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莱
话说凤举跟小老婆晚香吵架回来,满心不痛快,思前想后又气又恨。
一恨晚香蛮不讲理,二恨夫人以离婚要挟,三恨自己非要在外另筑香巢,现在自讨苦吃。
他一时找不到地方发泄,按铃叫来听差,说要在小楼办几份公文,听差不敢怠慢,忙预备酒菜送上楼。
他一人边斟边饮,吃喝得畅快,不觉喝了许多酒,又骂着仆人再三要酒,最后烂醉如泥,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总理半夜醒来,见小楼灯火通明吃了一惊,那屋里白天都少人去,这是何人?披衣查看,见儿子倒在椅上,怎么叫也叫不醒,回去跟太太发了脾气
这些东西越来越不像话了,我实在看不惯,他们有本事自己经济独立,自立门户去。
太太也不喜儿子娶了外室不回家,花销又增大,想着让父亲教训教训也好。
二人叫醒凤举,骂得他狗血淋头,但太太明骂暗护,凤举此时灌了许多黄汤,听不出好赖话,听父亲骂自己十分无用,只能靠老子的面子混日子,不由激愤起来
大着胆子顶嘴:家里又不用我担责任,自然是闲人一个,可我在衙门里和别人一样办公,何至于那样不长进,全靠老人家的面子混?
总理一拍大腿,气得站起来:好,你还不服,我倒要试试你的本领。
一看要动真的,太太急忙拦阻:子衡,听我一句,知道的说你教训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闹分裂,一边呵斥:做儿子的让父亲生气,还不快滚出去?
凤举在家睡了一个晚上,直到次日下午方醒,见父母都没再说啥,以为这段公案就这么过去了,不料曾次长一个电话,要他立刻去一趟,一见面拿出一封信,凤举看完大惊失色。
信中写道:夜读西文小说思及一事,中国大家庭制度阻碍青年向上,儿辈袭祖余荫,少年得志少于奋斗,纨绔习气日见其重。
若不纠正,则彼等与家庭国家两无是处,依次实行,自当从凤举做起,请转告子安总长,将其不实职务免去,使其自辟蹊径另觅职业,勿徒为闲员,尸位素餐。
凤举看完,半晌做声不得,这封手谕等于断了财路,他主业在外交部,副业条约委员会担任委员,还在参事上任职,虽非实职,每月两处倒拿个六七百块钱,还有别的兼差。
若照信上所说闲职一并免掉,每月到哪里去弄这些钱?当场冷汗便下来了。
原以为父亲不过气头上说说,不料他老人家真干起来,这下可糟了,他眉头紧皱,望着曾次长傻笑。
请次长帮个忙,亲自跟家父说一说,就说我公事办的很好,何必把我换掉?
次长见状呵呵大笑:若带累我碰一个钉子呢?不至于不至于,凤举再三央求,恨不得马上让父亲收回成命。
曾次长也是总理一手提拔起来的,不能僧面看佛面,终于答应去说情。
说来说去还是要靠父亲面子,身兼数职月入上千,总理一封信就能把儿子一撸到底,没钱自然胡闹不了。
靠老子不是坏事,有道是父强做侍郎,但自己也该努力向上,积累经验拓展人脉。
可惜凤举荒废时光,这次靠次长面子斡旋,最后领个出差的公事以观后效,但总理去世后,他的差事真的丢了几处,果然还是没老子不好混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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