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一张看似普通的授牌照片在科技圈悄然流传。
照片里,开放原子开源基金会将"OpenHarmony项目群特殊捐赠人"的铭牌授予了中国科学院软件研究所。这是开源鸿蒙社区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获此殊荣的机构。
"特殊"两字,不是客套,是有分量的。
在开源软件社区的捐赠体系中,捐赠人级别通常按资金贡献和代码贡献综合评定,能够被单独列为"特殊"级别,意味着该机构的贡献已经超出了常规捐赠人的评价框架,在项目的关建时刻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这块牌匾背后,是软件所与鸿蒙长达五年的"死扛"故事。
时间要拨回到2019年5月。谷歌宣布断供华为GMS(谷歌移动服务),华为海外手机销量几乎在一夜之间"归零",软件"卡脖子"威胁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华为终端相关负责人随即走进了中科院软件所,带来了一句请求:"中国科学院的力量,一定要参与进来。"
彼时,软件所已在操作系统领域深耕30余年,从内核到软件供应链,构筑了一套完整的技术体系。但面对从消费级终端操作系统起步这件事,所长武延军也坦言,这是"九死一生"的路,大家都承受着巨大压力。
双方最终达成了一个共同的决定:"那就一起死扛"。
封闭攻关的八个月
2020年8月,软件所5号楼一块普通区域被改造成了"开源鸿蒙联合作战室"。
30多位工程师与华为团队挤进这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空间,开始了长达8个月的封闭攻关,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为开源鸿蒙面向万物互联场景搭建底座。
挑战首先来自组件层面。软件所和华为联合梳理了全球10万多款操作系统组件,逐一识别风险级别,精确制定攻关优先级。在近一年时间里,团队评估了上百个安卓开源公共组件源码,为18个头部组件提供了移植方案,完成21个关键依赖的第三方开源组件开发,最终支持数万个头部App向新操作系统迁移。
这中间还有一项被后来业界广泛引用的技术突破,那就是软件所自研的高性能日志系统HiLog。最终,HiLog系统日志吞吐量比安卓提升了114%,丢包率稳定控制在6‰以下,这一成果后来作为核心贡献之一,让软件所与华为、上海交通大学共同摘得2023年中国计算机学会科技进步特等奖,这也是当年中国计算机学会颁出的唯一一个特等奖。
软件所还做了一件在当时颇具战略眼光的事:主动把鸿蒙的芯片适配范围,从最初仅支持3款海思芯片,扩展到了5家厂商的7款芯片。这个动作,本质上是替开源鸿蒙撕掉了"华为私有系统"的标签,让它真正成为一个对全球开发者开放的公共平台,而不是某家公司的内部工具。
2020年9月10日,华为向开放原子开源基金会正式捐赠OpenHarmony项目,软件所在这次捐赠中的代码贡献占比超过20%,并主导了驱动框架HDF的核心设计。正是这段历史,奠定了"唯一特殊捐赠人"头衔的技术根基。
"国家队"的底气从哪里来
软件所被外界称为"国家队",这个称谓不只是一个身份标签,更是一种长期积累的底气。
自20世纪80年代建所以来,软件所就将操作系统列为核心研究方向,经历了从COSIX到Linux的技术演进,参与了国产操作系统数十年的沉浮起落。2012年至2014年,软件所作为国家"核高基"终端操作系统项目主力,牵头完成了超6000万行安卓源代码的深度分析。
这段积累,让软件所在华为最需要"友军"的那一刻,成为了唯一一个有能力、有意愿、也有系统技术储备迅速入场的机构。
从国家战略的角度看,软件所参与开源鸿蒙的意义,也不仅仅是技术贡献,更在于维护了这个项目的开放属性。武延军在多个场合强调,软件所进入鸿蒙,恰恰是为了确保它不会成为任何单一企业的专属物,而是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国家开源公共平台",华为终端相关负责人后来也这样评价软件所:"恪守技术中立,慷慨分享技术成果,引导但不主导发展,坚守了真正的开源理念。"
截至2025年7月,开源鸿蒙生态设备总量已突破11.9亿台,吸引720万开发者,覆盖能源、电力、水利、航天、教育、医疗等关建领域。这组数字背后,有多少是软件所那30多位工程师用八个月封闭换来的,或许永远无法精确计量。
郑森文说,他曾不止一次被人追问:"中国科学院为什么要为开源鸿蒙作贡献?"如今,随着"基础软件"在国家"十五五"规划中被明确列为重点领域,这个答案已经不需要再解释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