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场雪,藏着我化不开的自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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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12日清晨,朔风卷着鹅毛大雪,天地苍茫。刚下夜班的我把车停进院子,一眼看见母亲正撑伞踏雪往外走。
在工厂多年,“安全”二字早已刻进心里。我下意识喊:“妈,雪这么大,去哪儿?”风声呼啸,她回过头,声音裹在雪里传来:“饭在锅里温着。”
我心里一酸。母亲七十多了,父亲走得早,她独自拉扯我和弟弟长大。如今日子好了,我从不让她干活,她唯一的消遣就是和邻居老人打打小牌。看她裹紧棉衣的瘦弱背影,我又劝:“路滑,今天别出去了。”
母亲摆摆手,语气执拗:“就玩一会儿!”那一刻,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也许是我管得太严?老人家就这么点爱好,何必扫她的兴。这一念之间,我默许了。
疲惫如潮水涌来。回屋看见桌上温热的饭菜,眼眶发热。匆匆吃了几口,倒头便睡。梦里尽是机器轰鸣与“安全第一”的标牌。
不知多久,一阵忍痛的呻吟将我惊醒。是母亲的声音。我心头一紧,披衣冲出去——她正被牌友搀着,脸色惨白,左腿僵直不动。牌友说,母亲本想顺路去弟弟家,雪滑摔了一跤。我来不及多问,小心抱她进屋,换好干衣服,匆匆赶往医院。X光片显示:股骨颈骨折,需立即手术。医生的话像石头压在我胸口:“术后至少一个月需专人照料。”
手术室外的长廊,灯光冰冷。时间滴答作响,每一步都踏在我的自责上:如果我当时再坚决一点,再喊住她……手术顺利。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渐润。看着纱布裹缠的伤处,我握紧她的手,说不出话。这些天,喂饭、擦身、按摩,我不敢离开半步。一闲下来,那场雪便在眼前飘——她执意出门的背影,我那一刻的默许,像刺扎在心底。
我总把安全当作车间的规章,却忘了最该守护的,是家人的日常。雪会停,伤会愈,可我心底的自责,像那场落满记忆的雪,久久不化。
时间从无倒流,人生没有如果。只愿母亲早日康复。也愿这场雪,让我余生谨记:对家人的守护,一刻也不能松。
(延津克明面业 刘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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