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到就是赚到”这句老话，我奶喊了五十年，最后把骨头省成骨质疏松，一跤摔出去七万块。 我陪床那夜，她吊着点滴还在嘟囔：早知道每天多花两块买牛奶，就犯不着半夜疼醒。
病房隔壁床是个四十二岁的单亲爸爸，胃癌早期。 医生说他家冰箱里常年囤着超市八点后半价烂菜叶，省下来的钱全填了化疗自费项。 他女儿放学来送饭，把一块鸡胸肉掰成三份，小声跟我嘀咕：爸说嚼不动，其实想留给我。
我回家翻我妈的柜子，五件起球的保暖内衣，标签都没拆。 她说是十年前超市买一赠一，攒着“等出门做客穿”。 可她每天遛弯就披件掉线的旧毛衣，拍照永远灰扑扑，朋友圈连个赞都收不到。
省下来的钱去哪了？ 去医院排队，去药店积分，去网上买各种“治未病”的保健品。 我妈的购物记录里，最贵的是一千九的按摩床垫，理由是“睡一睡就能省掉理疗钱”。
我试着给她算账： 把过保质期的杂粮、长虫的面、冻成冰渣的促销肉全扔掉，折合一年一千多。 衣柜里那些“等瘦了再穿”的裙子，占地两平方，按房价算一年亏两千多。 她摆摆手：别拿算盘吓我，老一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可老一辈没加过班、没点过外卖、没凌晨两点刷过手机。 我们这一代人，胃先垮，头发先秃，情绪先崩。 再靠省菜钱续命，就像用透明胶补碎屏幕，越缠裂纹越长。
我把冰箱里的半成品全清空，带她去吃一百二的自助餐。 她边吃边骂浪费，却悄悄把三文鱼切片叠成小堆，说第一次知道鱼可以这么嫩。 那天她发了个朋友圈，照片里笑得像刚领退休金，点赞破百。
省当然要继续省，但得先搞清楚什么不能省： 牙线、体检、一双合脚的运动鞋、一场能让你哭出来的电影。 这些花了钱，却能把往后巨额的后悔药打折。
我给自己定了条死规矩： 每月工资先拿出10%做“快乐预算”，不用记账，随便花。 结果半年下来，我没乱买一件鸡肋，反倒提前还掉两万信用卡。 心情松了，加班焦躁少了，写方案效率高，年底绩效奖金翻倍。
省钱最狠的那批同事，身体报警也最早。 有人把地铁钱省下来，改骑共享单车，膝盖积水抽了三管。 有人中午只啃玉米，下午低血糖，打印室晕倒，头磕破缝五针。 医药费一交，一年白攒。
真正的抠门，是把资源花在刀刃上，而不是把刀刃磨钝了硬省。 算清一笔账： 每天一盒牛奶五块，一年一千八，换老年不骨折，值。 每周一顿好肉三十，一年一千五，换铁蛋白正常，值。 每月扔掉两件永不再穿的衣服，空出衣柜，换好心情，值。
省到最后，存折数字漂亮，人却干瘪，那才叫血亏。 毕竟命只有一条，时间不会打折，医院不会搞促销。 该花就花，让钱流动起来，它才能流回你身上，带着健康和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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