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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脚步停下，没有回头，轻笑一声，“沈总对自己隐瞒的能力还挺自信，但是可惜，证据很多，全都是黎小姐亲手交给我的。”
说完不等身后的人再说什么，离开了沈煜的公司。
他一走，沈煜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提着的一口气卸了下来。
派出去的人还没有消息，他再也忍不住，通过内线电话通知助理立马安排行程去A国。
当初黎家举家移民，将家族产业转移到A国，这段时间，他派人跟踪凌霄的人也多次汇报他前往A国，他几次找到黎家，却每次都被告知他们也没有黎枝柠的消息，然后就将他请了出去。
这几个月，他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满世界找人，却什么结果也没有，渐渐沦为了满城上流圈子的笑柄。
黎枝柠像是人间蒸发了，可凌霄明明说她快到预产期了，他无法忍受自己这个时候不在她身边，这次就算把黎家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但他没想到，会在出发的飞机上遇到凌霄。
凌霄见到他并没有多惊讶，只是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沈煜没有回应他，略过他直接往前走去。
出了机场以后，沈煜发现凌霄的车一直在和他向同一方向走，看来他和他一样也是去黎家庄园的，区别是凌霄到了黎家顺利地就进去了，但是沈煜被拦在了外面。
“沈先生，我们家少爷说了，既然您和小姐已经离婚，以后就不要再来打扰了，您请回吧？”
沈煜点了一根烟，让人围住了黎家，用疲惫的声线缓缓开口：“我要见枝柠。”
“沈先生，小姐一直没有回来过，您不用等了。”
沈煜不耐烦地摆摆手，他带来的人立马准备动手往里闯，黎家的保镖也瞬间出现，双方剑拔弩张。
他掐灭了烟，再次开口：“我只要见到枝柠，确保她和孩子健康，不会强迫她跟我走。”
管家依旧不为所动，就在他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黎松橪从庄园里走了出来，管家恭敬地让开了位置。
“我倒是一直不知道，沈的脸皮这么厚，这么兴师动众，是想在财产分割前破产不让我妹妹拿钱吗？”
“枝柠呢？”
“我妹妹说了，她永远都不会见你，你走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她在这儿对不对。”沈煜终于看见一丝希望，按耐不住就要往里冲，“我要见她，跟她当面道歉！”
没走两步他就被黎家的保镖拦下。
“黎松橪，放我进去！”
“我不会放你进去的，况且她不在这儿，她倒是没指望你能良心发现来找她，但是以防万一，她不会让你有机会找到她的。”
黎松橪的声音冷冰冰的，给沈煜本就痛苦的神经上再加一记重锤。
“不可能，她不会的，她那么爱我，她不会不见我的。”沈煜几乎是吼了出来，意气风发的沈家掌权人，此时在异国的黎家门口，像个无能的失败者一样发怒，却换不来一丝同情。
黎松橪嗤笑一声，“你继续自欺欺人吧，我警告你，这里不是国内，你带多少人来，我都能保证你踏不进黎家一步。”
他离开后，沈煜在大门前站了很久，夏日的烈阳烤着他，他却还是觉得浑身冰冷。
第17章
黎枝柠远远地在楼上看着他，凌霄站在她身边。
半年没见到过沈煜，她没有什么波动，“拖了这么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让他别来烦我了？”
凌霄笑了两声，目光紧盯着她，“放心，快了。”
沈煜出轨证据确凿，协议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财产分割案很快就能结束，但是凌霄故意放慢步伐，让他一件接着一件地知道真相，钝刀子割肉，慢慢放血，让他最后无法反击。
对付沈煜，凌霄当然是有私心的，除了自己确实看不惯他，还因为黎枝柠。
当初黎枝柠大学毕业，跟着沈煜回到海城接手沈家。
那时的凌霄刚上大学，是海城凌家无足轻重的私生子，没人在他身上寄予厚望，也没人将他视作威胁，只是所有人都无视他。
在一次凌家举办的晚宴上，他不得不出席当透明人时，是黎枝柠先看见了他，那是第一次有人在那种场合主动和他搭话，他吓了一跳，甚至想无视她，但她主动凑了上来，压低声音悄悄对他说：“弟弟，你也很无聊吧，这个点心味道不错，还剩最后一个，你快尝尝。”
他觉得很不可思议，这种场合，来的人只会为了利益互相恭维，没有人会把时间浪费在没有任何好处的他身上，黎枝柠像只小狗一样，跑到他身边示好，偷吃完点心以后，又满意地跑回不远处矜贵的男人身边站好。
后来她参加了他们的婚礼，被那天的她美得失语，看着她对沈煜满心满眼的偏爱，他竟然产生了嫉妒，竟然冒出了如果她能这么对自己就好了的想法，于是他开始努力，为了能充满自信地站在她面前，他成为了一名战无不败的律师。
可她呢？她结婚后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快乐了，因为沈煜对她不好吗？
婚礼后他不止一次在宴会上见过她，但她再也没有认出过他，她也不再像快乐的小狗一样偷溜到餐台，全程安安静静地站在沈煜身边。
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沈煜出轨的消息很快传遍圈子，黎枝柠歇斯底里成为圈子笑柄，他想帮她却不知道能以什么身份出现。
那天，他突然得到消息，说黎枝柠终于愿意离婚了，他脑子里警铃大响，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的手机界面已经是向黎枝柠主动请缨做她的离婚律师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备忘录里找出她的联系方式加上她的。
但是她拒绝了，她说和沈煜是和平分手，虽然没能帮上她的忙，但他还是很开心，他想离婚后她一定又能快乐起来，于是在暗中默默关注着他们离婚的进展。
就在冷静期快满的时候，他突然得到了他们的离婚申请撤销的消息，因为她怀孕了。
得到这个消息那天，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后半夜，萧瑟的秋风穿过窗户吹进他心里，没有开灯的屋子里，只有他手里的香烟灭了又红。
三个月后，黎枝柠突然主动联系了他，说她决定好要离婚了，请他务必帮自己拿到全部财产。
他还记得那天把黎枝柠从事务所送出去后，他几乎站立不住，腿软得跌坐在沙发上，脑海里不断回想自己刚才和她说话的时候紧张得差点结巴，会不会让黎枝柠觉得自己不可靠。
黎枝柠陆续给他发送了沈煜的出轨证据，他一样样保存好，发誓一定会让沈煜一无所有。
他们的离婚证下来那天，他激动得第一时间就给她发了消息，她很久没有回消息，他坐立难安，把车开到她家不远处，希望让她马上拿到离婚证就离开。
当收到她的消息，在医院看到浑身是伤的时候，他几乎要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跑去找沈煜算账，她叫住他，交给了他一些新的证据，一些足以彻底毁了沈煜的证据。
那之后，不顾她异样的眼光，他坚持在医院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直到把她送上出国的飞机，他才终于舒了一口气。
现在看着平安站在他面前的黎枝柠，他感觉像做梦一样。
第18章
凌霄一直到黎枝柠平安生产后才回国，而沈煜早就因为集团出事被紧急叫回了国。
黎枝柠看着小小的，安静睡在保温箱里的女儿，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家人以为她是受罪了委屈，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现在有多开心。
和上一世一样，女儿从怀孕到生产都没有让她受罪，倒是自己，一次次让她面对危险，差点没能来到这个世界上，一想到这，她的眼泪流得更凶。
黎枝柠给女儿起名黎沐晴——和上一世一样，沐浴在晴空阳光之下，寓意一生顺遂，开朗温暖，充满正能量。
上一世没能做到，这一次，黎枝柠一定会让她顺遂一生。
沈煜接到法院的开庭通知的时候，正因为公司的事情焦头烂额。
早就离开国内市场很久的黎家突然宣布回国发展，并利用国外的优势大幅度抢夺沈氏的市场。
这段时间以来，沈氏的产品频频暴雷，公司税务出现问题，公司股东问责，连早就不管公司事务的沈家父母也从国外赶回家查看情况，他们这才知道黎枝柠怀着孕和沈煜离了婚。
一时间，沈家上下乌云笼罩。
即使已经忙得连睡觉时间都没有，沈煜还是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出庭，他抱着能够在法庭上见到黎枝柠得期待在看到只有凌霄一个人出席得时候彻底被击碎。
沈氏的律师团坚持没有实质性证据能证明沈煜出轨，沈煜知道黎枝柠虽然早就知道林莹莹的存在，但是两人并没有交集，她不可能有证据。
当凌霄递交了家门口沈煜和林莹莹的拥抱视频时，沈煜惊讶了一瞬，他明明记得事后有删除录像，但是他很快冷静下来，表示这只是一个拥抱，不能证明什么。
可下一秒，凌霄拿出了黎枝柠的手机，向法官递交了从手机里导出的证据，里面是林莹莹发给黎枝柠的一千多张和沈煜的亲密照，以及一千多条明确指明沈煜出轨了的文字信息。
当照片一张张出现在法庭的大屏幕上时，尺度之大让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很快开始议论纷纷。
沈煜原本没什么波澜的表情瞬间崩坏，狡辩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从来不知道林莹莹早就偷偷联系上了黎枝柠，照片刺眼，辱骂黎枝柠的话也不堪入耳。
看时间线，原本在他回归家庭的那三个月已经停止的信息，在他们死灰复燃之后又开始，比以前更过分，林莹莹以胜利者的姿态向黎枝柠炫耀着沈煜对她的偏爱，里面的内容有沈煜已经知道的，也有他不知道的。
林莹莹早就向黎枝柠坦白了自己的身份：【黄脸婆，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名媛班出身来钓有钱人的，比起你这种世家小姐确实卑贱，所以我豁得出去，不管是在床上，还是平时，能把男人可怜的自尊心哄得跟什么似的。】
【我不爱他，也不求他爱我，只要钱给够，他想怎么样怎么样，但你比我贱，居然渴望他爱你，所以你永远斗不过我】
原来在黎枝柠的眼里自己这么可怜，可笑，沈煜像是溺水一样听不到任何声音，最可笑的是林莹莹的信息轰炸直到她被抓捕之前还在继续。
凌霄继续陈述，沈煜恍惚地转过头看清他的嘴型。
“我的当事人在对方第一次出轨之后本来已经决定离婚，但因为怀孕，心软原谅了对方，本想为了孩子，就算不能再当夫妻，也能为了孩子当家人，可是对方辜负了她的善良，甚至将我方怀着孩子的当事人一次次推进危险中，致使我方当事人差点丧命。”
法官询问沈煜还有什么要说的，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法官当庭宣判离婚协议上的财产分割条款生效，沈煜名下的一切条款全归黎枝柠所有，包括他在沈氏的股份，加上黎枝柠之前持有的股份，沈氏实际上易主。
从法院出来，沈煜追上凌霄，他早就没有了刚才的神气，“枝柠她......还好吗？”
凌霄戏谑地看着他，“前妻的事情沈总没必要知道了吧，而且，黎小姐也不愿意自己的信息被告诉给无关的人。”
“孩子呢？”见凌霄要走，沈煜急忙问道。
凌霄脚步没停，也没有回头。
第19章
很快沈煜净身出户的消息传遍了网络，法庭上的一切也从旁听者嘴里流传了出来，与此同时，林莹莹在监狱里自杀的消息也被传了出来，所有人都默认，那是沈煜的手笔。
沈煜正式从沈氏被赶出来的那天，刚出公司门，就被两个警察拦住了去路。
“沈煜是吧，我们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进行不正当交易，勾结黑社会蓄意杀人，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沈煜没有反抗，再被押上警车后，他轻轻问了句：“我能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被拒绝后他没再说话。
最终，沈煜因经济犯罪、涉黑涉恶、人身侵犯，数罪并罚，被判处20年有期徒刑。
一年后，在监狱的沈煜突然接到探监的通知。
当他走进探监室，看到对面黎枝柠的脸时，他灰暗的眼里突然爆发了闪烁的光，他泪眼婆娑地走进她，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了听筒。
“枝......枝柠，你终于肯见我了。”
黎枝柠没什么反应，语气冷冰冰的，“沈氏已经正式被黎明集团吞并了，我是回国接手公司的，顺便来看看你，你爸妈那边你放心，毕竟他们对我很好，股份我会给他们留着，让他们养老。”
“对不起，枝柠，是我醒悟得太早，没有珍惜你，让你受委屈了。”
沈煜紧盯着她，像是生怕下一秒她就再次消失。
“对不起，枝柠，我知道再也不可能了，但是我爱你，枝柠，我终于明白了，我爱的人是你，一直是你，是我没有珍惜你。”
“不。”黎枝柠面无表情地反驳他，“你不爱我，你爱的一直是你自己。”
“沈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那时候你刚到你外婆家，见到我因为风筝断线大哭，你温柔地安慰我，带我买了新的风筝，但其实那天，你没打算理我，是因为有旁人在，你的礼教让你不能不管我，哪怕我只是没见过的邻居家的小孩。”
“从那天起，很久很久，我错把你的好心当成了爱，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你其实不爱我，我不知道你爱谁，我之前真的以为你爱林莹莹，但是你毁了她，所以我想，你爱的其实只是你自己。”
“沈煜，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我，你只是爱我追着你跑时的虚荣心，爱我将你放在首位的成就感，爱你声称会保护我时显现的男子气概，以前我能给你这些，所以你爱我，后来林莹莹能给你的更多，你就开始爱她。”
“我走后你开始找我，不过是因为我怀着你的孩子，如果不是孩子，你恐怕早就把我忘了，和林莹莹双宿双飞了，所以别自欺欺人了沈煜，你不配得到我的爱，以前算我施舍你的，好在现在还不晚，孩子是我一个人的，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黎枝柠快要放下听筒前，沈煜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枝柠你明明很爱我，为什么可以那么快就放下我？”
黎枝柠想了想，慢慢地说：“沈煜，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我其实爱你爱了很久很久。”
“孩子还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了，再见了，沈煜。”
沈煜还想问问关于孩子的事情，黎枝柠已经起身走了出去，他拼命拍打着玻璃想要唤回她，却无济于事，被赶来的狱警按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黎枝柠走出监狱，凌霄就抱着怀里的牙牙学语的小团子迎了过来。
“我还以为你要让他看孩子呢。”凌霄小声嘟囔着，还是被黎枝柠听见。
黎枝柠结果孩子亲了亲，才对他说：“他永远也不会见到我女儿的。”
“我们母女俩还有很多幸福日子要过呢，我才不会再让臭男人打扰我们母女呢。”
黎枝柠没有错过凌霄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她微微笑了笑，转身往不远处的车上走去。
“回家。”
早晨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照得黎枝柠心里也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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