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多时,领导告诉我,找到了接班人,只要他来了,我便可以离开。
“婉晴,你对组织的付出我看在眼里,我个人给你批了介绍信,以后去哪里都方便些。”
眼眶一瞬间湿润。
我弯腰致谢。
这算是我这些年唯一得到的认证。
当初我本来可以去另一个研究所,那里更符合我的专业,水培而不是荒漠,可是我想到周书亦。
我的确畅想着那些辉煌的成就给我们的婚姻加上一笔色彩,可到头来,每一个本该印在我档案上的成就都被周书亦否决。
他能看见所有人的苦,唯独看不见我的。
我也是人,我需要一点东西支撑的。
我没那么坚强。
就在我收拾东西时,同事急匆匆跑来。
“许姐,你快去瞧瞧吧,我们的新绿植培养好像出了点问题。”
我一怔,扔下手头的东西跟了过去。
林晚晚红肿着眼睛。
“对不起,我不知道……”
同事完全控制不住怒火,扯着她就想动手。
“我说林大小姐,你害得我们小组一年的时间白干,谁让你乱施肥的,不会干就别干。”
她委屈的模样仿佛我们故意害她。
我努力控制着怒火,按流程办事。
“情况上报,该处分的处分,该写检讨写检讨。”
林晚晚哭着跑开。
没过多久,周书亦找了过来。
“这件事是我让晚晚去学的,她也是这个专业,你想离开,我还不能培养新人。”
我气笑了。
“周书亦,你是脑子没了吗?她什么也不懂就跑过去乱弄,你知不知道培养一点绿植有多难。”
周书亦话锋一转。
“要不是你老是板着一张脸,因为一个奖项,小肚鸡肠闹得四处不快,晚晚至于害怕你,不和你沟通就去实操吗?说到底,你也有问题。”
我难以置信看着他,事到如今,污水还能泼在我身上。
我也彻底忍不住,生气地质问。
“她只是你兄弟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妻子,这么护着她。”
周书亦没反驳。
这种态度如针一样扎入我心口。
“我告诉你,她自己做错的事自己背处分,我对自己的组员要有交代。”
最后在我的坚持下,林晚晚得了记大过的处分。
她整日哭泣。
周书亦竟然将自己的项目第一署名给了她。
由此哄得她发笑。
得知这件消息时,我那些维持依旧的理智彻底崩溃。
以往哪怕再过分,他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就像牺牲我的奖项去推动团队共同进步。
说到底还是为了他的理想。
可这次,哪怕他知道负面影响很重,依旧选择帮林晚晚。
我死死掐着手指,那颗为他悸动的心终于彻底灭了。
可就在我打算离开时,月事竟然推迟了。
我找到医生,想随便开点药。
却被告知怀孕。
这个消息让我一瞬间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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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留下的烂摊子依旧需要我收拾。
我重回沙漠,重新测试营养成分,开垦荒地。
午后,我们一行人坐在角落啃馒头就着凉水。
同事一脸不舍。
“要不是看组长太累了,我真不想你走。”
我笑了笑。
“后浪扑前浪,我的专业有更适合的去处。”
就在我们聊得欢快时。
林晚晚又跑了过来。
她眉眼间都是得意。
“婉晴姐,我这次过来是特地来道歉的,抱歉,我当时想着学习,私自给绿植下了肥料。”
我懒得理她。
她跟上来,故意想激怒我,毕竟周书亦就在不远处。
可我依旧不咸不淡,她终于忍不住,拉着我作势推倒她,却没想那是一处流沙。
我和她双双陷入。
她吓得大叫,踩着我拼命往上,将自己放在相对安全的位置。
同事瞬间慌了神,一个个伸手够我,可她们都是小女生,手比较短,够不到。
林晚晚还故意乱动,让底下的流沙更松软,越陷越深。
几人焦急地喊着,周书亦第一时间跑来。
他第一时间奔向我,朝我伸出手。
“婉晴,快点。”
可就那么一瞬,在听见林晚晚的声音后,他将手挪了位置。
一把抓住林晚晚往上。
同事焦急地大喊。
“先救婉晴啊,她那里那么危险,再晚一步待会看不见头了,林晚晚这里我们拉住,队长你去救婉晴。”
泥沙渐渐盖住了我的眼睛,求生欲下我大喊。
“周书亦,我怀孕了。”
可他只是怔愣一瞬,依旧选择拉住林晚晚。
“你们力气小,我不放心。”
眼泪不断落下,让我一度忘记了求生。
所以连孩子在他眼里都算不上什么。
何况我了是吗?
我只觉得这么多年的婚姻真可笑。
绝望之际,一只手拉住了我,同事们齐心协力将我拉了上来。
周书亦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来拉我。
“婉晴……”
他的解释卡在半空,因为我手已经扇了过去。
“够了,我会和领导申请离婚。”
回了基地,正巧领导告诉我新人来了,我想什么时候离开都可以安排专车派送。
我心口的郁闷才缓解半分。
看着组员一个个精疲力尽,再联想周书亦的无情。
我再也没了半分犹豫。
亲笔书写举报信,将它和离婚申请交给了上级。
我们该得到属于自己的一切荣誉,周书亦也不配站在那么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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