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裴既铭,也有过一个孩子。
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去度假村旅游,意外遭遇火灾。
裴既铭和苗苗都陷入昏迷,是我拼尽全力,把他们一个一个背到外面的空地,等来救援。
自己却因力竭而晕了过去。
醒来后大火被扑灭,我也因意外失去了那个孩子。
沈苗抱着我哭着道歉。
裴既铭也红着眼,声音颤抖:
“知许,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我会用一辈子补偿你。”
那时他那么难过。
可如今他说,
我孩子命薄。
我不配做一个母亲。
也许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分,裴既铭眼神复杂。
最终轻叹道:
“我知道你为我牺牲很多,安心做你的裴太太,苗苗不会撼动你的地位。”
“只要你乖乖的,不要欺负她和孩子。”
我几乎要冷笑出声,一字一句。
“裴既铭,婚约作废,我不会再和你结婚。”
他脚步一顿,嗤笑一声:
“又在这欲擒故纵了,你刚醒来,还是多休息,别想着耍弄心机了。”
裴既铭离开后,病房里又恢复平静。
母亲叹息一声,替我盖好被子:
“你别怪既铭,三年前医生说你醒过来的可能性很小,是既铭一直坚持不肯放弃,给你用最好的药。”
我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略微失神。
曾经的我们是别人眼里的神仙眷侣。
他工作再忙,都要抽时间回家给我做好一日三餐。
不管回家多晚,也包揽了一切家务。
他总说,“我的小公主,跟着我是来享福的,怎么能让你受一点委屈?”
可后来,他看我的眼神冰冷至极。
“你是救了我一命,我也辜负苗苗娶了你,你还想怎样!”
“苗苗比你更爱我!你昏迷的这三年,一直是她陪我!我加班到深夜,是她做好夜宵送去公司,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苗苗是你最好的朋友,你却把她生生逼死,若有来世,我绝不会再爱你一分一毫。”
曾经坚持把我娇养成公主的是他。
嫌弃我不懂得照顾体贴的也是他。
原来当一个人不再爱你,做什么都是错。
我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医生批准我可以回家休养。
可我的房间,墙壁被刷成了粉红色,家具是浮夸的公主风,床头挂着沈苗的巨幅写真照。
母亲讪笑一声:
“苗苗说你这间主卧采光好,就改出来给她住了,她住了这么久也习惯了。”
“搬来搬去的不方便,你直接去次卧住吧……”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躺了三年的植物人,还能醒过来?
我淡淡笑了下。
“别人住过的房间,我不要。”
我的东西都堆放在地下室里,三年过去覆满灰尘。
目光落到角落的婴儿床,突然定住。
那是我怀孕时,裴既铭特意飞去国外定制的。
他像所有新手父亲一样,笨拙地搜攻略,买来好多小衣服小玩具。
我意外流产后得了抑郁症,他推掉所有工作,带我出国散心三个月。
又斥巨资捐赠给寺庙,专门给我们的孩子修建一所佛堂,日日诵经,让他早入轮回。
如今,当初的承诺已然变质,连带这个婴儿床也落满灰尘,被遗忘在角落里。
我压下心底难以言喻的疼痛,搬开婴儿床,一个小小的东西掉了下来。
那是我为去世孩子立的往生牌位,刻着我为他取好的名字。
我蹲下身,想拂去牌位上的灰尘,手却僵在半空。
牌位已经裂成两半,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划痕,散发着扑鼻的恶臭,面目全非。
母亲走过来看了一眼,捂着鼻子满是嫌弃:
“苗苗有一段时间总是生病,找大师来看过,说这种小孩子的牌位晦气,要把名字划掉,用黑狗血泡上四十九天。”
“大师说的还真灵验,泡过狗血之后,苗苗的病就好了……”
沈苗怯生生来拉我的手,“知知,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既铭说了,死人哪有活人重要。”
“咱们闺蜜这么多年,你不会怪我的吧?”
她看着我苍白的脸,贴近我的耳朵,放低声音:
“乔知许,失去一切的滋味难受吗?”
“你从小到大什么都有,可现在你的家人和深爱你的未婚夫,都属于我了……”
“我的第一次,就是在你的病床前给了既铭、”
“那个晚上我把内衣盖在你的脸上,既铭特别兴奋,要了我三次,你没能醒来,真是遗憾啊……”
我瞪大眼睛,浑身颤抖望着充满恶意的沈苗。
我曾以为何其幸运,有这么好的朋友。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嫉恨的遮羞布。
终于忍不住,用尽全力给了她一个耳光。
“乔知许!”
裴既铭的怒吼传来,我被人狠狠推到一旁,后背撞上桌角,钻心的疼痛让我几乎站不住。
他看见我痛苦的样子,声音顿了一下。
到底别开脸,冷声开口。
“一个牌位而已,脏就脏了,苗苗已经和你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乔知许,你看看你这自私恶毒的样子,还不如永远不要醒来,我真后悔当初和你求婚!”
我看着他冷漠无情的嘴脸。
只觉得心里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消散了。
“裴既铭,你我婚约取消,你爱娶谁就娶谁,与我无关。”
裴既铭浑身一僵,脸色变得难看。
我不再理会他,准备离开。
走到沈苗身边时,她却突然尖叫一声向后倒去,整个人滚下楼梯。
裴既铭疯了似推开我,将她送去医院。
好在送去及时,卧床保胎就可以。
裴既铭双眼通红地瞪视着我:
“你醒来之后一直针对苗苗,现在又推她下楼梯,不就是嫉恨她怀了我的孩子,而你的孩子没了吗!”
“我已经答应了会和你结婚,苗苗威胁不到你的位置,为什么还这么不依不饶!”
他攥着我的胳膊,力气很大。
我没像上辈子那样辩解,只静静地看着他。
这就是我爱了两辈子的男人,到头来,不问清事实真相,就把一切罪责扣在我的头上。
我瞬间觉得可笑。
为了这种男人,我曾爱到奋不顾身、众叛亲离。
“啪!”
突如其来的一个耳光将我打得跌坐在地,耳边嗡嗡作响。
回过神来,是匆匆赶来的母亲。
她恨恨瞪着我。
“这几年是苗苗陪着我,我早就把她当成亲女儿了!”
“今天苗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以后你也别进乔家的门!”
没想到重活一世,又听到了这句话。
脸火辣辣的,却比不上心更痛。
路过的医生撞见这一幕,纷纷驻足议论:
“这个女的我见过,之前上过新闻……躺了三年把脑子都躺傻了。”
“自己孩子没了就要害别人的孩子,真贱啊。”
“活该生不出孩子来,多做点好事给孩子积点阴德吧!”
议论纷纷的声音像无数把利剑,将我的心扎的鲜血淋漓。
裴既铭面无表情,眼里最后一丝温度被σσψ怒意卷走:
“你就在这里跪着,等苗苗醒了,给她赔礼道歉!”
我心头涌起难言的愤怒,奋力挣扎,抬起头瞪着他:
“是她自己摔下楼梯,和我无关,我为什么要跪她?”
“你还狡辩!”
我的胳膊被裴既铭用力扣在身后。
他稍一用力,手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给你点教训,你才会听话!”
挣扎之间,他神色不耐,一气之下推开我。
我没防备,身体向后仰,眼见就要摔下楼梯。
身后伸出一只大手,将我稳稳扶起。
“我韩璟年的妻子,向来只有别人跪她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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