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老梦到我妈。不是那种模模糊糊的,是真真切切——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坐在老屋门槛上剥毛豆,手还抖,但笑得挺亮。我一醒就摸枕头,湿的。心里发空,又怕这梦是啥“信号”,连着三天没敢跟人提。

其实没那么玄。医生朋友说过,人睡着时脑子没停工,尤其REM期,专门翻腾情绪重的事。我妈走前半年卧床,我忙工作、跑医院、记药名,好多话没来得及说。现在梦里她总开口,可我一凑近就听不清。不是她不说,是我大脑在反复试播那段没录完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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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被裁了,改简历改到凌晨三点,躺下秒睡,又梦到她。这次她在厨房煎蛋,滋啦一声,油星子溅到我手背上——烫,但醒了不疼。我盯着天花板想,原来我不是想她,是想那个“有人等我回家吃饭”的感觉。现在没人等了,连饿都懒得煮面。

还有回梦特别怪:她一直往灶膛里塞湿柴,火苗蔫蔫的,怎么也旺不起来。我急得去拽,她手一摆,转身就进了里屋。门关上那刻我突然记起,她临走前两天,我嫌她唠叨,把刚熬好的梨水搁窗台晾着,转身就走,再没端起来。梦里那堆湿柴,大概就是那碗凉透的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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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把手机里存的她最后一条语音翻出来听了十遍。声音哑,说“别老点外卖”。我就点了菜,自己做了一顿,盐放多了。吃的时候没哭,就是嚼得慢了些。

昨天整理旧书,掉出张泛黄的纸条,是她字迹:“小敏,药盒第三格,别忘。”我盯着看了好久,然后把纸条夹进记事本第一页。没烧,也没供,就让它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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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还是会有,但不再怕醒。醒来看见窗外梧桐抽新芽,风一吹,影子在墙上晃,像谁轻轻点了下头。

我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窗台。水没动,影子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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