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总觉得自己很特别,穿着精心剪裁的西装,坐在恒温26度的办公室里,盯着发光的屏幕,手里端着来自哥伦比亚的咖啡,正在用一种名为PPT的高级语言讨论着几个亿的项目。
这时候,如果有人突然跳出来指着你的鼻子说,嘿,你这个穿着裤子的猿,你和你那还在丛林里抓虱子的黑猩猩表亲其实没什么两样,你大概会觉得被冒犯了,会反驳说我有理智,我有情感,我有道德,我还会用微积分,怎么能跟野兽混为一谈?
但尤瓦尔·赫拉利,这位来自以色列的历史学怪才,在他的神作《人类简史》里,一点面子都不讲地剖开了现代文明的华丽外衣。
不管我们飞得多高,我们的底层操作系统依然是那个在东非大草原上瑟瑟发抖的智人。
我们今天所有的焦虑、贪婪、暴力,甚至是我们对甜食的无法抗拒、对八卦的热衷,以及在职场上的勾心斗角,根本不是因为我们变坏了,而是因为我们的身体和大脑还停留在几万年前的石器时代,却被迫生活在了一个名为21世纪的疯狂游乐场里。
读懂了《人类简史》,你就拿到了一把破解人性的万能钥匙,你会发现原来我们一直活在一个巨大的生物学误会里。接下来我们就脱掉那层文明的伪装,用动物学的视角,重新审视一下我们这群自以为是的神。
第一:八卦是第一生产力,哪怕是在世界500强
我们先来聊聊人类为什么能统治地球,是因为我们更强壮吗,别逗了,一只成年的黑猩猩能把你像撕手撕鸡一样撕碎;是因为我们更聪明吗,也许吧,但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你把一个现代人和一只猴子扔到荒岛上,活下来的大概率是猴子。
智人之所以能把猛犸象吃绝种,把尼安德特人打得灰飞烟灭,靠的只有一个绝招,那就是大规模的协作,而能够让我们实现大规模协作的秘密武器,你绝对猜不到,不是严谨的逻辑,也不是崇高的理想,而是八卦。
是的,你没听错,就是那个让你在茶水间里两眼放光的八卦。
在动物界,一般的社交上限是150人,这叫邓巴数,超过这个数字,黑猩猩就记不住谁欠了谁香蕉,谁跟谁有一腿,群体就会崩溃,但人类突破了这个限制,靠什么,靠聊闲天。
在几万年前的篝火旁,我们的祖先并不是在讨论相对论或者哲学,他们讨论的是隔壁部落的老王是不是偷了小红的肉。
这种对隐私信息的交换,建立了一种极其复杂的信任网络,通过八卦,我们迅速分清了谁是靠谱的盟友,谁是需要提防的混蛋,直到今天,你看看你们公司的运作模式就知道了,真正推动项目进展的,往往不是会议室里那些冠冕堂皇的流程图,而是楼下吸烟区里的窃窃私语,是酒桌上的推杯换盏,是私聊里那句“你听说那个谁了吗”。
所谓的公司文化,本质上就是一种高级的八卦体系。
但光有八卦还不够,八卦只能维持几百人的圈子,要让成千上万甚至上亿互不相识的人合作,人类进化出了第二个也是最恐怖的能力,讲故事,也就是虚构现实。
赫拉利举了个经典的例子,标致汽车。你指着一辆标致车,那是实物,但标致公司是什么,它看不见摸不着。如果明天标致所有的工厂被炸毁,所有的员工被遣散,所有的车被销毁,只要标致这个品牌还在,它就能去银行贷款,重新建厂,复活过来。
标致公司只存在于我们的共同想象里,钱也是。这就是智人最牛的地方,我们能让几亿人相信同一张绿色的纸有价值,能让无数人为了一个看不见的概念去牺牲生命。
你看,不管是古代的教,还是现代的公司制度,其实质都是由一群智人编织出来的故事网。
你每天早上九点打卡,为了KPI焦虑,为了年终奖拼命,从生物学角度看这简直是疯了,哪有动物会为了几个数字去透支生命的?但因为你相信了奋斗这个故事,相信了升职加薪这个神话,你就像被催眠了一样,心甘情愿地成为了庞大协作网络里的一颗螺丝钉。
所以,下次当你在公司里看到两个部门为了资源撕得不可开交时,别生气,你只要在心里默默地说,看,那两群穿着西装的猴子,正在为了争夺想象中的香蕉而通过虚构的故事进行博弈。这,就是人性的底色。
第二:农业革命,是一场持续了一万年的大骗局
如果说认知革命让我们学会了讲故事,从而统治了地球,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就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转折点,也是我们悲惨命运的开始,这就是农业革命。
我们教科书上是怎么说的,农业革命是人类的巨大进步,我们从靠天吃饭的野蛮人,变成了有房有地、文明优雅的农民,我们有了稳定的粮食,人口爆炸,文明诞生。
但赫拉利给出了一个颠覆三观的结论:农业革命,是历史上最大的骗局。
到底是谁驯化了谁?我们以为我们驯化了小麦,但事实是,小麦驯化了我们。
在一万年前,小麦只是野草中的一种,毫不起眼,但一万年后,小麦占据了地球上最肥沃的土地。
而人类呢,为了伺候这些娇贵的小麦,我们这些原本习惯了爬树、追逐、在草地上打滚的智人,被迫弯下了腰,我们要挑水,要施肥,要除草,要暴晒在烈日下,我们的脊柱、膝盖、关节,根本不是为了这种长时间的劳作而设计的,于是人类开始有了腰椎间盘突出,有了关节炎,有了各种职业病。
更惨的是,我们的生活质量其实下降了。
采集时代的祖先,每天只需要工作4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撸猫、晒太阳、聊八卦,他们的食谱极其丰富,几十种果子、肉类换着吃,营养均衡。而进入农业社会后,人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累得像狗一样,吃的却是单一的碳水化合物,一旦遇到天灾或者小麦歉收,就是大规模的饥荒和死亡。
那既然这么惨,为什么人类不回去呢,因为这是一个陷阱。农业带来了人口的暴增,虽然每个人的生活质量下降了,但整个人类的基因拷贝数增加了,从演化的角度看,小麦成功了,人类的基因也成功了,但个体的幸福,成为了牺牲品。
这听起来是不是特别耳熟?
看看现在的我们,我们以为买了大房子,买了豪车,拥有了最新的科技产品,我们就是生活的主人,但为了供养这些房子和车子,我们必须每天工作10个小时,忍受通勤的痛苦,忍受上司的责骂,不敢请假,不敢生病。我们以为我们拥有了物品,其实是物品奴役了我们。
房贷,就是现代版的小麦。它把你死死地拴在了一个地方,让你不敢冒险,让你从一个自由自在的采集者,变成了一个终日劳作的农夫。你看着银行卡里的数字在增长,就像当年的农夫看着粮仓里的麦子在增加,心里充满了虚假的安全感,但你的身体在尖叫,你的精神在枯萎。
这才是为什么现代人普遍感到焦虑和疲惫的根源,我们掉进了一个名为“进步”的陷阱里,而且越陷越深。
那么,既然我们已经被锁死在这个系统里了,还有救吗?我们那颗原始的大脑,到底在渴望什么?为什么我们有了这么多物质享受,却依然感觉不到快乐?
这就触及到了《人类简史》中最核心、也最让人细思极恐的观点。关于快乐的生物学真相,关于我们为什么总是管不住嘴、总是想出轨、总是无论赚多少钱都觉得不够。如果不搞懂这背后的生物化学机制,你这辈子都只能是被欲望牵着鼻子走的奴隶。
现在,请深吸一口气,调整一下你的坐姿。因为接下来的内容,可能会让你对自己的每一个本能反应产生深深的怀疑,我们将直接破解那些控制你喜怒哀乐的原始代码。准备好直面自己了吗?
第三:演化迟滞,你的焦虑是因为你还活在非洲草原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明明吃饱了,看到甜甜圈还是想塞进嘴里,为什么你在深夜刷到一条恐慌的新闻,会焦虑得整晚睡不着,为什么男人都喜欢看年轻美女,女人都喜欢看有钱大叔?
赫拉利给出了一个精准的词:演化迟滞。
我们的基因,就像是一个从来不更新软件的老旧操作系统,它是在几万年前的非洲大草原上写好的。在那个环境下,高热量的甜食是极其罕见的,如果你碰到一棵长满熟透无花果的树,最明智的做法是什么,不是吃一个尝尝鲜,而是吃到吐为止,因为如果你不吃,几分钟后就被隔壁的狒狒抢光了。
于是,贪吃基因被刻进了我们的骨髓。
我们住在到处是超市和外卖的城市里,食物唾手可得,但你的大脑不知道,当你看到那块蛋糕时,你脑子里的原始人还在尖叫:“快吃!这是救命的能量!下一顿不知道在哪呢!”于是你一边喊着减肥,一边诚实地张开了嘴,这不怪你意志力薄弱,这是几万年的进化惯性在作祟。
同样的逻辑也解释了我们的焦虑。在远古时代,草丛里的一声异响,可能意味着一头狮子,那些听到声音不当回事的人,都被吃掉了,活下来的都是那些神经质的、一有风吹草动就吓得半死的胆小鬼,我们就是这些胆小鬼的后代。
所以,当我们在现代社会遇到压力时,比如老板的一封批评邮件,或者股市的一次下跌,我们的身体会立刻启动战斗或逃跑反应,心跳加速,皮质醇飙升,手心出汗。
虽然老板的邮件不会吃了你,但你的大脑分不清邮件和狮子的区别,它只知道:危险!危险!这种生理机制在短期内是救命的,但在现代这种长期、慢性的压力环境下,它就成了万病之源,我们每天都生活在应激状态下,却无处逃跑,无架可打。
只有当你深刻理解了这种演化迟滞,你才能原谅自己的很多弱点,你不是变态,你也不是失败者,你只是一个被迫在这个钢筋水泥丛林里表演的原始人。
第四:快乐的真相,不过是一场危机
最后,我们来聊聊所有人都追求的终极目标:快乐。
我们拼命工作,赚钱,买房,结婚,生娃,都是为了追求快乐,我们以为,只要我达成了某个目标,比如赚到一个亿,或者娶到女神,我就能永远快乐下去。
别做梦了。
从生物学角度看,快乐根本不是一种客观的生活状态,而是一种主观的生化反应。快乐就是你的大脑分泌了血清素、多巴胺和催产素,而演化为了让我们保持进取心,给这个生化系统设定了一个极其坑爹的机制:恒温调节。
就像空调一样,不管外面是冷是热,它总想把温度拉回到设定的25度。如果你的生化设定是忧郁型的,哪怕你中了五千万大奖,你的多巴胺飙升几天后,也会迅速回落到原来的水平,你依然会看着豪宅的游泳池发愁;反过来说,如果你的生化设定是乐天派,哪怕你出车祸断了条腿,难过几个月后,你依然能笑呵呵地过日子。
这解释了为什么很多富豪其实过得并不比普通人开心
甚至更惨,因为快乐还有一个维度,叫做意义。正如尼采所说,一个人只要知道为什么而活,就可以忍受任何一种生活。
中世纪的农民,虽然生活困苦,但他相信这是上帝的安排,死后能上天堂,所以他内心是安宁的;而现代人,虽然物质极大丰富,但我们却没找到新的信仰。
我们迷失在消费主义的海洋里,以为买买买就是意义,以为感官刺激就是快乐,结果越买越空虚,越刺激越麻木。
真正的解脱,不是向外求,而是向内看。你要么认识到快感只是稍纵即逝的波动,停止对快感的追逐,获得内心的平静;要么你要去重新构建属于你的故事,找到那个能让你产生深度意义感的锚点。
否则,你永远只是这套生化算法的玩偶,像一只小白鼠一样,在踩下踏板获得多巴胺的死循环里,跑到力竭而亡。
结尾:接受你心里的那只猴子
文章写到这里,你可能会觉得有点悲观,既然我们都是基因的奴隶,是生化反应的载体,那人生还有什么劲?
其实不然,认清真相,才是自由的开始。
读懂《人类简史》,不是为了让你绝望,而是为了让你释怀。当你下次想吃甜食的时候,你知道那是那一万年前的本能在求救,你可以笑着对它说,没事,现在超市不关门,我们可以吃点健康的。
当你下次在职场上被卷得喘不过气时,你知道这不过是农业革命留下的陷阱,你可以适当地摸摸鱼,因为你的身体需要休息;当你下次为了没赚到大钱而焦虑时,你知道快乐其实是有天花板的,你现在拥有的,可能已经足够触发你的多巴胺了。
我们无法完全摆脱动物性,但我们可以试着去观察它,理解它,然后与它和解。你要学会把你身体里的那个原始人照顾好,别逼它太紧,同时利用你那个进化出来的大脑前额叶,去审视那些虚构的故事,不被消费主义洗脑,不被无意义的竞争裹挟。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做一个清醒的旁观者,记住,你是一只神一样的动物,但也别忘了,你终究还是一只动物。
偶尔,也允许自己像动物一样,简单地晒晒太阳,发发呆,抓抓虱子(当然,是比喻义),这或许才是生而为人,最大的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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