责任!”
“家庭责任?”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AA制的时候,你怎么不念家庭责任?你年薪九十万,给自己买表买车,投资理财的时候,怎么不念家庭责任?现在需要出力了,想起‘家庭责任’,需要出钱了,就变成我的‘个人义务’了?”
我逼近一步,盯着他闪烁不定的眼睛。
“蒋明宇,双标玩得挺溜啊。”
“你……你反了天了!”蒋金凤气得胸口起伏,指着我的鼻子骂,“没良心的东西!我们蒋家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不伺候婆婆,还敢跟男人算账?离!明宇,跟她离!让她滚蛋!”
离婚?
我心脏猛地一跳,随即却涌上一股奇异的解脱感。
但还不是时候。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甚至微微笑了笑。
“妈,您别激动,小心腿。离不离婚的,再说。现在首要问题是您的看护。”我再次点了点那张护工价目表,“一千二一天,我出六百。或者,您儿子心疼您,愿意全出,那我更没意见。至于辞职全职照顾您……”
我抬起眼,目光扫过蒋明宇手腕上的表,扫过婆婆手指上那只我从未见过的、金灿灿的新戒指。
“我那份月薪八千的设计院工作,虽然比不上您儿子九十万的年薪,但也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辞了,谁给我发工资?您儿子会按照市场价,日结我护工费吗?”
第三章
蒋明宇被我最后那句话噎得半天没出声。他当然不会。在他和他妈心里,我的时间、我的劳动、我的事业,都不值钱,都应该为他们蒋家无偿奉献。
“八千块?够干什么?”蒋金凤撇着嘴,一脸鄙夷,“连明宇一个月零花都不够!在家照顾好男人和老人,才是女人的本分!你那工作,趁早辞了干净!”
本分。
又是这个词。
三年来,这个词像一道枷锁,锁住了我所有的个人价值和喘息空间。我赚得少,所以活该包揽所有家务;我“没为家里赚大钱”,所以活该在金钱上被极致苛刻;我现在“不顾婆婆”,就是失了“女人的本分”。
“妈,”我异常耐心地解释,仿佛在教幼儿园小朋友,“请护工,才是对您康复最负责的做法。人家有专业护理知识,懂得怎么帮您复健,避免二次损伤。我笨手笨脚的,万一没伺候好,让您留下后遗症,那不是更糟?”
蒋金凤哑火了。她惜命,更怕疼怕残。
蒋明宇深吸一口气,终于拿出了他惯常的、那种看似理性实则强势的谈判姿态。
“青禾,我们现在不争论AA制的问题。妈的腿确实需要人照顾。请护工,不是不行,但一天一千二,太贵了。就算AA,一天六百,一个月也一万八。这属于计划外大额支出,对我们家庭经济规划冲击很大。”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一副为我着想的模样。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暂时请假,或者申请停薪留职一段时间,先照顾妈。期间你的工资损失……我可以酌情给你一些补偿。毕竟,这也是为家庭做贡献。”
“酌情补偿?”我挑眉,“多少?按天算还是按月算?标准是什么?写进协议里吗?”
蒋明宇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沈青禾!我们是一家人!有必要算得这么清吗?谈钱多伤感情!”
“感情?”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嘲弄,“蒋明宇,从你跟我算卫生巾钱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感情可言?剩下的,不就是一笔笔算不清的烂账吗?”
我收起笑容,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护工费,一千二一天,日结,AA。这是我的最终方案。你们同意,我现在就打电话联系康复中心。不同意……”
我拿起桌上那张《自愿辞职申请书》,在两双震惊的目光注视下,慢条斯理地,将它撕成了两半,四半,最后撕成一把碎片,扬在了空中。
纸屑纷纷扬扬落下。
“我就当没这回事。妈您自己想办法,或者让您年薪九十万的好儿子,亲自给您端屎端尿。”
说完,我转身就走,不再看他们青白交加的脸色。
回到属于我的、那个只有十平米的狭小书房兼卧室,我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才允许自己长长地、颤抖地呼出一口气。
手心里,全是冰凉的汗。
但心脏却在剧烈地跳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压抑太久、终于破土而出的尖锐兴奋。
我从书架最隐秘的夹层里,摸出一个老旧的备用手机,开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几个小时前收到的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存储名字的号码:
“青禾姐,你要的所有流水、协议复印件、以及他境外账户的初步追踪资料,已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启动。”
我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
蒋明宇,赵金凤。
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们不是喜欢算吗?
我就跟你们,好好算一笔总账。
第四章
接下来的三天,家里气氛压抑得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蒋金凤躺在床上哎哟不停,指桑骂槐,一会儿说口渴没人倒水,一会儿喊饿嫌外卖难吃。她坚决不同意请护工,觉得那不仅是浪费钱,更是丢了她“有儿有妇”的面子,传出去让人笑话。
蒋明宇则开始了他的“冷暴力”攻势。不跟我说话,回家就钻进书房,当我是空气。但各种生活上的刁难却变本加厉:交电费的单子故意放在我显眼的位置;冰箱里我买的牛奶被他“不小心”打翻;甚至把我常用的一个绘图板,“整理”到了堆放杂物的阳台角落。
他在等我屈服。
像过去三年里无数次那样,等我受不了这种低气压的折磨,主动退让,咽下委屈,去承担那些“本该我做的”事。
可惜,这次他失算了。
我照常上班,下班后去超市买自己的食材,回来单独做饭。给蒋金凤?我按照护工食谱建议,订了医院的康复营养餐,准时送到她床头,费用单子拍照发到蒋明宇微信上,附言:“今日餐费68,请A34元。”
蒋明宇气得在书房摔了杯子。
第四天晚上,蒋明宇的妹妹蒋明珠和妹夫高斌“闻讯”赶来。说是探望母亲,实则显然是蒋明宇搬来的救兵。
蒋明珠一进门,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就挑剔地扫过略显凌乱的客厅,最后落在我身上,语气夸张:“哎呀嫂子,妈都这样了,家里怎么也不收拾收拾?你看这地上,多脏啊!”
高斌是个肚腩凸起的中年男人,跟着帮腔:“是啊,青禾。不是我说你,女人嘛,还是要以家庭为重。明宇哥在外面打拼不容易,你得多体谅,把大后方稳住。”
我正坐在沙发上看一份建筑规范材料,头也没抬:“明珠,高斌,来了。桌上有水,自己倒。妈在卧室。”
我的冷淡让他们碰了个软钉子。
蒋明珠脸色一僵,扭着腰进了母亲卧室,很快,里面就传来母女俩刻意拔高的声音。
“妈,您受苦了!看看这腿肿的……嫂子也真是的,怎么就不知道心疼人?”
“别提那个没良心的!白瞎了我们蒋家对她这么好!现在翅膀硬了,不服管了!”
“要我说,嫂子就是工作闹的。心都野了,哪还顾得上家?哥也是太好说话,要是我,早让她把工作辞了!”
高斌则坐到蒋明宇旁边,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压低声音:“明宇哥,这事儿你得硬气点。女人不能惯,一惯就上天。嫂子这明显是心里有怨气,借题发挥呢。你得把她这念头摁下去,不然以后更没法管。”
蒋明宇阴沉着脸,没说话,只是重重地吐着烟圈。
很快,蒋明珠扶着赵金凤从卧室出来,俨然一副召开家庭审判大会的架势。
赵金凤坐定,咳了一声,环视全场,最后目光如刀割在我身上。
“今天人都齐了。有些话,我这个当妈的,必须说说清楚。”
第五章
“沈青禾,”赵金凤连名带姓地叫我,耷拉的眼皮尽力撑出威严,“当着明珠和高斌的面,你表个态。我这腿,你到底管不管?”
我合上手里的材料,抬起头,平静地迎视她:“妈,我表过态了。请专业护工,费用AA,是对您最负责的方案。”
“狗屁负责!”蒋明珠尖声打断,“你就是不想伺候妈!找那么多借口!请护工不要钱啊?一天一千二,你怎么不去抢?我哥挣钱容易吗?你天天在家吃闲饭,现在让你出点力,就跟要你命似的!”
高斌点头附和:“嫂子,话不能这么说。亲情无价,照顾老人是义务,怎么能用钱衡量?你这想法……太冷血了。”
蒋明宇终于开口,声音疲惫而沉重,带着一种被逼无奈的痛心疾首:“青禾,算我求你,行吗?别闹了。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你就请一段时间假,等妈好点了,你想继续工作,我绝不拦你。这段时间的损失,我……我补给你五千块,就当是补偿,行吗?”
五千块。
照顾一个骨折老人至少两三个月,他开价五千。
我看着他表演,心里一片麻木的冰凉。甚至有点想笑。这就是我当年不顾父母反对,执意要嫁的“良人”。
“五千块?”我轻轻重复,嘴角甚至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蒋明宇,你打发叫花子呢?还是你觉得,我的时间、我的职业生涯,就值这个价?”
我站起身,走到客厅中央,目光一一扫过眼前这四位“家人”。
赵金凤的刻薄,蒋明珠的跋扈,高斌的虚伪,蒋明宇的自私与算计。
他们形成一个无形的包围圈,试图用“孝道”、“家庭”、“女人本分”这些沉重的石头,将我彻底压垮,埋葬。
过去三年,我或许真的差点被埋葬。
但现在,不了。
“看来,我们永远无法达成共识。”我耸耸肩,从帆布包里拿出另外几张打印好的纸,“既然谈不拢,那就按我的方案来。这是我从三家正规康复中心询价后得到的最优惠报价单,都标注了资质和护工等级。你们选一家。”
我把报价单放在茶几上。
“或者,”我顿了顿,目光落在蒋明宇脸上,“你们也可以选择自己照顾。毕竟,妈是大家的妈。儿子照顾,天经地义;女儿照顾,也是孝顺。总不能好事都是儿子的,脏活累活全是儿媳妇的,对吧?”
“沈青禾!你非要搅得家宅不宁吗?!”蒋明宇猛地站起来,额角青筋暴跳,彻底撕破了那层伪装的理性,“我告诉你,要么,你乖乖辞职照顾妈,我们还能过下去!要么,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终于,图穷匕见了。
离婚,逼我净身出户。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吧?甩掉我这个“不识相”的包袱,还能以“不顾婆婆”为由,让我净身出户,蒋明宇那九十万年薪,还有他暗中转移的财产,就彻底安全了。
我看着他那张因愤怒和算计而扭曲的俊脸,忽然觉得无比陌生,也无比可笑。
我慢慢坐回沙发,甚至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然后,在四双眼睛死死的盯视下,我拿出了那个老旧的备用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滚出这个家?净身出户?”我抬起眼,眼底冰封的湖面下,终于有炽热的岩浆开始涌动。
“蒋明宇,在讨论这个之前,我们是不是先来算算,这三年来,你从我这里,‘借’走、‘共用’掉的那些钱,到底该怎么还?”
“以及,你年薪九十万,为何我们共同账户的存款,从未超过五位数?”
“还有,你母亲手上那只新买的、价值三万八的金戒指,发票上的付款人,为什么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叫‘陈莉莉’的女人?”
我每说一句,蒋明宇的脸色就白一分。
蒋明珠和高斌愕然地张大了嘴。
赵金凤猛地攥住了自己戴着金戒指的手,眼神慌乱。
我微笑着,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们,上面是一张清晰的银行流水截图。
“别急,一笔一笔来。”
“我们先从,卫生巾的AA制开始算起,怎么样?”
我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即将点开下一个文件——那份清晰记录了他三年间以各种名目,将我个人积蓄、嫁妆乃至我父母补贴共计六十七万八千元转走的汇总表,以及他秘密开设的、用于接收公司大额奖金和灰色收入的境外账户流水截图。
蒋明宇的瞳孔缩成了针尖,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全身骨头,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了电视柜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蒋金凤的咒骂卡在喉咙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恐惧,那只戴着金戒指的手,下意识地想往身后藏。
蒋明珠和高斌面面相觑,从彼此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的惊惶。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
我微笑着,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我请的‘护工’,已经在楼下了。不过,不是照顾妈腿的……”
我顿了顿,欣赏着他们瞬间僵直的表情。
“是来帮我们‘清算’这个家的。一位是擅长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与债务纠纷的郑律师,另一位,是我委托的注册会计师。”
“毕竟,账要算清,人才好散,对吧?”
我的拇指,终于轻轻落下,点开了那个名为“总账”的加密文件。
屏幕冷光,映亮了蒋明宇惨白如纸、写满绝望的脸。
第六章
文件打开的提示音,在落针可闻的客厅里,清脆得刺耳。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转账记录截图、合同拍照、甚至还有几段模糊但能辨认人声的录音文件列表,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悬在了蒋明宇一家头顶。
蒋明宇喉结剧烈滚动,像是濒死的鱼。他死死盯着屏幕,又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恐惧,还有一丝垂死挣扎的狠戾。
“沈青禾!你……你算计我?!你从哪里弄来这些假东西?你这是侵犯隐私!是违法的!”他声音嘶哑,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假东西?”我轻笑,指尖滑动,点开第一张汇总表,“蒋明宇,结婚第三个月,你以‘投资朋友公司急需周转’为由,从我卡里转走二十万,收款账户尾号6688,是你大学同学王涛的父亲的公司账户,没错吧?需要我播放当时你打电话跟我借钱时的录音吗?你说‘青禾,这次稳赚,算你入股,以后分红’。”
我又点开另一条记录。
“去年六月,你说创业项目需要打通关键环节,要‘打点费’十五万。钱从我婚前存款里出,转到了一个叫‘雅韵文化咨询’的对公账户。巧了,我查过,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你表舅妈。而这家公司,在过去三年,共收到从你个人账户转出的‘咨询费’超过八十万。可它连个正经办公地点都没有。”
蒋明宇的冷汗,瞬间就从额头鬓角淌了下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蒋金凤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再是单纯的撒泼,声音开始发颤:“你……你胡说!明宇的钱都是辛苦挣的!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那些钱……那些钱是……是家里用了!”
“家里用了?”我挑眉,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各种奢侈品发票、海外旅游订单、高档酒店消费记录的拍照,“家里用在了哪里?是这块价值三十五万的百达翡丽手表?还是你儿子每隔半年一次的欧洲深度游?或者是,你手上这只,发票显示由‘陈莉莉’女士赠送的金戒指?”
“陈莉莉”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得蒋明珠都忘了帮腔,愕然看向她哥。
蒋明宇的脸彻底灰败下去,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至于AA制,”我收回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精彩的脸色,“蒋明宇,你年薪九十万,税后到手超过六十万。三年,就是一百八十万。按照你坚持的AA制原则,家庭共同开支,我承担了一半。那么,请你告诉我,剩下那九十万,在哪里?”
我走到他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因为冷汗而变得酸涩的古龙水味。
“在我们那个余额从未超过五万的共同账户里?还是,在你那个开设在维京群岛、连你亲爱的妈和妹妹都不知道的秘密账户里?”
“需要我请郑律师和会计师上来,帮你一起回忆一下吗?他们就在楼下咖啡馆,我一条短信,三分钟就能到。”
“不……不用!”蒋明宇脱口而出,声音尖利得破了音。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强行镇定,但颤抖的手出卖了他,“青禾……青禾,我们……我们夫妻一场,何必闹到这一步?有话……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我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滑稽的话,“蒋明宇,从你跟我算卫生巾钱的时候,从你逼我拿出嫁妆给你‘投资’的时候,从你默许你妈一次次践踏我尊严的时候,你给过我‘好好说’的机会吗?”
我的声音陡然转冷。
“现在,你想好好说了?晚了。”
我转身,不再看他们,径直走到门口,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公事公办:“郑律师,王会计,麻烦你们上来吧。901,门开着。”
第七章
不过两分钟,门铃响了。
进来一男一女。男人约莫四十岁,西装革履,戴着无框眼镜,神情严肃精明,手里提着厚重的公文包。女人稍年轻些,穿着干练的套装,拎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
正是我委托的郑律师和他的助理王会计。
他们的出现,瞬间将这场家庭闹剧,拉到了冰冷残酷的现实层面。
郑律师扫了一眼屋内神色各异的几人,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微微颔首:“沈女士。”
“郑律师,王会计,辛苦。”我侧身让开,“情况之前跟你们沟通过。这位是我丈夫蒋明宇先生,这位是我婆婆赵金凤女士,这两位是蒋先生的妹妹和妹夫。今天请你们来,是想就我和蒋先生的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状况,进行一次初步的梳理和厘清,为后续可能的法律程序做准备。”
“沈青禾!你什么意思?!”蒋明珠尖叫起来,“你还真想跟我哥离婚?还找律师?你要不要脸!”
郑律师眉头都没皱一下,平静地看向蒋明珠:“这位女士,请注意您的言辞。我的当事人沈女士委托我处理相关法律事务,包括但不限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离婚诉讼以及可能存在的财产转移追索。任何侮辱性言论,都可能构成对他人名誉权的侵害。”
蒋明珠被他的气场和法律术语噎住,脸涨得通红,却不敢再放肆。
高斌试图打圆场:“那个……律师先生,都是家里人,一点误会,何必闹上法庭呢?伤和气……”
王会计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接口道:“是不是误会,数据说话。根据沈女士提供的初步材料,以及我们调取的银行流水、证券账户信息显示,蒋明宇先生与沈青禾女士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大额、频繁且方向单一的资金流动,以及明显与收入水平不符的资产隐匿迹象。这已经超出了‘家庭误会’的范畴。”
蒋明宇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整个人萎靡下去,早没了之前逼我辞职时的半点气势。
赵金凤看着儿子这副样子,又急又怕,终于拿出了她惯用的“弱者”姿态,拍着大腿哭嚎起来:“没天理啊!儿媳妇要逼死婆婆和儿子啊!我可怜啊,腿断了没人管,现在还要被算计家产啊……”
郑律师丝毫不为所动,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赵女士,如果您对赡养问题有争议,可以另行主张。但现在,我们首要处理的是蒋明宇先生与沈青禾女士的夫妻共同财产问题。根据沈女士提供的证据,蒋先生涉嫌在婚姻期间,通过多种手段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数额巨大。这不仅关乎离婚财产分割,还可能涉及民事欺诈乃至刑事责任。”
“刑事责任”四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蒋明宇。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看向我,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青禾!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过,行吗?我以后钱都交给你管,妈我们请最好的护工,不,送她去康复医院!你的工作我绝对支持!求你了,别让律师告我……”
看着他涕泪横流的狼狈样子,我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冰凉的厌倦。
“蒋明宇,你的道歉,值多少钱?”我淡淡地问,“能值我那六十七万八千的积蓄和嫁妆吗?能值我这三年被践踏的尊严和荒废的事业吗?能值你妈每次指着鼻子骂我时,你默许的纵容吗?”
我走到王会计的电脑旁,屏幕上正是那份清晰的财产转移汇总。
“郑律师,王会计,麻烦你们现在就根据现有证据,核算一下。蒋明宇先生转移隐匿的夫妻共同财产,大致有多少?如果我提起离婚诉讼并同时起诉他转移财产,法院大概会如何判决?”
王会计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片刻后,报出一个数字:“根据目前已核实部分,蒋先生涉嫌转移的资产,包括但不限于现金、理财产品、以及通过代持方式持有的股权,初步估算价值在两百四十万左右。这还不包括尚未完全查清的境外账户资金。”
两百四十万!
蒋明珠倒吸一口冷气。高斌也傻眼了。赵金凤的哭嚎戛然而止。
蒋明宇面如死灰。
郑律师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却字字诛心:“根据相关法律,夫妻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该方可以少分或者不分。情节严重的,另一方可以请求损害赔偿,甚至追究其法律责任。以目前证据的充分程度,沈女士在离婚财产分割中取得绝大部分份额,并获赔相应损失,可能性极大。”
第八章
“不……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多……”蒋明宇喃喃自语,精神似乎都有些恍惚了。他从未想到,自己精心设计的AA制,自己以为天衣无缝的财产转移,在我暗中不动声色的调查和证据固定下,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更没想到,那个在他眼里懦弱、好拿捏、除了有点专业能力一无是处的妻子,竟然有如此决绝和狠厉的一面。
“怎么不会?”我冷冷地看着他,“你以为,你每次转账时抹掉记录,用别人账户过一手,或者用现金我就查不到了?蒋明宇,你忘了我是学什么出身的?建筑结构设计,最讲究的就是逻辑、证据和精确。你这点蹩脚的财务把戏,在我眼里,漏洞百出。”
“还有你,妈。”我转向脸色惨白的赵金凤,“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工资不高,怎么还能每月准时给你一千块的‘孝亲费’吗?那是我加班赶图、接私活,一块钱一块钱攒出来的。而你的好儿子,一边用AA制榨干我的积蓄,一边拿着高薪给你们买金戒指、国外旅游。你们一家人,吸着我的血,还嫌我的血脏,是吗?”
赵金凤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眼底深藏的恐惧和懊悔。她大概终于意识到,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儿媳妇,不仅有能力撕破脸,更有能力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蒋明珠此刻也彻底慌了,她拉着高斌的袖子,低声道:“斌哥,这……这可怎么办啊?我哥他……”
高斌脸色难看,他本就是趋炎附势之辈,眼看蒋明宇大势已去,哪里还敢掺和,支吾道:“这……这是明宇哥和嫂子的事,我们外人不好多说……妈,您看您也累了,要不我们先送您回房休息?”
他想溜。
“不急。”我拦住了他们,“既然都来了,有些话,正好一起说清楚。”
我看向郑律师:“郑律师,关于我婆婆赵金凤女士的赡养问题。她一直强调,儿媳妇有赡养义务。法律上,是怎么规定的?”
郑律师清晰答道:“法律上,儿媳对公婆没有法定的赡养义务。赡养义务主要由其子女承担。当然,如果儿媳自愿赡养,法律也不禁止。但在本案中,鉴于沈女士与蒋先生婚姻关系即将解除,且沈女士本人并无赡养能力(指相对于蒋先生的高收入而言),赵女士的赡养问题,理应由其子女蒋明宇、蒋明珠共同负责。”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蒋明宇先生因财产分割问题导致经济能力下降,蒋明珠女士作为女儿,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赡养责任。具体费用,可根据当地生活水平、老人实际需要及子女经济能力协商或由法院判决。”
蒋明珠的脸唰地白了。她嫁得不错,但一直是全职太太,经济来源全靠高斌。高斌脸色也变了,显然不想凭空多一份赡养负担。
“听到了吗,明珠?”我微微勾起嘴角,“以后妈的赡养,可得靠你和大哥了。护工费一天一千二,或者送康复医院,一个月大概两万左右。你们兄妹商量一下,怎么AA?对了,妈还有高血压、糖尿病,日常药费也不少。记得,要AA哦。”
我把当初他们施加在我身上的“AA制”,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蒋明珠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像刚才那样辱骂。她看向蒋明宇,眼神里充满了埋怨和恐惧。
蒋明宇颓然地抱着头,对妹妹的目光视而不见。他现在自身难保。
“好了,”我拍了拍手,仿佛刚刚结束一场令人满意的演出,“今天的初步沟通就到这里吧。郑律师,王会计,后续的调查和诉讼准备,就麻烦你们跟进。所有费用,从追回的共同财产中优先支付。”
“没问题,沈女士。”郑律师收起文件,和王会计起身告辞。
送走律师和会计师,我回到客厅。屋内死寂一片,只剩下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我拿起我的帆布包和那个旧手机,看向瘫坐在沙发上的蒋明宇。
“蒋明宇,离婚协议,郑律师会尽快起草好发给你。我希望你配合。否则,我们法庭见。至于你转移财产的事……看你表现。”
我又看了一眼面如土色的赵金凤和眼神躲闪的蒋明珠夫妇。
“妈,护工我已经联系好了,明天上午九点上门试工。费用一千二一天,账单会直接送到蒋明宇那里。至于你们谁付,怎么付,你们自己商量。”
“这个家,”我环顾这个我住了三年、却从未感到温暖的地方,声音平静无波,“我暂时不会回来了。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我转身,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关门声不重,却像一道沉重的闸门,彻底隔断了我和过去的一切。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没有眼泪,只有一种脱胎换骨般的疲惫,和一丝破晓将至的微光。
第九章
我没有回父母家。这个时候回去,除了让他们担心,并无益处。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个短租公寓,一室一厅,很小,但干净明亮。用我最后一点存款付了三个月租金。
第二天,我照常上班。
设计院的同事大多不知道我家里发生的巨变,只是有人好奇地问了句“青禾姐,你眼圈有点重,没休息好?”我笑笑敷衍过去,便埋头进堆积的工作中。
过去三年,为了应付那个AA制的家,为了那点可怜的“孝亲费”,我不得不接了大量琐碎低价的私活,耗费了太多精力在本职工作之外。现在,这些枷锁没了,我感觉到一种久违的、专注于专业领域的平静和力量。
中午,我收到了郑律师发来的邮件。是初步拟定的《离婚协议书》草案,以及一份更详细的财产追索清单附件。
草案里,明确要求分割目前查实的、包括蒋明宇隐匿部分在内的所有夫妻共同财产(约三百万元),并要求蒋明宇就其转移财产、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行为,支付二十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同时,明确我无需承担任何对赵金凤的赡养义务。
蒋明宇那边显然也收到了。他一下午给我打了十几个电话,发了无数条微信,从最开始的愤怒威胁,到中间的讨价还价,再到最后的苦苦哀求。
我都没接,也没回。
只在傍晚时,回复了郑律师一条:“条款无误,尽快推进。若对方拒不配合,直接立案。”
我的态度很清楚:没得商量。
又过了两天,郑律师告诉我,蒋明宇同意签字了,但希望能见面再谈一次,他母亲赵金凤也想见我。
我本想拒绝,但郑律师建议:“沈女士,见面把一些细节当面敲定,避免后续反复。有我在场,他们不敢怎样。而且,有些事,当面说清楚,对您也是一种解脱。”
我想了想,同意了。
见面地点约在郑律师的会议室。
再见到蒋明宇,他整个人憔悴了一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昂贵的西装也起了皱,没了往日精英人士的派头。赵金凤坐在轮椅上,被蒋明珠推着,脸色灰败,看到我时,眼神复杂,有恨,有怕,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颓唐。蒋明珠和高斌也来了,站在后面,神色拘谨。
会议室气氛凝重。
郑律师主导流程,将修改后最终的离婚协议条款逐一解释确认。
蒋明宇听着那些条款,双手紧握,指节发白,几次想开口,都被郑律师冷静而专业的目光逼了回去。他知道,他没筹码了。
“……以上条款,蒋先生是否清楚?有无异议?”郑律师最后问道。
蒋明宇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清楚。”顿了一下,声音干涩,“没异议。”
“那么,关于财产分割的具体执行方案,”郑律师翻开另一份文件,“根据协议,蒋先生需在协议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沈女士支付折合人民币共计二百六十万元。其中包含沈女士被转移的个人财产返还、夫妻共同财产中沈女士应得部分,以及精神损害赔偿。支付方式为……”
“等等!”赵金凤突然嘶声开口,她浑浊的眼睛看向我,带着最后一丝不甘和企图,“青禾……沈青禾,钱我们可以给,明宇知道错了。但……但你能不能撤掉那个追究他转移财产的诉讼?那……那要是判了,他工作可能就保不住了啊!他年薪九十万,没了工作,我们一家可怎么活啊!”
到了这个时候,她想的,还是她儿子的高薪工作,是他们蒋家的“活路”。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很可怜,也可悲。
“妈,”我依旧用了这个称呼,却冰冷疏离,“蒋明宇的工作保不保得住,是他公司和他自己的事。至于诉讼,那是我的合法权利。他做那些事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
我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死灰的蒋明宇。
“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只要钱按时足额到位,我可以出具谅解书,并在法庭上陈述,这属于家庭内部经济纠纷,已通过协议解决。至于公司那边会不会追究,看他自己造化。”
这已是我最大的仁慈。不是为他,是为让我自己尽快彻底摆脱这滩烂泥。
蒋明宇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黯淡下去,点了点头:“谢谢……谢谢。”
“还有,”我看向蒋明珠和高斌,“妈的赡养,白纸黑字写清楚了,由你们兄妹负责。以后任何相关事宜,请直接联系蒋明宇或蒋明珠,与我无关。如果再来骚扰我或我的家人……”
我的眼神冷冽下来。
“我不介意再请郑律师发一次律师函。下一次,就不会是商量赡养费这么简单了。”
蒋明珠吓得一哆嗦,连忙低头:“知……知道了。”
高斌也连连点头。
所有条款确认完毕,双方在郑律师的见证下,签署了离婚协议。
拿着那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文件,我知道,一段持续了三年、耗干了我所有热情和信任的婚姻,终于在法律上,走到了尽头。
蒋明宇签完字,仿佛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赵金凤看着儿子,又看看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长长地、绝望地叹了口气。
我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郑律师,后续事宜麻烦您了。”
“应该的,沈女士。”
我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有些刺眼,却暖融融的。
第十章
一个月后。
蒋明宇东拼西凑,卖掉了部分理财产品和那辆他钟爱的车,终于赶在期限前,将二百六十万打到了我的账户。
钱到账的短信提示音响起时,我正在工地现场查看一个项目的施工进度。戴着安全帽,穿着沾了灰的工装裤,和施工方讨论着一个结构节点的优化方案。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施工经理说了句“稍等”,然后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地方,给郑律师发了条信息:“款已收到。谅解书和相关撤诉申请,我已签字快递至您事务所。”
发完信息,我收起手机,重新投入工作。仿佛那只是一条普通的银行通知。
尘埃落定。
我没有感到狂喜,也没有复仇后的空虚。只有一种实实在在的、脚踏实地的轻松。
我用那笔钱的一部分,加上自己这些年的公积金,付了首付,在公司更近的地方买了一套小两居。不大,但户型朝阳,有个小小的阳台,可以种点花草。这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属于自己的家。
另一部分钱,我做了稳健的投资理财,确保即使暂时没有收入,也能维持基本生活。
工作方面,因为我前两年参与的一个大型公建项目获得了行业奖项,加上我离婚后全身心投入,表现突出,院里提拔我成了一个重要项目组的副组长。虽然压力更大,但机会也更多,收入有了明显提升。
我重新捡起了建筑设计相关的专业书籍,报名参加了一个行业前沿的线上课程,周末偶尔会去看一些设计展览。生活被工作、学习和一点点属于自己的爱好填满,充实而平静。
关于蒋家,我偶尔会从一些旧同事或不得不联系的物业那里听到零星消息。
蒋明宇的公司似乎还是知道了些风声,虽然没有立刻开除他,但重要的项目不再让他接手,升职更是无望。年薪是否还能保住九十万,很难说。
赵金凤的腿恢复得一般,留下了后遗症,阴雨天会疼。蒋明珠和高斌果然因为赡养费和护工费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据说高斌家对此意见很大,蒋明珠的婚姻也亮起了红灯。他们具体怎么“AA”那笔昂贵的护理费,就不得而知了。
听说蒋明宇又开始相亲了,条件放得很低,但介绍人一听他有个需要长期照顾、性格挑剔的母亲,还有个因为钱闹翻的妹妹,大多都摇头。
这些消息,像风吹过耳畔,听听也就罢了,激不起我心中半点涟漪。
他们过得好与坏,已与我无关。
那天下午,我提前结束了工作,去超市买了新鲜的食材,回到我的小公寓。
系上围裙,给自己煲了个汤,炒了两个喜欢的小菜。餐桌上铺着新买的格子桌布,摆着一个简单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支在楼下花店买的向日葵,开得灿烂。
夕阳的余晖透过阳台的玻璃门洒进来,给整个房间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我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饭,享受着这难得的、完全属于自己的宁静时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设计院院长发来的信息:“青禾,下个月在深圳有个很重要的行业峰会,院里决定派你去参加。机会难得,好好准备。”
我放下筷子,回复:“收到,谢谢院长,我一定全力以赴。”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车流如织。
我知道,属于我沈青禾的新篇章,才刚刚翻开。
而那些曾经试图用AA制、用孝道、用冷酷算计将我禁锢在尘埃里的人,早已被我远远甩在了身后,连同那段冰冷麻木的过去,一起埋葬。
未来或许仍有挑战,但我不再是那个只能隐忍、等待救赎的沈青禾。
我是我自己人生的建筑师,手握蓝图,一步一步,建造属于我的、坚实而自由的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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