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些人的房间里堆满了人骨!」

1940年,四川李庄,两千多名村民要把一批外乡学者赶出镇子,理由是这些人在吃人。

真相揭开那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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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40年冬,四川宜宾李庄镇的码头比往年热闹得多。

一批又一批从长江下游逃来的人,扛着沉重的大木箱,踩着湿滑的石阶上了岸。这些人穿长衫、戴眼镜,口音南腔北调,与本地人截然不同。李庄人管他们叫"下江人"。

下江人带来的行李数量惊人。

光是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和中央博物院筹备处两家单位,押运来的木箱就超过一百五十口。每一口都沉甸甸的,搬运的苦力弯着腰,两人合抬才勉强挪动。

当地的罗家祠堂、张家大院很快被租用下来,木箱一口一口往里搬,叠了半间屋子高。

李庄的老百姓好奇。

有人悄悄从门缝往里瞧,看见那些读书人在昏黄的油灯下翻看一些黑黢黢的东西,写写画画。

起初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战争年代,背井离乡的人多了去了。昆明在挨炸,重庆在挨炸,到处是从城里跑出来的人。李庄地处偏僻,长江边的小镇,日军飞机还没打到这里来。来人能给租金,多几个外乡人住着也无妨。

镇上的王老爷子还挺乐意。外来的读书人消费能力强,买菜买米都给现钱,几个月下来,附近几条街的小摊贩都多了新生意。

但平静没能维持太久。

1941年春,搬运途中有一只木箱意外翻落,摔在青石板地上,木板开裂,稻草散落,几十根泛黄的骨头滚了出来。

附近几个村民停下来围观。

有个妇女尖叫一声,转身跑开了。

「这些人存的什么怪东西!」

一个老头皱眉盯着地上的骨头看了半天,没敢上前。

学者们蹲下来,把骨头一根一根捡回箱子,重新装好,但已经来不及了。

消息当天下午就传遍了全镇。到了第二天,传言变得很离谱。有人说亲眼看见那些下江人的房间里堆满骨头,有人说他们夜里在院子里做法,还有一个版本绘声绘色,说他们是从南方逃来的邪教,专门用人骨练功。

李庄两千多号人,大多一辈子没出过县城。恐惧在没有任何抵抗的地方蔓延得最快。

菜贩子不再来送菜了。

李庄的菜农都认识那条路,每天早上七点推车进祠堂,换了现钱再走,月月如此。那天早上,到了七点,没有人。等到七点半,八点,还是没有。

学者们出去买,菜摊的人低着头,支支吾吾说没货。

第三天,米铺掌柜说最近粮食紧,要先紧着本地人。

切断口粮,是最直接的驱逐方式。

祠堂外面开始有人守着。起初是几个好奇的年轻人,后来变成十几个、二十几个,一到傍晚就聚在门外,有人拿着农具,有人什么都不拿,只是站着盯。

学者们锁上门,拉上窗帘,晚上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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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主持这次文物大迁徙的人,名叫李济,湖北钟祥人,时年四十五岁,中央博物院筹备处主任。

他的履历,在那个年代放在任何地方,都能让人多看两眼。

李济的父亲李权是钟祥县有名的私塾先生。别人家的孩子从《三字经》启蒙,李济从《周礼》开始。父亲的逻辑很简单:先学难的,再学容易的。

1905年,九岁的李济进了县高等小学。1907年,父亲进京参加举贡会考,得了个七品小京官,把全家接到北京。

1911年,清华学堂面向全国招生,专门培养赴美留学的学生,投考者超过一千人,名额只有一百二十个。

李济去应考,糊里糊涂交了卷,觉得自己没希望,结果一查,进了备取榜,排在倒数第三。正式录取的学生不够数,他就这样进了清华。

在清华的七年半,李济学的是英文打底的"洋东西"。一堂心理学课改变了他的方向——美国教授华尔考在课上做了一套智商测试,李济的分数是128,由此对心理学产生了兴趣,决定出国专攻这门学问。

1918年8月,二十二岁的李济登上"南京号"客轮,驶离上海。同船还有一个自费留学的年轻人,叫徐志摩,两人在克拉克大学合住过一年公寓,是好朋友。

李济先在克拉克大学读心理学,一年拿了学士,转念人口学,再拿了社会学硕士,发现人口学的底子是数学,自己不擅长,干脆转到哈佛大学人类学系,1923年拿下哲学博士学位。

五年,三个学位,最后一个来自哈佛。

他的博士论文叫《中国民族的形成》,探讨中国人的族群起源和体质特征。论文写成后,英国哲学家罗素在自己的著作《中国问题》里大段引用,让李济这个名字在学术圈里一夜出了名。

那年他二十七岁。

拿了博士学位,他没有在美国多待,直接回国了。

不是没有机会留下来。哈佛的老师对这个中国学生评价极高,继续研究不是难事。但李济从清华出来时就想清楚了,学"洋东西"是为了回来用,不是为了在海外安家。

回国后,李济先在南开大学教了两年社会学与人类学,后来进了清华国学研究院。

国学研究院那一批教授,后来被历史记住的名字都响当当:王国维、梁启超、陈寅恪、赵元任,并称"四大导师"。李济资历略浅,任"特约讲师",但月薪同样是四百大洋,与四位大师持平。

就是在清华的这段时间,李济开始真正走向田野。

1924年,地质学家丁文江资助他去河南新郑做第一次考古调查。那是一次规模不大的行动,收获有限,但李济由此认定,中国历史的真相埋在地下,挖出来才算数。

1926年,李济在山西夏县西阴村,主持了中国历史上第一次由中国人自己开展的科学考古发掘。

在此之前,在中国做考古的基本是外国学者,比如瑞典人安特生。李济是第一个中国人。

西阴村的发掘收获了满满六十多箱出土文物,大量陶片,以及一件后来引发广泛争议的东西——半个蚕茧,有明显的人工切割痕迹。

经鉴定,那是家蚕的茧。

这意味着,中国人养蚕的历史,可以向前追溯到新石器时代。这个结论在当时震动了整个学术界,连外国学者都不得不重新看待中国的文明起源问题。

但西阴村只是个开始。

1928年,中央研究院成立,历史语言研究所所长傅斯年邀请李济主持考古组。这一年,中国考古史上规模最大的发掘计划正式启动——殷墟。

殷墟在河南安阳。

彼时有关商朝的历史,大部分停留在古文献的记载里,没有考古实物支撑,不少外国学者认为商朝可能只是传说,中国人写在史书里的那段历史,不算数。

甲骨文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清末,安阳小屯村的村民在地里挖出龟甲兽骨,上面刻着古老文字,当地人当成"龙骨"在药铺里论斤卖,据说吃了能治病。1899年,金石学家王懿荣从药铺买来的"龙骨"上辨认出文字,判断这是失落了三千年的古代书写系统。

消息传开后,各路人蜂拥去安阳挖,方法野蛮,下铲见物,把出土物的地层信息破坏殆尽,文物散落各地,大量珍贵资料就这样永久损失了。

李济接手殷墟时,下定决心用现代考古学的方法来做。

他带着队伍,测量、画图、记录、分层、取样,把每一枚甲骨、每一片陶器的出土位置精确标注在坐标图上。这套方法在中国之前从来没有人用过,用了之后,地下挖出来的每一件东西都有了完整的"档案",后人能知道它从哪里来,和什么东西放在一起,属于哪个年代的哪个层位。

从1928年到1937年,史语所在安阳殷墟共进行了十五次发掘。出土甲骨文字片超过两万件,青铜器、玉器、陶器等各类文物数千件。

商朝从传说变成了历史。

中国有文字可考的历史,向前推进了数百年。

而就在这十五次发掘中,队伍积累了大量人体骨骼标本——古代殷商人的头骨、肢骨,是研究商代人种特征的第一手材料,科研价值极高。这些骨头小心翼翼地裹在稻草里,装进木箱,随着大队人马一路颠沛,最终到了李庄。

而李庄老百姓看见的,正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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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

殷墟第十五次发掘刚收工不到二十天,战争爆发了。

傅斯年找到李济,把迁移的事交给他统筹。史语所的图书、仪器、标本、档案,中央博物院的文物,数量加起来超过一千五百箱。

铁路还没断,先走铁路。铁路断了,用船,用卡车,用人力车,能走的路子全用上。

第一站,长沙。

日军的轰炸没有给他们留太多时间。在长沙停留不到三个月,炸弹开始落下来,只能继续走。

下一站,昆明。

从长沙到昆明,要穿越整个华南,绕过湘西、贵州,走的是蜿蜒的山路。那些装着文物的木箱在颠簸的路上震动,稍有不慎就会损毁。李济和几个同事寸步不离地跟着车队,每隔一段距离就打开箱子检查一遍。

在昆明住了两年。

1939年,李济的大女儿鹤徵病了。

昆明的医疗条件不算好,有些药根本买不到。鹤徵烧了几天,退了,又烧,反反复复,最终她没能撑过去。

李济埋葬了女儿,拍了拍衣服,继续去查那些木箱。

1940年冬,昆明附近战局吃紧,滇越铁路随时可能切断。傅斯年和李济商量,只能再走。

往哪里走?

四川。

四川腹地有个小镇叫李庄,地处长江边,偏远但安稳,有当地乡绅出面打点,可以借住。

一百五十多口大木箱,连同数百名学者、家眷,再次装船,逆长江而上,到了李庄。

抵达时,已是1940年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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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1941年春,木箱翻落的消息传开之后,李庄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

祠堂外面守着的人越来越多,白天十几个,傍晚二十几个,有人拿着农具,有人什么都不拿,只是站着盯。

学者们锁上门,拉上窗帘,晚上轻易不出去。

梁思成夫妇在窗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声都不吭。

梁思永已经开始咳血了。他的肺结核在昆明就犯了,迁到李庄之后一直带病硬撑,听见外面的声音,只是闭上眼睛。

傅斯年在屋子里踱步,绕了一圈又一圈。

「李济,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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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李庄镇的镇长罗南陔,是个做事讲规矩的地方官。他听说了人骨头的事,也听说了外面的传言,把两件事放在一起想了想,觉得不能拖。

他把李济叫去谈话。

「李先生,」罗南陔放下茶杯,「镇上现在人心浮动,你们带来的那些东西引起了很大误会。」

「我知道。」

「我也知道你们是有正经来头的机构,」罗南陔停了停,「但我管不住那些老百姓,时间一长,我担心会出事。」

李济坐在那里,没有接话。

「有几个乡绅来找过我,说这件事必须有个说法,否则,他们不保证能压住人。」

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要么自行迁走,要么把那些引起误会的东西处理掉。

李济走出镇长办公室,站在街上想了一阵。

处理掉那些骨头?

那些人体骨骼是殷墟发掘的重要标本,有商代平民的头骨、殉葬的人骨,每一根都有明确的出土记录,是研究商代人种学和体质人类学的一手材料。一旦销毁,就是永久的损失。

迁走?

迁到哪里?

昆明还在挨炸,长沙已经失守,再往北走是日军的炮火。整个中国大后方,能安稳存放这些东西的地方已经不多了。而且再搬一次,颠簸途中同样有风险,这些文物经历了多少次转运,有多少东西差点损毁,全靠一路死守才保住的。

再搬一次,李济没有把握。

他回到祠堂,把傅斯年、梁思成、梁思永、董作宾几个人叫在一起,把镇长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屋子里沉默了一阵。

梁思永靠在椅背上,低声说:「搬,搬到哪里去?」

傅斯年把桌子拍了一下,没有说话。

董作宾盯着地面,手里的笔一直没放下来。

李济扫了一圈,开口说:「我有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