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三百年里做的每件事,表面看是防外敌、抓叛徒、讲规矩,其实都是被一种藏得很深的害怕推着走的。这种怕不是胆小,是骨子里的不踏实——满人少,汉人多;文化不同,又不敢真放手;连天花都能要了皇帝的命,谁还敢说江山稳如泰山?
顺治当皇帝没几年就私下跟人说:“汉人要是铁了心拧成一股绳,咱们连站的地方都没了。”这话不是演戏,是真怕。满族入关时总共才百来万人,汉人早过一亿。语言、礼法、种地的法子全不一样,硬要坐天下,就得天天提防。所以从顺治到乾隆,死死盯住东北那片地,修柳条边,立禁令,不许汉人过去。说是护龙兴之地,其实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哪天压不住了,就退回关外。可这条“保险带”最后反而把东北拖成千里荒原,沙俄骑兵不费一枪一弹,就把外东北一百多万平方公里拿走了。
“汉奸”这词在清朝奏折里出现的频率,比“英军”还高。鸦片战争时,广东、浙江的官员动不动就报“汉奸引路”“汉奸献图”,好像英军没几个,全靠汉人带路才打进来。这不是真有那么多叛徒,是清廷根本信不过汉人。朱三太子的事儿闹了七十多年,康熙朝都快翻篇了,地方官还在追一个早不知死活的老头。张献忠被写成吃小孩的魔王,书里画里全是血,也不是因为他真有多邪,而是得把大西政权彻底抹黑,让人忘了还有另一个“正统”可能。曾国藩带着湘军拼命打太平天国,朝廷一边用他,一边派满人监军、截军饷、查账本,生怕他翅膀硬了。
天花这事更绝。皇太极打仗前得先躲痘,怕被传染;亲王多铎战功赫赫,三十岁死在出痘上;顺治自己也没熬过去,二十几岁就没了。康熙能上位,不是因为最聪明,是因为小时候得过痘,活下来了——身体里的疤,成了登基的许可证。后来他大力推广种痘,让皇子先试,建避暑山庄专门隔开蒙古王公,表面是养病,实则是怕痘传到边疆,惹出大乱。可到同治那会儿,1875年,皇帝还是死于天花,全身溃烂,连脸都认不出。技术没用,根子还是那套老办法:堵、防、压。
三件事串起来看就明白了:越怕汉人抱团,就越禁关、越文字狱、越剃发,结果汉人越来越不认这个朝廷;越怕边疆出事,就越不让汉人进东北、不让蒙古和汉人来往,最后沙俄一伸手,地就没了;越怕病,就越把人当隐患防,连皇子种痘都得层层审批,结果国家连一场大疫都扛不住。所有防火墙,最后都变成引火墙。禁关令挡不住俄国人,文字狱挡不住洋枪,种痘术救不了王朝气数。
它不是输在枪炮差,是输在心里一直没踏实过。所有政策都像在打补丁,越补洞越大。乾隆关得最严,嘉庆就遇上天理教打进紫禁城;道光嘴上骂洋人,私下怕的是“民变一起,内外皆反”。他们知道问题在哪,可改不了——改了,就不是满人的天下了。
清朝不是倒在外敌手里,是自己把自己绕死了。
它修了一道柳条边,以为能守住江山,结果那条线割开的不是土地,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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