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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她又在酒吧哭,因为丈夫为青梅竹马抛下她。

我递上纸巾,心里却一片冰冷。

这三年,我陪她醉过、熬过、替她骂过渣男,可我的崩溃无人问津。

直到那个凌晨,我在她家客厅遇见了靳家私人医生。

他眼里的疲惫,和我一模一样。

那一刻我知道:该逃了。

1

阮软又约我去喝酒。

酒吧的灯光永远是恰到好处的昏暗,所有人都好似笼罩在一层薄纱中。

但当我推开门进去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阮软。

她慵懒地靠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中,无聊地把玩着手中玻璃杯,而杯中的长柠冰茶已经见了底。

周遭的目光源源不断地向她聚拢,有惊艳,有觊觎,还有毫不掩饰的欲望。

她无名的钻戒在昏暗的光下依旧璀璨夺目。

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触及此时,又悄悄敛了回去。

这是她靳家少奶奶身份的象征,也是一道看似坚固、实则一戳就破的屏障。

玻璃杯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将我游离的神思拉了回来。

阮软抬眼看到我,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像溺水的人找到了浮木,她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微醺:“薇薇这里。”

我走过去,心下明了,阮软找我,从来都只有一个原因靳彦墨。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我缓缓坐在她身旁,伸手将下意识要靠过来的她扶正。

目光扫过桌上的酒单,忍不住皱起了眉,最终也只能无奈地给她了杯橙汁,“少喝点酒,伤胃。”

每周五是雷打不动的靳家家宴,昨天正是周五,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靳彦墨和他那位心尖上的妹妹韩婉宁,又给阮软添了堵。

阮软浅抿了一口尼格罗尼,细白的指尖因为用力,在杯壁上泛出淡淡的青色。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薇薇,他又把我一个人扔下了。”

说完,她仰头将杯中苦涩的酒一饮而尽,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家宴上大家都在,韩婉宁一个电话,他二话不说就走了,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我沉默着,心里对韩婉宁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她总能以最柔弱的姿态,精准地戳中靳彦墨的软肋,将阮软的体面撕得粉碎。

“你知道当时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吗?像看一个笑话,一个连丈夫的心都留不住的笑话。”

阮软再也忍不住,转身将头埋进我的肩窝,温热的泪水浸透了我的衬衫,“我真的好难受,薇薇,我该怎么办。”

我虚环住她,说出的话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信“软软,别想那么多,你才是靳彦墨明媒正娶的妻子。下个月就是你们结婚三周年了,他不是说好了,那天一整天都陪着你吗?”

提及三周年,阮软的哭声顿了顿,脸上的落寞褪去些许,眼底涌上一丝微弱的期待。

“嗯,阿墨说,那天他哪里都不去,就陪着我,我们去看我们刚恋爱时看的电影,去吃我们常去的餐厅。”

“是啊,你不是期待很久了吗?”我轻笑一声,夺过最后一杯金汤力,将桌上橙汁推到他面前,看着她小口喝下,一边又悄悄掏出手机,叫了代驾。

我不能让她再喝下去了,两杯是她的极限,再多就要失态了。

代驾很快就到了,我扶着阮软走出酒吧,深秋的晚风带着凉意,吹得我们打了个寒颤。

车子驶进御景华庭。

我刚扶着阮软下车,门开了,靳彦墨站在玄关处,脸上的惊讶还没来得及收起,看到我们,他下意识地朝我伸出双手,想要接过阮软。

我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将阮软稳稳地交到他怀里,语气带着点疏离:“靳先生,软软喝多了,记得给她煮碗醒酒汤。”

“多谢,麻烦你了”,靳彦墨点头。

我僵了一下,咬了咬牙,声音沉了几分,“软软是我最好的朋友,照顾她是我心甘情愿,但你是她的丈夫,你比我更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靳彦墨困惑地看向我,似乎不明白我为何突然如此尖锐。

我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动了动嘴唇,最终只说了一句:“我先走了,照顾好她。”

我几乎逃一般地转身下楼。

坐上网约车的那一刻,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咬紧牙关,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心底的憋屈和愤怒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我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的刺痛瞬间传来,硬生生将我从失控的边缘拉了回来。

驾驶位的司机从后视镜里投来惊恐的眼神,我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强迫自己扯出一个平静的微笑,轻声道“抱歉,失态了。”

说完,我便转头看向窗外,看着御景华庭的轮廓一点点远去,心下不由烦躁。

烦这身不由己的生活,烦这看似亲密、实则窒息的友情。

2

我几乎是沾床就睡,社畜的疲惫让我来不及多想,就迈入了沉重的梦境。

没多久,尖锐的手机铃声像一把利刃,硬生生斩断了我通往梦境的阶梯。

我摸索着拿起手机,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语气自动转变成温和细语,“大小姐又怎么了。”

我太熟悉这个铃声了,每次深夜响起,不是阮软,就是靳彦墨。

这么多年,早已成了条件反射。

电话那头不是阮软软糯的声音,而是靳彦墨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耐烦“软软发烧了,我这边有急事走不开,麻烦你去御景华庭一趟。”

没有询问,没有歉意,只有理所当然的吩咐。

急事,能有什么急事,不过是韩婉宁的把戏罢了。

我捏着手机,指尖泛白,心底的怒火翻涌,可最终还是压了下去。我没有反驳,没有拒绝,像无数次那样,选择了顺从。

起床、穿衣、洗漱、出门,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我自己都觉得可怕。

坐在赶往御景华庭的车里,我扫了一眼车载时间,不过凌晨一点五十九分。

深秋的夜风冷的刺骨,我摇下车窗,不过十分钟,整个人便被吹的透心凉,可心底的烦躁终于被这寒意压下去了几分。

赶到御景华庭时,也不过凌晨两点四十八分。

我轻手轻脚地走进阮软的卧室,她躺在床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可即便如此,那张娇美的脸依旧带着勾人的韵味,让人移不开眼。

“薇薇……”,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声音沙哑得厉害。

“先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轻轻掖了掖她的被角,指尖触到她滚烫的皮肤,心里不由一紧。

走出卧室,我才注意到客厅里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白衬衫,身形挺拔,眉眼清俊,正低着头打电话,这种时候,不用想也知道,是靳家的私人医生

我站在卧室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他对着电话那头,语气恭敬“靳先生,夫人刚吃过药睡下了,烧也退了一些,白薇女士已经到了,您放心。”

可话音刚落,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嘴角不屑地撇了撇,那副敷衍又嫌弃的样子,和刚才恭敬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挂了电话转头看,脸上瞬间挂上一副任谁都挑不出错的笑容,语气温和“您好。”

我有点好奇,但并不想说话。

随即,我缓慢又僵硬地开口,声音干涩“软软没事吧?怎么会突然发烧?”

顿了顿,我又迅速补了一句,语气带着质问“姓靳的说了什么”

他似乎预测了我的问题,立刻回复“靳夫人并无大碍,只是受凉引起的高烧,您不必担心。”

之后,他的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像被扼住了喉咙,回避了最后一个问题。

就在那一刻,我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他看,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张那是找到同类的狂喜,是压抑多年的共鸣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一模一样的自己。

我们就这样沉默地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没有尴尬,只有彼此确认的了然。

我看着他眼底深处藏着的无奈和疲惫,像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戴着温柔闺蜜的面具,活在阮软的身边,顺从着所有人的期待,内心早已疲惫不堪,却还要强装笑脸。

太多次了,我打碎了太多次映射着自己无力的镜子,我太熟悉了,那种时而无法发声时而无法控制言语的感觉。

“你好,白薇,可以认识一下吗。”

他的嘴角僵滞了一下,沉静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看了很久很久,最终缓缓开口“你好,陈最。”

陈最。

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心跳愈发失控。原来在这座牢笼里,我不是一个人在挣扎。

那晚,陈最与我交换了联系方式,简单交代完阮软的注意事宜后便离开了。

我坐在阮软的床边,静静地盯着她熟睡的脸庞,可脑海里全是刚才陈最的样子,心跳久久不能平复。

那种找到同类的安心是我二十多年人生里从未有的感觉。

天快亮时,阮软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了看到我坐在床边,没有像往常一样撒娇,反而别过了头,不想说话。

那副落寞又委屈的样子,让我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耐着性子死缠烂打,她才终于哽咽着说出了事情经过。

昨天,是她和靳彦墨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

她期待了很久,精心准备,订好餐厅,满心欢喜以为靳彦墨会兑现承诺。

开始的一切都很顺利而美好,可回家路上,韩婉宁的电话再次打来,哭着说天黑害怕。

靳彦墨没有丝毫犹豫,不顾今天是他们的三周年,不顾阮软的哀求,直接把她放在路边。

阮软在冷风里站了半个小时才打到车,回到家就发起了高烧。

“渣男贱女,也就你能忍”,我愤怒的站了起来,声音都在发抖,“靳彦墨到底想干什么?家里一个外面一个,把你当什么了!”

阮软的啜泣声在房间里回荡,听得我愈发烦躁,可她却还在替靳彦墨辩解,手指紧紧攥着床单,低声反驳“别这样说薇薇,韩婉宁只是他的妹妹妹小时候还替他挡过刀,有心理创伤,阿墨不能不管她。”

“妹妹!?怕不是情妹妹吧!”,我冷笑一声,心底的失望溢于言表“软软,你醒醒吧!哪有妹妹会天天缠着哥哥,跟嫂嫂抢哥哥的,她就是喜欢靳彦墨,你比谁都清楚!”

我看着她自欺欺人的样子,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你好好想想,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婚姻吗?每天活在等待和笑话里,这就是你想要的幸福吗?”

阮软哭得更凶了,把头埋进被子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这么多年,我劝了她千万次,可每次她都心软自我欺骗,我都成了笑话了。

我早就累了。

(故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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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七月

故事虚构,主页可提前同步看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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