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人天一黑就睡觉,从来不是因为懒,而是黑夜背后藏着一套严酷的生存法则。那时候没有电,照明是妥妥的高消费——老百姓点灯用的油是平时舍不得吃的荤腥,点一炷灯的钱够全家好几天口粮;蜡烛更稀有,汉朝时是南越进贡的贡品,晚清一根蜡烛要150到200文,曾国藩早年间当七品官一天才赚120文,还不够买一根。就算舍得花钱,举火把出门也危险,黑烟呛人不说,明火等于告诉强盗“我在这”,既费钱又招灾。更要命的是多数朝代实行严格宵禁,一更天(约晚7点)暮鼓响起,城门关闭,街道清空,有武侯巡逻抓人。唐朝法律规定“诸犯夜者,笞二十”,二十板子打下来皮开肉绽;宋代虽有夜市,也仅限于特定区域和时段,普通里坊依旧按时锁闭,百姓活动范围只在自家院落,夜间外出几乎不可能。
就算不考虑宵禁,晚上出门也像进了盲盒——没路灯没监控,拦路抢劫的强人、没人管的野狗随处可见;路都是土路,坑洼不平还有泥水,大晚上一脚踩空摔成重伤,缺医少药的年代,小伤口感染都可能要命。农耕社会讲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亥时(晚上9点到11点)叫“人定”,意思是该睡觉了。平民辛苦一天,天黑后大多洗洗睡了,一来恢复体力,二来照明太贵。要是睡不着,就借着月光全家唠嗑,长者给后生讲历史故事、礼仪规范,或者聊民间志怪、邻里家常;成家的过夫妻生活,单身的数羊或“自给自足”。穷书生想挑灯夜读,只能凿壁偷光、囊萤映雪,因为买不起蜡烛或灯油——《儒林外史》里的严监生,临死前伸着两根指头不肯断气,就是嫌油灯里点了两根灯芯太费油。
当然,大富大贵之家的夜生活不一样。他们点得起灯油蜡烛,能享受丰富的夜生活。唐朝开元盛世时,夜市出现;宋朝解除都城开封的宵禁后,汴京城的夜市能开到半夜十一二点,甚至通宵达旦,旋煎羊、水晶块、荔枝膏各种小吃香气扑鼻,有钱的去勾栏瓦舍听曲看戏,没钱的逛逛地摊也是乐事。南唐画师顾闳中的《韩熙载夜宴图》,就描绘了中书侍郎韩熙载夜宴宾客的奢靡场面:银烛荧煌照绮罗,宾客满座,歌舞升平。明清时,苏杭的茶馆酒楼通宵营业,临清的客栈酒肆、梨园茶馆彻夜开门,社戏成了民间重要的夜生活,男女老少都参与,既有戏班子表演,自己也能扮人物。
古代还有打更人,算是早期的“公务员”。他们晚上7点开始敲第一更,提醒熄灭灶火和烛火;9点敲第二更,提醒该睡觉了;11点敲第三更,震慑盗贼;凌晨1点敲第四更,提醒天寒;3点敲第五更,提醒早起。他们不仅报时,还巡逻宵禁,抓到夜里游走的人轻则批评,重则关牢,正是他们的付出,让百姓能睡上安稳觉。
文人墨客的夜晚则更雅致,杜甫常常与朋友僧旻在长安的小酒馆里小酌,对月吟诗;李白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杜甫的“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都是他们在寂静夜晚中的心情写照。而普通百姓的夜晚,更多是借着月光的家庭互动——妇人织补衣物,孩子们围在长辈身边听故事,同龄人聊家长里短,比如谁家男孩子要娶妻,谁家媳妇生了胖娃娃,这些简单的互动,就是他们夜晚最大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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