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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30日,下午,美国加州圣贝纳迪诺山脉,大熊湖上空。
直播画面里,巢是空的。两只渡鸦飞了进来,开始在无人看守的鸟巢里翻找。
无数观众盯着屏幕,屏住呼吸,没人说话。评论的滚动速度也慢了下来,像是在等待着某个无法逆转的结局。
然后,裂缝出现了,蛋壳碎了。
评论区瞬间被哭泣的表情刷屏。有人说:“我不敢看了,但我又没法关掉。”有人写:“Jackie,对不起。”还有人什么都没说,只发了一个省略号。
这不是电影镜头,而是发生在一个24小时不间断的白头鹰直播间的故事。摄像头里的情况真实地发生在加州大熊谷一棵松树顶端,距离地面45米的高空中。
而那两只被毁掉的蛋,则是白头鹰夫妇,Jackie和Shadow在2026年产下的第一窝蛋。
(Jackie和Shadow)
在美国,白头鹰是一种特别的象征。而哪怕在白头鹰种群中,Jackie和Shadow也是最特别的一对。
它们居住在在洛杉矶东北方向约100英里的大熊谷地区,湛蓝的湖水给它们提供了丰富的食物。
每年白头鹰种群会迁徙到大熊谷和周围的圣贝纳迪诺国家森林,然后再返回更北端的家园(例如爱达荷州或加拿大)。只有它们两个选择定居在这里。
Jackie大约出生于2012年,它被认为是大熊谷有记录以来孵化的第一只白头鹰。也就是说,它本身就是这片山谷的奇迹——它是这里历史的开始,也是这个故事的起点。
2015年,Friends of Big Bear Valley(大熊谷之友组织)在谷中湖边一棵巨大的松树上安装了摄像头,本打算拍摄另一对白头鹰,但那对白头鹰离开了这里。
2年后,也就是2017年,Jackie来了。它和它的伴侣接管了这座废弃的巢穴,开始了新的生活。摄像头还是那个摄像头,不过主角换了人。
一年后,Shadow闯入了Jackie的生活。它在求偶大赛中胜出,成为了Jackie的新丈夫。
(Jackie和Shadow)
这对白头鹰夫妇的日常生活,也开始逐渐为人所知。
一开始只是当地人关注,后来通过社交媒体不断扩散,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了这个直播间。
事实上,这对白头鹰夫妇的日常确实相当“有梗”。
Shadow好像有“筑巢强迫症”——它会没完没了地往巢里叼树枝,哪怕Jackie明显已经觉得够了,它还是叼个不停。
Jackie则是典型的“大女主”人设,强硬,主导,说一不二。
粉丝们说它们俩就是一对“天造地设的互补夫妻”,丈夫话多爱折腾,妻子沉稳有主见,特别有居家过日子的既视感。
(Shadow整理树枝,结果摔了一个跟头)
当时谁能想到,一对白头鹰夫妇的日常生活,居然能在全球吸引超过200万的粉丝的关注呢?
FOBBV的Facebook主页现在有超过100万粉丝,加上各个平台的关注者,每天都有上百万人守在屏幕前面,截图、分析这两只白头鹰的一举一动。
这两只鸟的知名度已经大到什么程度?
因为它们居住的松树靠近停车场,所以每年孵化季,美国林务局会专门下达森林封锁令,关闭附近的停车场和野餐区,就是为了不让人类打扰他们。
当它们生下孩子的时候,当地会举办活动邀请小学生投票给它们起名字。
小学生是投了,但淹没在全世界粉丝的投票里了……光是名字投稿,就有超过54000个,就为了两只鸟。
FOBBV的工作人员曾对媒体说了一句话:“我们实在解释不了它们的火爆程度。世界上有其他的鹰巢直播,有其他的社区在跟踪,但没有一个是这样的。”
靠着人类提供的空间,这两只鹰得以自由(但没有隐私地)生活在这里繁衍生息。可另一方面,作为翱翔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它们的生活,更展现了大自然的残酷。
2018年,Shadow刚入赘的那一年,Jackie生了两个孩子。大的叫Simba,顺利飞离了巢穴。小的叫Cookie,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夺走了生命。
(Simba离开巢穴的时刻)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直播间里哭泣。
2019年,它们成功孵化了一只雏鸟,
2020年、2021年,它们的蛋都没有孵化。
2022年,一只雌性白头鹰出生了,人们给它起名Spirit,而这,也是Jackie和Shadow当时唯一一只长到成年的孩子。
2023年,一场接一场的暴风雪袭击了大熊谷,最大的一次带来了足足一米深的积雪。 Jackie和Shadow也只好放弃了它们产下的两枚蛋。
更残忍的消息传来了,早年从这个巢里飞走的Stormy(Jackie和前夫生的)和Simba,先后被发现死亡,科学家已经通过脚环确认了它们的身份。
2024年,三枚蛋,全军覆没,无一孵化。
然后是2025年。
这是最接近完美的一年,也是最让人遗憾的一年。
这一年Jackie产下了三枚蛋,全部孵化了。这是极其罕见的大丰收,三只雏鸟同时破壳,直播间欢呼一片。全球粉丝奔走相告,甚至有人专门开了庆祝帖。
(2025年产下了三枚蛋)
但大自然从来不会让你高兴太久。
一场猛烈的雪暴来了。三只雏鸟里最大的那只,Misty没能撑过去。
失去Misty的那天,镜头拍下了让人流泪的一幕。Shadow把孩子的遗体从巢中轻轻移走,Jackie带着它,飞入了山林之中。
没有哀嚎,没有挣扎,就是那样,飞走了。
那是无声的告别。
直播间里有人留言:“请不要再播这个镜头了,我真的受不了。”
幸存下来的两只雏鸟,后来被取名为Sunny和Gizmo。就是54000个名字投稿那一次,最终由当地小学生投票决出。
这两只雏鸟成了当年最受关注的明星雏鸟,粉丝们每天追着看它们长大,看它们第一次试飞,看着它们离开了父母的怀抱。
Sunny和Gizmo的故事,是2025年给大家的最后一点安慰。
(Sunny和Gizmo离家前)
2026年,Jackie和Shadow动作比往年更早。
1月23日,第一枚蛋产下。1月26日,第二枚蛋产下。
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粉丝们一如既往地盯着直播,讨论着孵化进度,算着小鸟大概在哪天破壳。
直到1月30日。
这天Jackie和Shadow都离开了巢,时间有点长。也许是去觅食,也许有别的原因。直播摄像头对着空巢,没有动静。
然后,渡鸦来了。
两只渡鸦熟练地在巢里翻找,它们找到了蛋。几分钟之内,两枚蛋都被啄破了。
(渡鸦落到巢穴里)
摄像头无情又忠诚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不知道多少人目睹了这一幕,没有人责怪渡鸦,但所有人都在惋惜。在留言里有人说:“我哭了整整一个下午”,也有人说:“我不敢看,但我不得不看。”
还有人直接问:“Jackie和Shadow还会回来吗?”
会的。
10分钟后,Jackie就回到了巢穴,它看到了被啄破的蛋壳,但仍然选择卧在上面,继续孵蛋……它就这样待了一整夜。
黎明时分,在离开巢穴休息之前,它呼唤着Shadow。
Shadow飞来后,它环顾四周,似乎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但最终它还是选择整理了一下巢穴里的绒毛,然后趴了下来。
孵蛋四十分钟后,Shadow把一块蛋壳碎片轻轻移到巢穴边上,用树枝和稻草盖住,仿佛不想给妻子看到这块蛋壳的存在。
渡鸦们一整天都在鸣叫,Jackie和Shadow一直警惕地守护着巢穴。虽然巢里已经没有需要孵化或滚动的蛋了,但它们仍然会花时间待在巢里,它们体内的激素驱使着它们做好父亲母亲的职责。
看着两只白头鹰在保护着那枚永远都孵不出来的蛋,很多网友都心碎了。
可大自然也不总是残酷的。
在Jackie和Shadow失去鸟蛋后,科学家们解释说,事实上,它们今年可能还有第二次机会。
白头鹰的筑巢期会持续到四月,在这之前,如果两只鸟调整好它们的荷尔蒙,是有可能重新交配、产卵的。虽然这并不常见,但也不是不可能的。
于是网友们紧紧地盯着屏幕,希望能看到这罕见的一幕。
很快,事情就出现了转机。
Shadow又一次絮絮叨叨地在巢穴里添了三根新树枝,然后它和Jackie一起在巢里待了一会儿,调整树枝的位置,把巢里的绒毛抓来抓去,让它们的小家焕然一新。
(Shadow重新整理巢穴)
日落时分,它们再次回到巢穴亲昵了一会儿,然后就去睡觉了。
这样的画面让网友们欣喜若狂,它们虽然还没有“重拾激情”,但它们的荷尔蒙似乎真的正在恢复当中,也许它们已经走出了阴霾,下一窝宝宝就要来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人们看着两只白头鹰重新“相爱”,大家都期待着它们能够再次孕育出新的生命,但其实也没有人能够保证。
直到2月24日下午2点30分,直播镜头里,Jackie动了。
它缓缓站起来,低头看了看巢的中央,一枚蛋正躺在那里!
它用嘴轻轻整理了一下巢边的树枝,重新坐了下去。几分钟后,Shadow飞了回来,落在巢边,两只鸟沉默地待在一起。
就这样,第三枚蛋来了。
(Jackie产下了第三枚蛋)
FOBBV在Facebook上发了这条消息,十分钟之内,超过5000个点赞,500条评论。有人用中文写了一个“终于”,有人只是发了一排心形表情,有人写:“Jackie,你真的太棒了。”
FOBBV写道:“大自然总是在提醒我们,悲剧是现实,奇迹和第二次机会,同样也是。”
(大量网友涌入评论区)
根据白头鹰的习惯,在生完第一枚蛋的三天后,雌鹰将产下同一窝的第二枚蛋。如今全世界的网友们都在等着第二枚蛋的出生。
为什么全世界的网友都如此关注这两只白头鹰?
一方面,这种鸟确实罕见。
白头鹰曾在1978年被列为濒危物种,主要原因是DDT农药导致蛋壳变薄、无法孵化。后来DDT被禁止,加上大规模的保护行动,白头鹰种群逐渐恢复,如今全美数量已超过31万只。
Jackie和Shadow本身,就是一个物种从濒危走向复苏的证明。
但这不是全部原因。
有人说,是因为它们太像人了。它们共同养育后代,在失去后还会互相陪伴,重新开始。有人说,是因为直播这个媒介,能够让人真实地见证一段生命的旅程,喜悦和悲痛都是真实的,没有剪辑,没有滤镜。
还有人说,很简单——这个世界坏消息太多了。
每天打开手机,充满了战争、政治、争吵、灾难。
而打开这个直播,你看到的就是两只鸟,静静地趴在蛋上,偶尔互相理理羽毛,或者Shadow又不厌其烦地往巢里添了一根树枝,Jackie用眼神鄙视了他一下。
就这样,几百万人,每天来看一会儿,然后回去面对自己的生活。
ref:
https://www.youtube.com/@FOBBVCAM/video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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