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照片,最终还是来了。
当地时间2月25日,综合英国《独立报》《太阳报》等媒体报道,在美国司法部本月公布的爱泼斯坦案相关档案中,一张关于斯蒂芬·霍金的照片赫然出现——画面中,这位二十世纪最伟大的物理学家面带微笑,躺在日光浴床上,手持鸡尾酒杯,两侧各站着一位身着比基尼的女性。一名女子帮他扶稳酒杯,另一人举杯致意,氛围轻松随意。
这张拍摄于2006年的照片,拍摄于美属维尔京群岛的一家酒店。当时霍金正在此地参加一场科学研讨会,而会议的资助者,正是日后臭名昭著的性犯罪者爱泼斯坦。
更具戏剧性的是,这张照片此前曾被霍金方面辟谣为“合成伪造”。如今,当它从美国司法部的官方档案中现身,曾经的辟谣与如今的实锤之间,形成了一道难以弥合的裂痕。
与此同时,爱泼斯坦关于霍金的另一段描述也被曝光。这位已故金融家在文件中声称,他曾帮助霍金圆了潜水梦:“当霍金来到我的岛上,说他梦想去潜水时,我用胶带把他的头绑在一把高背椅上,把他装进了一艘私人潜水艇。太好玩了。”
消息传出,舆论哗然。
霍金的家人迅速回应。他们强调,照片中的两名女子是霍金的长期护理人员。自21岁被诊断出渐冻症后,霍金常年依赖呼吸机、语音合成器和轮椅,日常生活离不开24小时医疗护理。“任何暗示他有不当行为的说法都是错误且极其牵强的。”家族发言人表示。他们也证实,霍金于2006年3月确实参加了爱泼斯坦私人岛屿的聚会,被拍到参加烧烤活动,并乘坐潜艇游览了该岛附近的海底——但没有任何记录和照片显示其参与过“萝莉岛”案件。
然而,无论家属如何解释,一个事实已经无法回避:那个被我们供上神坛的宇宙探索者,确实出现在了爱泼斯坦的岛上,接受了爱泼斯坦的资助,坐上了爱泼斯坦改装的潜水艇。
就在同一天,比尔·盖茨的道歉也在发酵。在一场员工大会上,这位微软创始人承认他曾与两名俄罗斯女性有婚外情——一位是打桥牌时认识的俄罗斯桥牌选手,另一位是通过业务往来认识的俄罗斯核物理学家。他也再次为当年与爱泼斯坦的交往道歉:“对于那些因我的这一错误行为而卷入其中的人,我向他们表示歉意。”
西雅图的会议室里,那个曾经的世界首富低着头。加勒比海的阳光下,那个被困在轮椅上的天才微笑着。两场祛魅仪式,在同一天击中公众视野。
有人痛心疾首:偶像塌房,信仰崩塌。
但我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这张照片之所以引发震动,恰恰因为它触及了我们内心最深处的执念——我们太需要霍金只是一个会思考的大脑,而不是一个有身体欲望的凡人;我们太需要盖茨只是一个纯粹的慈善家,而不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我们把顶级富豪、科学巨匠供上神坛,给他们镀上金身,却忘了他们首先是有欲望、有弱点、有社交盲区的凡人。
爱泼斯坦像一面照妖镜,照出的不是某个人的堕落,而是光环之下的人性真相。那些与这个臭名昭著的金融家有过交集的名人名单,正在一长串地延伸:克林顿、安德鲁王子、特朗普、萨默斯……每一段关系的曝光,都是一场祛魅,把高高在上的符号拽回凡间。
但祛魅不是否定,而是还原。
霍金的家人说得对:他在20世纪物理学领域做出了一些最伟大的贡献,同时又是渐冻症最长久的幸存者。他的《时间简史》依然是人类理解宇宙的阶梯,他的黑洞理论依然是物理学的里程碑。盖茨的基金会依然在非洲修建厕所、在全世界消灭疾病。他们的伟大,不会因为这些照片和道歉而消失。
他们依然伟大,只是不再遥远。
此刻,当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世界某个角落可能正有炸弹落在居民区,有母亲抱着孩子的遗体痛哭,有人因信仰或肤色被剥夺生存的权利。而我们在这里,争论一个物理学家是否在躺椅上喝过鸡尾酒,一个首富是否向员工道过歉。
这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如果世界的头条永远是比尔·盖茨道歉、霍金海边放松这类花边新闻,那至少说明这个世界上没有大规模战争,没有残酷屠杀,没有饿殍遍地。大家吃饱穿暖,才有闲心围观名人的私生活。吃瓜,原来是和平年代的特权。
那张曾被辟谣的照片,终究还是来了。它带来的不是某个人的塌房,而是一面镜子,照见我们曾经如何造神,也照见我们如今如何祛魅。人间的烟火气,哪怕是瓜田里的烟火,也胜过战场上的硝烟。
在这个意义上,我宁愿天天看见“首富认错、物理学家度假”的八卦,也不想再看见任何一条关于战争、屠杀、苦难的新闻。
因为前者意味着我们还有余力关心活着的细节,而后者意味着有人正在失去活着的权利。当神坛的砖石开始松动,露出的不过是人的本来面目。这面目有瑕疵,有弱点,有欲望,但它真实地活着,在这个暂时和平的世界上,在这个还能围观瓜田的时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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