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新闻记者叶梦婷共享联盟·金东楚千会
记者（右）在工作人员指导下处理巡检发现的道路病害。共享联盟·金东胡赣昌摄
235国道金东安里至楼店段工程，在金华当地有个更响亮的名字——金义中央大道。这条全长23.182公里的城际快速路，一头连着金华市区二环路，另一头连着直通义乌国际商贸城区域的国贸大道，如同一条黄金动脉，贯穿金义都市区。
双向八车道，设计时速100公里，全程没有红绿灯。行驶在这条快速路上，就像开上了高速公路，20分钟，就能从金华市区抵达义乌。路好，车自然多。春运以来，金义中央大道日均车流量超过5万辆。去年，金义中央大道双向日均车流达7.2万辆，几乎追平杭金衢高速金华段。与大流量形成鲜明反差的是，金义中央大道自2023年11月28日通车以来，日均交通事故警情比同类型同里程道路约低70%。
好成绩的奥秘，就藏在金华国际陆港集团金义中央大道智慧公路指挥中心。近日，我们跟随指挥中心工作人员许佳慧和万金星，从建设、管理、养护等环节中探寻金义中央大道的安全密码。
1100多套感知设备建成路网
早上8时，我们从金华市区出发，经金义中央大道去往指挥中心。早高峰车流虽密，但时速稳稳保持在95公里左右，一路开得很顺畅。
走进指挥中心，吸引我们的不是新年氛围，而是巨幅屏幕上1:1还原的金义中央大道：双向八车道上，十多辆车顶着不同车牌号正高速行驶，每辆车上方跳动着99、93等实时速度。“这是摄像头拍到的画面吗？”“车速是怎么算出来的？”一见面，我们就向许佳慧抛出了一串问题。
许佳慧是金义中央大道通车时入职指挥中心的。“这是基于数字孪生技术构建的虚拟路网，有点类似现在流行的‘数字人分身’，路上发生的一切，虚拟路网都能同步感知并预警。”许佳慧在电脑上打开系统后台，随机选择一个路段，屏幕上就并排弹出了两个摄像头画面。“这是一组长短焦搭档摄像头，它们和毫米波雷达、边缘计算器共同组成一个感知单元。整条路一共配备了170组这样的感知单元，平均每270米就有一组。”许佳慧说，金义中央大道共有542个摄像头，实现了主干道全域可视化。摄像头负责采集可视化信息，毫米波雷达负责采集数据化信息，再融合技术部门采集的道路景观信息，共同还原出了1:1的金义中央大道。
数字孪生系统有啥用？许佳慧说，两个字：“预”和“快”。说话间，她打开了数字孪生系统的客货分离模块，里面不仅罗列了全路段的货车总量、平均速度等数据。“它能根据行车轨迹，自动感知占据一二车道的货车，还能自动生成诱导信息并推送到违规车辆前方的特定屏幕上，进行‘点名式’提醒。”许佳慧示意我看诱导屏内容。她说，货车占用一二车道不仅影响通行效率还更容易引发事故，以前很难提前发现并预警提醒，通过这个系统就可以实现了。
根据金华交警部门测算，得益于数字孪生系统的“预”和“快”，全线客车平均时速约95公里，货车平均时速约76公里，车辆平均时速均达到设计时速的95%。“说明车辆在路上开得又快又安全。”金华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秩序管理大队副大队长吴一昊说。
许佳慧说，除了客货分离预警，金义中央大道还配置了3个气象监测站、6个电子水尺和6个湿度传感器等，24小时实时检测湿度、风速、积水深度、路面摩擦系数等，为预判团雾、结冰等风险提供情报。全线1100多套各类设备织成的感知网络，可以秒级感知客货不分离、异常停车、抛洒物等8种异常事件。
金义中央大道小安村互通至曹塘澧互通路段虚拟路网。受访者供图
每天高效处置100多起异常事件
“发现异常停车事件，请立即处理！”话音刚落，指挥中心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来活了，快！”许佳慧的电脑连接着两块显示屏，分别显示数字孪生系统的事件监测模块和路段摄像头管理模块，路段摄像头管理模块中，九宫格实时播放着摄像头画面。坐在显示屏前，紧张感扑面而来。
事件监测模块首条就是刚提示的异常停车事件，点开详情中的图片，一辆小货车正停在硬路肩上，左上角显示着位置：金义中央大道K857+491义乌方向。
“‘K857+491’是道路的桩号，就像门牌号一样，是快速找到车子的关键。”许佳慧教我们在路段摄像头管理模块中输入桩号，系统立刻调出了桩号对应的长短焦摄像头，双击打开，九宫格中果然出现了图片中的那辆小货车，确实存在异常停车情况。但因为距离太远，车牌号模糊不清。“这时候就得凭经验，调用能看到这个位置的合适摄像头了。”许佳慧解释道。话音刚落，她手指已经动起来，在键盘上输入桩号“K856”。“这是距离最近的球机摄像头，调转方向能看清这里。”就在我们还对着屏幕分辨方向时，她已调出球机画面并轻轻调整角度，车牌号逐渐清晰。
从提示音响起到锁定车牌，整个过程不到半分钟。在许佳慧的指导下，我们把车辆异常停车画面和车牌号一起发到了指挥中心与交警的联动工作群。不到一分钟，交警联动工作群有了回复，原来小货车因燃油耗尽熄火了，车主已自行联系拖车。“你们看，他按照交警提示打开双跳灯，放了反光路障，如果没做，我们就要立刻通知路面巡逻交警，他们10分钟内就能赶到现场。”许佳慧说，每当异常事件提示音响起，由交警、养护、医疗等多部门组成的工作群就会开始高效运作，协同处置。她说，系统中有5种异常事件需要人工处置，每天都有上百起，快速处置这些异常事件是他们的岗位要求，也是金义中央大道的安全密码之一。
“发生事故或车辆故障后，如果驾驶人停留在现场又没有及时采取安全防护措施，非常容易发生‘二次事故’，特别是金义中央大道这样车速比肩高速的道路，而且伤害往往比第一次事故更大，更考验处置的‘预’和‘快’。”金华交警金东大队孝顺中队中队长程少彪是金义中央大道所属辖区中队的负责人，根据他们的测算，金义中央大道事件监测模块的异常事件主动发现率达98%，交通事故量比同类非智慧公路少70%，综合通行能力高15%以上。
“路面医生”45分钟来回巡检
“走，带你们去看看怎么给道路‘体检’。”说话的是万金星，浙江中控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专业工程师，也负责金义中央大道数字孪生系统的运营维护。每月，他会定期开着智能养护巡检车为道路做“体检”，并依据“体检报告”向养护部门派发维修工单。
智能养护巡检车看上去就是一辆皮卡，顶上搭载的智能设备才是主角，它配合数字孪生系统，能自动识别设备扫描拍摄区域内路面上的裂纹、坑槽等道路病害。
智能养护巡检车驶入金义中央大道后，万金星以略高于最低限速的速度匀速行驶在第四车道。他目视前方，偶尔瞥一眼方向盘右侧的屏幕，上面实时显示着设备扫描路面的画面。“裂缝是路面最常见的病害，你们可以和它比一比，谁发现的裂缝多。”万金星笑着说。我们紧盯前方路面，生怕错过一丝缝隙。
全线来回大约45分钟，我们盯了10多分钟就开始眼睛发酸。忽然，前方闪过一道裂缝，“有裂缝”，我们赶紧掏手机，可相机还没打开，车子早已驶过，只能凭印象记下了大概桩号。之后，我们索性一直举着手机严阵以待，但拍下的照片不是太远就是很模糊。回到指挥中心，巡检数据已经同步上传至数字孪生系统。万金星帮我们打开养护决策模块，屏幕上清晰罗列着智能养护巡检车发现的全部道路病害。我们点开其中一条，信息详情中不仅有高清病害特写，还有准确的桩号，而我们手机中只有模糊的照片和大概的桩号，高下立判。
“它不仅准确，还能发现5毫米以下肉眼都不容易发现的细微裂缝。”万金星说，严重的病害就是安全隐患，比如过宽的横向裂缝会大大增加“跳车”事故风险，所以养护也讲究“预”和“快”，发现和解决病害都要尽早尽快。在万金星的指导下，我们点开每张图片上的病害信息，确认无误后点击“审核通过”，随即就会转变为正式的维修工单派发至养护单位。
万金星说，金义中央大道数字孪生系统已经形成“发现—审核—派单—处置—复核”的完整养护闭环，养护单位维修病害后也会拍摄图片上传系统，线上复核的同时他还会随机现场复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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