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子时,隔壁的女人还在娇笑;卯时,她已躺在我的验尸台上。

当神探谢无咎踹开门时,她再也笑不出来了。

“她闭嘴了。”他眼神凌厉地看着我,“接下来,该说实话了。”

萧恒随之走进,声音冰冷:“沈青鸾,此案与你有关。三日没有结果的话,这辈子都别想再碰尸体。”

1.

“永世不得碰尸体。”

萧恒的声音响彻验尸房。

作为仵作世家的独生女,这是对我最恶毒的诅咒。

周围大理寺的差役都在偷看笑话。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女人,验尸,晦气。

三年来,他们一直在看我的笑话。

我没有看萧恒,目光落在了谢无咎手中那块染血的丝帕上。

那是我的。昨晚我确实到过现场,但人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沈青鸾,你还有什么可说?”萧恒高高在上。

我慢慢擦净手,拿起柳叶刀,转向他:“大人判我‘永世不得碰尸体’,依据的是哪条律法?是规矩,还是您的喜恶?”

萧恒眯起眼:“女子验尸,有悖伦常。让你进来已是破例。”

“破例?”

我笑了,“三年来,我验尸一百四十三具,平反冤案十一桩。大人要不要看看,是我这‘不该验尸的女子’有用,还是那些‘合乎伦常’却查不出真相的人有用?”

萧恒脸色一沉。

“尸体能说话的话,大人也可以去听听。”

“死人能说些什么?”

我没有再理会,用刀划开了死者的胸腹。

四周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们怕的不仅是尸体,更怕握刀的是个女人。

谢无咎站到门口,身形微晃。

他晕血,指节紧抓着门框,没有后退。

他在赌,赌我这个“编外人员”能不能保住他的官职。

死者柳姬,京城名妓。

表面无伤,死因成谜。

但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藏在皮肉之下骨头腐烂的味道。

我取出一根股骨,白得不正常。

接着拿出祖传的听骨镜,将骨断面压在粗粝的镜缘用力一刮。

刺耳的声音让全场死寂。

萧恒下意识退了半步。

我又刮了一下。

声音变了,脆响中夹杂着金属颤音。

骨头被掏空了。

“曼陀罗加河豚卵,长期服用,骨头会变脆。”

我看向谢无咎。

他脸色苍白,却笑了:“笑蛊?”

我点头。

但这还不是致命伤。

我将手指探入死者脊椎缝隙,触到一个极小的红点,用力一夹。

一根细若游丝的金线被扯了出来。

金线泛着暗芒,触手冰凉柔韧,上有极细微的螺旋纹。

这是宫内匠人独有的“缠龙丝”,民间仿不来,也用不起。

随着我的动作,尸体竟诡异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诈尸,是傀儡术。”

我举起金丝,“有人把柳姬做成了活体傀儡。这根线,就是控制她笑的机关。”

萧恒脸色铁青。

金丝是大内禁用的贡品。

这案子,通天了。

他盯着我,眼中杀意一闪:“既然知道这是傀儡术,三日太长。明日日落前找不到下蛊之人,你就和柳姬一起葬了。”

他拂袖而去。

验尸房只剩下我和谢无咎。

他终于支撑不住,顺着门框滑坐在地,大口喘息。

“沈青鸾,你胆子好大。”

我蹲在他面前,看着他右手那个黑乎乎的护腕:“谢大人,彼此彼此。你护腕里的鸳鸯扣,刚才差点就弹出来了。”

谢无咎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布满寒霜:“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指了指自己左耳的残缺:“十年前,笑面将军的余党割的。金丝的手法,跟当年那人一模一样。”

谢无咎瞳孔骤缩。

“合作吧。”

我伸出手,“我要查旧案,你要保命。尸体,仅仅是开端。”

2.

谢无咎没握我的手。

他支撑着膝盖站起来,把染血的丝帕丢进火盆里。

今晚子时,柳姬的别院里见。

再次对尸体进行解剖的时候,我发现了更加恐怖的事情。

柳姬的脸是画出来的。

皮下是一层薄薄的蜡。

这是失传已久的画皮术。

为了保持容颜不老,把蜡注射到皮肤下面,再用特制的颜料画出五官。

我正集中精神去皮的时候,左耳上的旧疤突然变得滚烫。

像是有火在烧。

这种情况只有在……的时候才会出现

附近有同类。

或者说,有人属于该组织。

我的手一抖,刀尖就把手套划破了。

“怎么了?”

谢无咎不知何时站到了我的身后。

他穿上了夜行衣,脸色稍微好了点。

我忽然想起,最近大理寺的卷宗房里,总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很淡,但逃不过我的鼻子。

谢无咎常去那里。

他在做什么?

“没事。”

换上新手套后,将剥下的皮展开。

那张脸,美艳,空洞。

“你看这个。”

我指着人皮耳后的一个小黑点。

“这是标记。”

谢无咎走近一看,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千面阁”——京城最大的销金窟,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柳姬是千面阁的人吗?

“不止。”

谢无咎声音发哑。

谢晚棠身上也有同样的标记。

谢晚棠。

他那个三年没有出现的未婚妻。

所以世家出身的他,非要在大理寺当个跑腿的寺正。

还要装出晕血的病态的样子。

“走。”

我收起验尸刀。

今晚的夜探,应该是有预谋的。

柳姬的别院在城西,已经废弃很久了。

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谢无咎身手不错,带着我翻墙进去。

屋内陈设华丽,但却落满灰尘。

唯独一面墙很干净。

墙上挂满了面具。

各式各样,有哭有笑。

正中间是一张女人的脸。

温婉,秀丽。

谢无咎整个人僵住了。

“晚棠……”

他伸手去摸那张面具。

“别动!”

大叫一声后就冲上去推了他一下。

“咔嚓。”

机关触动。

数支毒箭从暗格射出。

我推开谢无咎,可是自己也慢了一步。

一支短箭从我的手臂边擦过。

火辣辣地疼。

伤口瞬间变黑。

“毒!”

谢无咎回过神来,就伸手扶住我,慌乱地要撕开布条包扎。

他的手在抖。

晕血症又犯了。

看着我的黑血,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别……别死……”

他语无伦次。

我用手指按住了自己的穴位,把血脉封住。

“死不了。”

我强忍住,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吃下去。

这是我自制的解毒丹,可以压制住大部分毒素。

“谢无咎,清醒点!”

我抓住他的衣领,迫使他与我目光相遇。

毒与金丝上的毒是一样的。

“有人知道你要来,就给留了见面礼。”

谢无咎深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又闭上眼睛,然后再睁开。

眼底的慌乱散去,只剩下狠戾。

“萧恒。”

他吐出这两个字。

“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我调查晚棠的事。”

我冷笑。

既然他想玩,那我们就陪着他一起玩大的。

毒箭既是一种警告,也是一条线索。

拔下手臂上的箭头,箭头呈倒钩状,带有一种腥甜的味道。

这是千面阁独有的一种“醉生梦死”。

“走,去千面阁。”

现在可以吗?谢无咎望着我的伤。

“就现在。”

我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

趁我还站得住的时候去瞧一瞧,里面到底有多少妖魔鬼怪。

3.

千面阁灯火辉煌,纸醉金迷。

老板娘风韵犹存,人称“花姨”。

谢无咎换上了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搂着花姨调笑。

“谢少爷,稀客。”

“听说你最近在大理寺当差?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呢?”

“查案累了,找姐姐放松一下。”

谢无咎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塞到花姨的衣领里。

“给我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我要最好的酒。”

花姨的眼睛亮了起来,招呼龟公过来带谢少爷去了天字号房。

趁他们寒暄的时候,我伪装成随从,悄悄地溜到了后院。

后院是戏班练功的地方。

深夜的时候,似乎听到有人在咿呀学语地唱戏。

沿着墙根走到了一间更衣室。

屋里挂满了戏服。

每件戏服里都装得很鼓。

我伸手去摸。

硬的。

全是干尸!

干尸被掏空了内脏,塞入支架中变成了人偶。

后颈的部位果然有金丝穿过的痕迹。

这简直就是个傀儡工厂!

突然间,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正准备躲开的时候,门就被推开了。

谢无咎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花姨以及几个打手。

他盯着我,眼神陌生得让人害怕。

“谢大人,这就是你说的货?”

花姨摇着扇子,似笑非笑。

我心头一凉。

谢无咎出卖我?

“是。”

谢无咎走了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沈仵作,验尸时太投入的话,也会伤到自己的。”

他出手非常快,点住了我的穴道。

我动弹不得,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他。

为什么?

刚才在别院的时候,我们不是才结成同盟吗?

木箱里很黑。

很静。

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

还有心跳。

很慢。

像死人的心跳。

我当仵作这些年,听过太多死人的心跳声。

其实,死人根本没有心跳。

但有一种声音,是尸体独有的。

是寂静。

是永恒的寂静。

现在,木箱里的寂静,很像那种寂静。

但我还活着。

我的大脑在飞快运转。

谢无咎的眼神。他点我穴道时,指尖的力道。

不轻不重。

刚好封住我的行动,但没伤经脉。

他说话的语气。

“验尸时太投入的话,也会伤到自己的。”

这话是说给花姨听的。

还是说给我听的?

我忽然想起他指尖那些新破口。

那些反复摩擦出来的伤口。

他在练习什么?忍耐什么?

“把她装起来。”

谢无咎挥手。

两个打手抬来一口大木箱,粗暴地把我的头压了进去。

从木箱的缝隙里,我看到谢无咎向花姨行了一礼。

“已经检验过,确实是上品,主人可还满意?”

花姨笑得合不拢嘴。

“满意,太满意了,谢少爷确实是一个识时务的人。”

“萧大人说,只要把这事办成了,你父亲的案子就可以解决了。”

原来是为了他爹。

为了翻案,他把我卖掉了。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沈青鸾一生最痛恨的就是背叛。

木箱盖子合上。

黑暗降临。

钉子打到木板上发出的声音。

一下,两下。

像是钉在我的棺材上。

但我没哭。

我摸到袖子里的手术刀。

谢无咎,你最好希望我死在里面的。

否则,我一出来就去剖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