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校霸一年,他头顶的爱意值满得快溢出来。
我正得意,系统突然上线,看了一眼那红得发紫的进度条,倒吸
一口凉气:
宿主,别笑了,那是烦躁值。
再涨一点,他就要把你弄死了。
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一年,我把江涿从一个天天打架逃课的混世魔王,改造成了随
叫随到的二十四孝好男友。
他不爱我,怎么会听我的话?
系统同情地看着我:有没有一种可能,他那是忍辱负重,正在
憋个大的?
主系统出了bug,把数值显示搞反了。宿主,你这一年到底干
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能把他烦成这样?
我心虚地低头对手指。
也没什么。
就是把他的烟扔了,逼他把那头桀骜不驯的白毛染黑,不许去网
吧,必须陪我去图书馆,稍微不顺心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
原来他不是爱惨了我,是烦透了我。
系统叹气:补救吧。从现在开始,顺着他,降低烦躁值,不然
任务失败你就完了。
正说着,江涿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我的书包,那张俊脸冷得像刚
从冰箱里拿出来。
“发什么呆?不是要去图书馆?”
话音刚落,他兜里的手机响了。
那边是一群兄弟的鬼哭狼嚎:“涿哥,今晚网吧包夜啊!缺个野
王!”
江涿眉头一皱,下意识看向我,语气不耐烦地对着手机说:“不
去,陪女朋友..”
“你去吧!”
我猛地打断他,眼神真诚得像入党宣誓。
江涿愣住了,拿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你说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温柔贤淑的微笑:“我说,不用陪我去
图书馆了,你去网吧玩吧,想玩多久玩多久。”
江涿眯起眼,那双好看的眸子审视着我,仿佛在判断我是不是在
钓鱼执法。
“真让我去?”
“比珍珠还真!”我把书包从他手里抢回来,“我正好约了闺蜜逛
街,你跟着不方便。”?
江涿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确认我没撒谎,也没藏着掖着要发火
的迹象。
他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甚至嘴角都扬起了一抹久违的弧度。
“行,那结束了我去接你。”
看着他那头为了我染回来的黑发,我心里一阵发虚,赶紧点头:
“快去吧快去吧。”
江涿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刚出狱。
我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很好,烦躁值纹丝不动。
这哥们儿是多记仇啊!
晚上和闺蜜吃完饭,外头下起了小雨。
闺蜜问我:“让你家江涿来接呗?”
我刚掏出手机,手一抖又塞了回去。
不行。
人家正在网吧大杀四方,我现在一个电话过去,岂不是又给他添
堵?
为了我的小命,为了降低烦躁值,我得懂事!
“不用,他忙着呢,咱俩打车回。”
回到宿舍,我火速洗漱上床。
刚把头发擦干,室友就一脸惊恐地推开浴室门:“婧姝,你家江
涿在楼下,脸黑得像要杀人,你赶紧下去看看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打开手机一看,好家伙,四十八个未接来电。
微信更是炸了。
接电话。
在哪?
为什么不让我去接?
林婧姝,你是不是想冷战?
最后一条是五分钟前:下来。
我鞋都顾不上提,披着外套就冲下了楼。
路灯下,江涿浑身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才跑过来的。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一片猩红。
我不等他开口,立马滑跪:“对不起!我手机静音了!我想着你
打游戏正开心,不想打扰你,就自己打车回来了..”
这一套善解人意的组合拳打出去,我满怀期待地看向他头顶。
该死的,烦躁值怎么还涨了一点?!
江涿听完,脸上的戾气稍微散了点,但还是臭得要命。
他把手里护得严严实实的一盒章鱼小丸子塞进我怀里,冷笑一
声:“行,你现在真懂事。”
“没生气就好,拿着上去吃,凉了就腥了。”
换做以前,我肯定要缠着他,非要他在楼下亲我一口才肯走。
还要那种法式深吻,他不亲我就闹。
但他其实很讨厌在公共场合亲密。
想到这,我抱着小丸子,乖巧点头:“那我上去了,你也早点回
去休息。”
说完转身就要跑。
手腕突然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扣住。
江涿把我拽回来,低头就要亲下来。
我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偏头躲过,手死死抵住他的胸口。
“不行!”
江涿的动作停滞在半空,那双黑眸沉沉地看着我,声音哑得厉
害:“不行?”
我咽了口唾沫,义正言辞:“大庭广众的,影响不好!系统..啊
不,老师说过,要注意影响!”
这可是他以前拒绝我的原话!
我这完全是顺着他的心意来啊!?
江涿盯着我看了半晌,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最后,他松开手,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行,随你。”
“我无所谓。”
接下来的几天,我把“顺从”两个字刻进了烟吸肺。
他不找我,我绝不烦他。
他回消息慢,我秒回且不追问。?
甚至在他问我周末要不要去约会时,我体贴地说:“你要是累就
在寝室睡觉吧,不用陪我。”
江涿看着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那种感觉,就像看着一个即将要把他甩了的渣女。
为了挽回局面,我决定放个大招。
“江涿,你去染头发吧。”?
正吃饭呢,江涿筷子一顿:“什么?”
我诚恳地说:“你以前那头白发挺帅的,真的。我不该逼你染
黑,也不该逼你穿校服扣扣子。你做你自己就好,染什么颜色我都喜
欢。”
江涿那张总是写满不耐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你不是说..最最讨厌我不正经的样子吗?”
“谁说的!我就喜欢你狂野的样子!”我违心地吹彩虹屁。
江涿沉默了很久,最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他真的去染了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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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白色,是那种很张扬的银灰色,配上他那张厌世脸,简直帅
得惨绝人寰。
他兄弟们都在欢呼:“涿哥终于想通了!这才是校霸该有的样
子!”
我看着他头顶依旧高居不下的烦躁值,欲哭无泪。
大哥,我都这样了,你到底还在烦什么啊?
转机出现在周五晚上。
我妈突然打电话,说邻居家的宋阿姨回国了,让我去吃个饭。
重点是,宋阿姨的儿子宋莹也回来了。
小时候,我可是宋莹的跟屁虫。
没办法,母命难违,我跟江涿发了个信息报备,就匆匆赶去了饭
店。
饭桌上,宋莹坐在我对面。
几年不见,他变得更儒雅了。
黑发柔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说
话温声细语,笑起来如沐春风。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因为太晚,宋阿姨非让宋莹送我回学校。?
宋莹开着车,一路和我聊着小时候的趣事,气氛融洽。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
宋莹绅士地帮我拉开车门:“婧姝,到了。”
我刚要道谢,宋莹突然愣了一下,目光越过我看向身后:“那
人,是你朋友?”
我回头。
路灯下,江涿靠在树干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银灰色的头发在夜色里格外扎眼,那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步步走过来,视线死死锁在宋莹身上。
我也看向宋莹。
黑发,金丝眼镜,扣得严严实实的衬衫领口。
斯文,败类,禁欲。
这就是我当初逼着江涿打扮成的样子。
也就是我嘴里所谓的“最帅的风格”。
轰隆一声。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江涿走到我面前,目光在我和宋莹之间打了个转,最后落在我
上。
他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林婧姝,原来你让我染黑发、戴眼镜、装乖学生..”
“是因为心里早就有人了啊。”
我僵硬地抬头。
只见他头顶那红得发黑的烦躁值,在这一刻,直接爆表。
那一瞬间,我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雨丝飘进领口,冷得我一哆嗦。
江涿站在雨里,那头银灰色的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前,水珠顺着
他凌厉的下颌线往下淌,划过凸起的喉结,钻进敞开的领口。
他看着我,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系统在我脑海里拉响了防空警报:
警报!警报!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异常!烦躁值..不对,数值
乱码了!宿主快跑,他现在极其危险!
跑?
往哪跑?
我腿软得像两根面条。
宋莹推开车门下来,手里撑着把黑伞,皱眉看向江涿,又看了看
我,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这位同学,你误会了,我和婧姝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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