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罗斯西伯利亚的荒原上，每年夏天都会出现一群特殊“矿工”。他们踩着融化的冻土，背着高压水泵和铁锹，钻进自己挖的深坑里捣鼓。
这帮人不是挖金子，而是挖一种埋在地底下几万年的“生物宝石”——猛犸象牙。运气好的话，一根象牙能卖到三万多美金，顶得上普通俄罗斯工人六年的工钱。
但要是点儿背，不光血本无归，还可能把命搭进去。
西伯利亚的夏天短得跟兔子尾巴似的，就七八两个月。这时候冻土表层化了，露出下面埋了上万年的猛犸象遗骨。
猎人们从四面八方聚过来，有的开着小直升机，有的划着破船，一头扎进这片荒无人烟的冻土森林。他们管自己叫“象牙猎人”，外人叫他们“猛犸猎人”或者干脆叫“挖尸人”。
这活儿有多苦？白天帐篷里热得像蒸笼，可人还得裹得严严实实——西伯利亚的蚊子可不是闹着玩的，黑压压一片扑上来能要人命。晚上蜷在漏风的帐篷里，吃的是通心粉、牛肉罐头，几个月见不着新鲜菜。
有个叫Amos Chapple的摄影师跟拍过这帮人，他说猎人唯一的乐子就是喝伏特加。补给船一来，整个营地醉倒一片，有人喝大了栽河里再没上来。
玩命的不只是生活条件，真正的危险在挖象牙的时候。早些年猎人拿木棍往泥地里戳，戳到硬东西就开挖。后来这招不灵了，改用高压水枪冲。
还有人直接往冻土层里打洞，挖出几十米深的隧道。洞壁的冻土说塌就塌，人埋里头连尸首都找不着。
可为啥这么拼？一根百十来斤的完整象牙能卖到3万美元，顶普通人干六年。要是挖到稀罕的犀牛角化石，2.4公斤就能卖1.4万美金。
这帮猎人心里都揣着个暴富梦，西伯利亚普通工人月薪就500美元，挖到一根象牙立马翻身。可现实是骨感的，只有两成左右的人真能赚着钱。
多数人忙活一夏天啥也捞不着，还倒贴设备钱。高压水泵烧汽油跟喝水似的，很多人是贷款买的设备，挖不着象牙直接倾家荡产。
猛犸象牙为啥这么金贵？猛犸象是万年前的巨兽，大的体长5米、肩高3米，两根象牙每根能有1.5米长。它们灭绝后尸体被封在冻土里，象牙保存得比现代象牙还好。
1990年国际禁止象牙贸易后，猛犸象牙成了唯一合法的替代品。许多国家的商人尤其喜欢，出价每公斤3000到上万美元，目前95%的象牙最后都流到中国市场。
暴利背后藏着双重代价，环境先遭了殃。高压水枪把地表冲得千疮百孔，泥浆倒灌进河里，整条河变成巧克力色。生态学家觉得这么搞远古病毒都可能被放出来，一直忧心忡忡。
现代象牙禁令本为保护大象，结果催生了猛犸象牙热，而挖象牙的人干久了，反而更想搞现代象牙——嫌猛犸象牙“干涩苍白”，眼馋现代象牙“细腻温润”。
非洲偷猎更猖獗了，连肯尼亚的象王“萨陶”都让人把脸削掉取牙。
科学家倒是从猛犸象牙里挖出不少宝贝，2012年阿拉斯加挖出根1.7米长的象牙，研究人员把它剖开做同位素分析，竟还原出这头猛犸象28年的生命轨迹。
原来它两岁前跟着妈妈在固定区域活动，成年后开始长途跋涉，最后死在阿拉斯加布鲁克斯山脉。这种古生物“黑匣子”记录的信息，比我们想的丰富得多。
冻土带上的象牙生意像场停不下来的豪赌。一边是猎人拿命换钱的生存挣扎，一边是商人翻着跟头涨的暴利；一边是科学家欣喜若狂的科研发现，一边是千疮百孔的自然环境。
西伯利亚的河水被染成褐色，非洲草原上的大象开始不长象牙，人类该想想了，我们挖出的究竟是白色黄金，还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冻土之下埋着猛犸象的遗骨，也埋着人性的贪婪与生存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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