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银灰色的头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乌黑顺滑的短发。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身上的校服穿得整整齐齐，拉链拉到最顶端，甚至连袖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他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着。
乍一看，简直就是翻版的苏思齐。
甚至比苏思齐还要精致，还要禁欲。
全班同学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惊恐地在我和白星辰之间来回扫射。
我僵硬地走到座位上，那是白星辰的前桌。
“白……白星辰？”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身后传来翻书的声音，冷淡，疏离。
“有事？”
声音温润，语调平缓，连那一丝原本属于他的沙哑都被刻意隐藏了。
他在模仿苏思齐。
模仿得惟妙惟肖。
我浑身发冷，转过身看着他：“你……你干嘛穿成这样？”
白星辰抬起头，隔着镜片，那双眸子毫无波澜。
他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礼貌的微笑。
“你不是喜欢吗？”
“许念怡，我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了，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系统在我脑子里尖叫：疯了！他疯了！宿主，这叫由于过度刺激导致的防御性人格解离！他在用这种方式报复你！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难受得要命。
这不是白星辰。
那个会因为我一道题做不对就暴躁抓头，却还是耐着性子给我讲十遍的白星辰不见了。
那个会在冬天把热牛奶塞进我衣领里，冻得我嗷嗷叫他却笑得像个傻子的白星辰不见了。
现在的他，像个精致的人偶。
“白星辰，你别这样。”我伸手想去抓他的手。
他却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迅速避开。
然后拿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差点被我碰到的手背。
“林同学，请自重。”
他微笑着，眼神却冷得像冰，“我有洁癖。”
那一整天，白星辰都在扮演一个完美的“好学生”。
上课认真听讲，笔记做得比我还工整。
老师提问，他对答如流。
课间也不出去打球了，就坐在座位上看书，甚至还帮前桌的女生捡了笔。
那个女生脸红得像个番茄，只有我看得浑身发抖。
因为我看到，他在书的扉页上，用钢笔狠狠地划着什么。
力透纸背。
划痕狰狞。
趁他去厕所，我偷偷看了一眼那本书。
全是我的名字。
许念怡，许念怡，许念怡。
每一个名字上，都被打了一个鲜红的叉。
系统瑟瑟发抖：宿主，我觉得我们还是买站票跑路吧。这哥们儿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随时会炸啊！
我不信邪。
放学后，我堵住了白星辰。
“我们谈谈。”
白星辰目不斜视，绕过我就走。
我急了，一把拽住他的书包带子：“白星辰！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和苏思齐真的没什么！我以前让你改，是因为……”
“因为什么？”
白星辰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巷子里的光线很暗。
他摘下眼镜，随手扔在地上。
“啪”的一声，镜片碎裂。
他一步步逼近，将我逼到墙角。
那层斯文的伪装终于撕破了，露出了底下鲜血淋漓的伤口和疯狂。
“因为你想让我变成他，是吗？”
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让我生疼。
“你知道我这一年过得有多累吗？”
“我讨厌背单词，讨厌穿校服，讨厌装斯文。”
“但我更讨厌你失望的眼神。”
“我为了你，把我的骨头一根根敲断了，重新拼成你喜欢的形状。”
“结果呢？”
他凑近我，呼吸滚烫，喷洒在我的脸上，带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危险气息。
“结果你告诉我，原版回来了，我这个盗版货该滚蛋了。”
“白星辰，不是……”我眼泪刷地流了下来，“我没有把你当替身，从来没有！”
“那你证明给我看啊。”
白星辰眼底一片猩红，像是着了魔。
“怎么证明？”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上我的唇瓣，声音沙哑到了极点：
“今晚去我那。”
“敢吗？”
系统：！！！宿主，别答应！这是送羊入虎口！那是狼窝啊！
我看着他那双破碎的眼睛，心一横。
“好。”
白星辰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答应。
随即，他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
“行，许念怡，你有种。”
白星辰并没有带我回他家。
而是带我去了以前他常去的那个地下台球厅。
里面乌烟瘴气，全是纹着花臂的小混混。
看到白星辰进来，一群人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哟，星哥！这身行头……cosplay啊？”
“怎么穿得跟个好学生似的，吓死兄弟们了。”
白星辰面无表情地扯掉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那种野性难驯的气质，瞬间又回到了他身上。
他随手拿起一根球杆，指了指角落里的沙发：“坐那。”
我乖乖坐下。
白星辰没理我，开始打球。
他打得很凶，每一杆都像是要把球桌砸烂。
周围的人渐渐不敢说话了，都感觉到了这位爷今天心情差到了极点。
几个穿着清凉的太妹凑过来，想要搭讪。
“星哥，好久不见啊，都不来找人家玩了。”一个大波浪美女把手搭在白星辰肩膀上。
我坐在角落里，死死盯着那只手。
系统：宿主，忍住！这是他在试探你！如果你表现出吃醋，说明你在乎他；如果你无动于衷，那就坐实了你不爱他！
我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把手拿开。”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台球厅里格外清晰。
大波浪愣了一下，转头看我，嗤笑一声：“哟，这就是那个把星哥管得服服帖帖的好学生？怎么，还没分手呢？”
白星辰没说话，只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像是在看一场戏。
我走到球桌旁，一把推开那个大波浪，挡在白星辰面前。
“他有女朋友，你有病啊？”
大波浪被我推得一个踉跄，顿时火了：“你个小丫头片子骂谁呢？”
周围的小混混开始起哄。
白星辰依旧没动，甚至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神玩味。
仿佛在说：许念怡，这里不是学校，没人惯着你，我看你怎么办。
我一把抢过白星辰嘴里的烟，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
然后拽住他的领带，用力往下一拉。
白星辰猝不及防，被迫弯下腰。
我踮起脚尖，对着他的嘴唇就咬了上去。
不是亲。
是咬。
带着一年的委屈，带着被系统恐吓的惊慌，带着对他这个笨蛋的愤怒。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周围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连系统都忘了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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