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有过这样的经历:明明手头的任务截止日期近在眼前,但却毫不着急,而是做着无关紧要的事,甚至还会对着窗外的枝叶发呆?
这种被统称为“拖延”的行为,长久以来都被贴上“意志力薄弱”的标签,心理学界也长期将其归为适应不良的应对模式——经典的时间动机理论(TMT)更是将其定义为非理性的任务延迟。
认为人们拖延的本质是为了逃避任务带来的焦虑与压力,是自我管理失败的产物 。
但2025年8月发表于国际学术期刊《心理学新思想》的一项研究,彻底颠覆了这一延续数十年的传统认知。
来自澳大利亚皇家墨尔本理工大学与查尔斯·斯图尔特大学的研究团队,在通讯作者劳伦·L·萨林博士的带领下发现:拖延行为的背后,或许并非单纯的懒惰或情绪逃避,而是一种特殊认知策略的副产品;有长期拖延倾向的人,往往保留了孩童式的探索性学习模式,而这种模式,恰恰是复杂因果推理与创造力的重要来源。
在认知心理学的框架中,人类的学习与决策模式可清晰地分为两类。
一类是被绝大多数成年人熟练运用的“利用式学习”:它依赖过往的经验积累,优先锁定最高效的执行路径,以最快速度拿到确定性结果,极力避免无意义的试错,在职业与学业场景中备受推崇。
而另一类是更常见于低龄儿童的“探索式学习”:使用者不急于得出非黑即白的结论,而是会对所有潜在可能性进行反复试错与验证,哪怕这些尝试在旁人看来毫无价值。
过往研究早已证实,在需要构建全新假设的场景中,儿童的因果学习能力往往优于成年人,而这正是探索式学习的核心优势。
研究团队由此提出核心假设:很多有拖延习惯的人,正是将这种孩童式的灵活探索认知,保留到了成年阶段 。
为验证这一假设,团队通过标准化量表筛选出237名不同拖延倾向的受试者,开展了两组对照实验。
第一组采用测量因果推理能力的经典范式“Blicket任务”:受试者需要通过观看设备对不同积木组合的反应,推断出能激活设备的“Blicket”积木,以及设备激活的合取规则(仅当两个有效积木同时放置时,设备才会启动)。
实验的精妙之处在于设置了信息不充分的测试环节,用以区分受试者是会基于有限线索仓促下判断,还是会保留多种可能性、识别出复杂的隐藏规则。
结果显示,拖延倾向更强的受试者,更能避免陷入单一化的思维定式,正确识别合取规则的概率显著更高,在复杂逻辑推理任务中的表现更优。
第二组实验采用评估创造力的标准化工具“替代用途测试(AUT)”,要求受试者为报纸、回形针这类日常物品,想出尽可能多的非常规用途。
结果与前一组实验高度契合:倾向性拖延的程度,能显著正向预测受试者的创造力得分,拖延倾向越明显的参与者,在发散性思维维度的表现越突出。
更颠覆大众认知的是,研究还推翻了“拖延者对焦虑容忍度更高”的刻板印象。
数据显示,有拖延倾向的人,挫折容忍度反而更低,更容易因任务中的不顺产生烦躁与焦虑。他们的拖延,并非是对截止日期和压力的无视,而是大脑的探索属性,驱动他们跳出当下的线性任务,去追寻更多潜在的可能性。
当然,这项研究并非是为所有拖延行为正名,更不是鼓励无视规则的肆意拖延。
它真正的价值是打破了“拖延=缺陷”的单一评判框架,让我们看到认知模式的多样性:那些被我们浪费的“拖延时间”,很可能是大脑为新想法蓄力的孵化窗口。
研究同时明确,只有主动的、伴随探索性思考的决策延迟,才可能带来认知优势,而纯粹因逃避产生的被动拖延,依然会对生活与工作造成负面影响。
目前该研究仍存在诸多待解答的问题:仅能证实拖延与探索性思维、创造力存在相关性,无法确定二者的因果关系;什么样的场景下,拖延的探索特性能转化为正向收益,又在什么情况下会演变为纯粹内耗,这些都需要后续研究进一步验证。
对于我们而言,下次再陷入拖延的自我否定时,不妨先停下来分辨:你的大脑究竟是在逃避压力,还是正在为新的可能性播种。
当然,在享受探索的同时,也别忘了给任务落地留出足够的空间——毕竟,再精彩的发散思考,最终也需要确定性的结果来承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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